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昨天》宸墨37°C

3、回忆

　　天空湛蓝，流云飘浮，清风悠悠，阳光穿透树梢，投射出斑驳错落的影子，怪异却美得教人沉醉。
　　像往常一样，凌雯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听萧齐彦给她讲，在学校学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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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东西？凌雯根本就没听见萧齐彦在说些什么，早已心猿意马，此时不知道在哪儿神游呢！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齐彦带来的东西。
　　“喂，凌雯，我在讲什么你有没听见？”萧齐彦有些恼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了半天，你竟然……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萧齐彦彻底恼了，完全没了平素的温良。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神的，只是……只是……。”凌雯也知道自己理亏，低头不语。自己走神是因为想起了那个夜晚，少年最后留下的话。本想问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什么意思的，可看到萧齐彦的样子，凌雯本到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咽下去了。
　　瞥见凌雯绯红的小脸，泪水还不停地在眼眶打转，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自己。
　　萧齐彦有些骇然，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丫头发愣是常事，可是，今天自己到底怎么了呢？
　　脸上的惆怅一闪而过，转瞬不再。萧齐彦莞尔，用手随意地在凌雯发顶轻轻揉抚着，很温柔。
　　“昨天我买了本字典给你，你可以学很多很多的字。”
　　凌雯抬起头来看了看萧齐彦，笑靥如花。
　　“我教你的拼音，部首那些你得好好学，要记住了。”
　　“如果我还是有不会的怎么办？”
　　“有我。”简单的两个字，掷地有声，坚定而有力。
　　凌雯7岁，母亲因种种原因离开了她。凌雯痛哭失声，10岁的萧齐彦对凌雯说“凌雯不哭，有我。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凌雯8岁，看着同龄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独自一人黯然，郁结。
　　萧齐彦很认真的学习，然后把在学校所学的知识教给凌雯，教她读书认字。告诉她，不管怎样有他。

　　凌雯9岁，萧齐彦为凌雯赶走欺负她的男孩子，和嘲弄她的小姑娘。
　　面对受到惊吓一脸茫然的凌雯，萧齐彦对凌雯说，凌雯不怕，有我！

　　凌雯10岁，萧齐彦在气球上写满字，牵起凌雯的小手，一路狂奔至山顶，两个人大口口地喘着粗气，四目相对，夸张的笑容在稚嫩的小脸上呈现。
　　他们把气球放飞之后，对着遥远的山边呼喊，萧齐彦说，凌雯有你有我。
　　往后的每年9月6号和12月1日，他们都会重复着相同的事，到山顶放气球，对着山边虔挚呼喊有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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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的清晨，没有大城市的熙攘人群和哗然，没有奢华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房屋。
　　这里环境清幽，参杂有露水的青草气息和悠悠泥土芳香，怡人。
　　街道两旁偶尔可以看到晨练的老头老太，寥若晨星。
　　凌雯吁着白气，揉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嘴里还不停咕哝，抱怨着萧齐彦为什么那么早就把她唤了出来。
　　“凌雯，凌雯。”一声声由远及近，声音清凉爽朗，隐约中有些欢喜。
　　凌雯回头看了看萧齐彦，他加快了脚步，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东西。
　　“齐彦哥哥。”
　　萧齐彦径直走到凌雯面前，口中不停哈着白气，额上沁出点点细汗，若隐若现。
　　“给你，这是你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趁热吃吧。”萧齐彦满脸笑容地