《朗朗明月》谷奈

4、第四章 美味堂

　　第四章
　　美味堂
　　彩月如往常一样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两旁的乔木林青翠欲滴，影影绰绰的凤凰树，因为已经过了花期，所以看不到它满树如火，富丽堂皇的样子，不过“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也似乎依稀可以想象一下。法国梧桐精神抖擞地耸立在那，为过路人遮蔽风雨和阳光，也似乎是它们的职业了。那边的紫藤萝，夹竹桃错落有致，参差规则，尽管秋天的脚步在靠近，但萧条无法入侵这满园的生机。与往常不同的是，校园多了几分嘈杂和热闹，原来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五花八门的广告词，以及饶有特色的招新手段。
　　“千山万水只等贤，翰青社团诚邀你。”
　　很显然，一个书法或国画社团在招兵买马，彩月草草掠过那副楷书书写的广告词，因为对这方面涉及不深，无从评价，所以只知道那些字显得特精神，正如此时的她。
　　“彩月。”
　　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传到彩月的耳际，彩月转身，杨榆学姐正徐徐向她走来。一身紫罗兰色的吊带短裙，荷叶边的裙摆在早晨的微风中翩跹起舞，婀娜的身姿不是做作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右手拎着一个精致的Lv白色皮包，纤细的手指扶着斜靠在肩膀上的太阳伞。
　　“学姐，你好！”
　　彩月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静静地欣赏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孩，眼神流露的不是惊讶，而是亲切。
　　“怎么样，你想参加什么社团。”
　　“嗯~还没想好呢？”
　　凝神一会儿，答道。从前也听说过大学里面的活动缤纷多彩，煞是让人憧憬，不过身临其境时，却不知道如何选择。而且，这些所谓的社团也算学分的，绝不可以轻易断定。
　　“对话剧部感兴趣吗？我现在是我们学校话剧社的社长。”
　　不是想强调自己身处要职，而是有些东西可以一“口”带过，增进彼此的认识，何乐而不为呢？
　　“学姐还是大二，对吧，那学姐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我对话剧一无所知，恐怕……”
　　彩月从来不吝啬表扬之词，也是很钦佩学姐这种内外兼修的人，但也害怕自己的拙行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那彩月最擅长什么呢？”
　　“嗯~我拿手的应该死做菜吧！”
　　一半是遗传父亲的天资，一半是自己后天对烹饪的兴趣。至于读书应该不是一种特长吧，至少杨榆学姐的话影射的不是这点。
　　“哦！那就去‘美味堂’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美味堂的人气不高，去年还被 ……”
　　评为“烂味堂”。
　　还没等杨榆说完，彩月就插上嘴，因为她在乎的不是那些。
　　“没关系，学姐，现在带我去行吗？”
　　“……嗯……”
　　杨榆粉色的脸蛋上略显异色，是有点担心地答应的。

　　杨榆领着满心欢喜的彩月来到“美味堂”的招新地点。几颗用新鲜的翠绿白菜评出来的“美味堂”几个字，与周边的十分不协调，不过也独树一帜。食物本身的诱惑不仅仅在于味道。
　　“Hello，要加入我们吗？”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叠加在一块，一齐冲击着她俩的耳膜，虽然有些突兀，却十分热情。
　　“嗯！”
　　彩月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原来是一对双生儿，两个人的发型和衣着都是一样的，就连此时此刻两人的动作都那么相仿，不禁让人有些讶异。
　　“杨社长也来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杨榆被这对双胞胎作秀而可爱的欢迎仪式逗笑了。
　　“呵呵，这位是我们的学妹，林采月，她想……”
　　没等她说完，他俩就打断的，因为后文显而易知。
　　“欢迎加入我们‘美味堂’！”
　　“我叫顾森。”
　　“我叫顾林。”
　　两人脸上露出“守得云开间月明”的笑容，似乎这样的笑容也很容易让人心情明朗。
　　“我擅长刀工，是‘美味堂’的刀花。”
　　“我擅长锅技，是‘美味堂’的锅霸。”
　　什么刀疤锅巴的啊？彩月被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弄的有点像找不着方向的陀螺。
　　“那彩月擅长什么啊？”
　　俩人齐声问，各自把脑袋凑在彩月的左右边。
　　“我……我会做菜。”
　　顾森顾林的脸部倏地抽搐了一下，又回到原来的状态。就像穷人家的小孩，看到手中的棒棒糖，被一只苍蝇舔过似的。被舔过的又怎么样，糖还是甜的。被晾在一旁的杨榆忍俊不禁，但今天的主角是彩月，她没有迎“难”而上。
　　“OK,先让我俩显露一下身手吧！”
　　双生儿忽而想到这个点子，这样，它们似乎更加感觉到自己的分量。
　　顾森悠悠地踱步到一个临时的案板上，操起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对那些漂亮水嫩的蔬菜水果认真审视起来，如同在欣赏一件件艺术品，而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暗示着他正在思索着给什么样的评价，而这边的顾林，则先是皱了一下两道剑眉，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顾森好像欣赏完了，专心致志地干了起来，不过工程似乎很庞大。
　　顾森和顾林不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区分，顾森比起顾林要温和细心些，而顾林的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种倨傲和马虎。
　　站在一旁的彩月和杨榆面面相觑，不知他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时间在瓜果蔬菜与水果刀的缝隙中悄悄流逝，她俩的耐心被顾林的才艺展示消磨殆尽。顾林一会儿把那块不幸落在锅里的大牛排搞个“翻天覆地”，一会儿玩个“蜻蜓点水”，再一会儿耍个“流星赶月”，自己还一个劲的报告招式，为自己呐喊助威，看得彩月和杨榆差点败走四方。还好顾森把她们拉住，因为他的艺术品马上就要粉墨登场了。
　　“当当当当”
　　顾森模仿着超级玛丽那段胜利音乐的调调，为其作品展示增添气氛。
　　一个亮晶晶的平盘里搁着几块黛绿色的冬瓜皮刻成的，好像是松林，旁边还有一个七彩的“拼圆”。
　　“哦！”
　　彩月和杨榆一齐恍悟。
　　“呵呵！”
　　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的是彩月，而紧跟着，杨榆也失态了，她想：这小子也太会奉承人了吧，但方式却又那么窠臼俗套。
　　“OK，我香喷喷的牛排也要出炉了。”
　　他们仨的眼神跟随着几缕袅袅青烟落在那块被折磨的黑不溜秋的牛排上。
　　“呃？”
　　三人一齐打了个趔趄。
　　“呵呵，刚刚那招‘海底捞月’玩过头了，不过再加上点佐料肯定可以吃的。”
　　他的解释无疑是无济于事的，吃了就是和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这个……这个……”
　　杨榆忍不住伸了伸舌头，粉脸上乌云密集。
　　“这个肯定不能吃的，吃了会致癌。”
　　彩月振振有词，差点没把化学公式搬出来，但她一语点破，神色泰然。
　　“Ah！”
　　顾森和顾林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一块了，而且肩并肩，恢复统一战线。
　　“Oh! my girl,你让我们看看你的看家本事啊。”
　　两人不仅声音分贝一样，还都一样充满着挑衅。
　　“谈不上看家本领，不过肯定可以吃的。”
　　彩月信心满满地前去受教，嘴角微微一笑，对杨榆学姐使了一个眼神，要她相信自己不是大言不惭。
　　一个小小的招新点，油盐酱醋糖样样俱全，而那些新鲜的原料也够她做上一桌豪宴。最后她还是决定做“龙手抄”，虽然还未出师，但应该不会很差，实践一下也好。
　　彩月先把面粉放砧板上弄呈“凹”形，放一点点盐，再磕入鸡蛋，然后加清水调匀，揉和成面团。再用擀面杖擀成纸一样薄的面片，切成一张张四指见方的抄手皮备用。接着将肥三瘦七比例的猪肉用刀背捶茸去筋，剁细成泥，加入盐、姜汁、鸡蛋、胡椒面、味精，调匀，掺入适量清水，搅成干糊状，加香油，拌匀，制成馅心备用。将馅心包入皮中，对叠成三角形，再把左右角向中间叠起粘合，成菱角形抄手坯。
　　三人被眼前彩月娴熟快速的动作弄得目瞪口呆，讶异之致。顾森顾林俩人垂涎三尺，杨榆对她也更是刮目相看。就这样，三下五除二一盘“龙手抄”完工了，香飘四溢。彩月冥想了一会儿，然后拈起一根胡萝卜，刷刷两下子，几朵精致的橙色郁金香横空出世。
　　“WOW!”
　　顾森和顾林又一次惊叹，只不过，顾森的表情十分复杂，如临大敌般。
　　“嗯哼！嗯哼！”
　　几腔怪调从他们身后传来，扰乱了刚才那诡异的气氛。
　　“堂长，早上好！”
　　双胞胎顿时变得彬彬有礼，和他们的上司打招呼，所谓他们的上司正是这位胸宽体庞的美味堂堂长——袁寿。一看到他，让人不得不想起那些身骨嶙峋非洲难民。袁寿这幅身材膀子与日本相扑手相差无几，加上他左右两个耳朵别着一双筷子，不由得让彩月大跌眼镜，不过，还好她没“资格”带眼镜，不然那副眼镜肯定会落的个粉身碎骨。
　　“Em，什么东西这么香?”
　　袁寿吸了吸他那陷入颧“谷”里的小鼻子。
　　“堂长，是这个！”
　　顾森顾林没有想冒领军功的迹象，而是如实禀报。
　　“这是什么？”
　　袁寿现在吸的不是鼻子了，而是吸回口水。
　　“‘龙手抄’。”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手抄’吗？”
　　显然他已经抵不住美食的诱惑了，目不转睛盯着它，伸手取下常常搁在那儿的银筷，在餐布上胡乱擦了一下，使得银筷表面上看起来干净许多。彩月好奇他怎么把筷子放在那儿，那可是父亲平时置烟的地方。袁寿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可以解释这团疑问。原来是为了方便他取食的。
　　“好吃，妙绝！”
　　袁寿边吃边咂巴咂巴着嘴，引得旁人无限冲动，冲动过后便是行动。顾森顾林放下刚才的故作姿态而和老大抢食。
　　“Delicous,超delicous！”
　　看着他们三人飘飘欲仙的样子，杨榆也凑了过去。过路人也无意被吸引过来，品食家的队伍逐渐壮大，还好那盘“龙手抄”分量足，但还是有人为没抢到传说中的美食而叫苦不迭。当然，那些偿到鲜的自然不用说，是在那回味。
　　“哇，这是怎么做的呀？”
　　“香而不失原味，滑而不油腻。”
　　“是啊！猪肉的味道怎么可以做成这样呢？真绝！”
　　诸如此类的评价惭愧与兴奋交加，因为她的火候还不及父亲的一半呢。
　　“这是谁做的？”
　　一声号令让那些七嘴八舌正的人安静下来。
　　“是她！”
　　三只食指咻咻指向一脸茫然的彩月，杨榆不是故意要加入这支队伍的，而是无意中的动作，不算是出卖吧，尽管彩月这样是有点香叛国者被当众揪出来。
　　袁寿大步流星地步向彩月，他的一只手已足以包住彩月的手了，可他偏偏用两只，激动的说到：
　　“美味堂的复兴指日可待，下面，我宣布她……呃?她叫什么名字呀？”
　　“袁寿转过头来问，似乎这个仓促的决定在他看来是一件迫在眉梢的头等大事。”
　　“林彩月。”
　　快速回答他的提问的，不用想是那两个家伙。
　　“我宣布林采月就是‘美味堂’的下一任接班人。”
　　马上相应而鼓掌的是双胞胎，接着阵阵掌声鹊起，算是众人对她的认可吧，也可以说是因为看到美味堂的曙光而喝彩。
　　这种突如其来的荣誉让彩月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十分清醒。被众人簇拥的彩月，忽而感觉到一束灼热的目光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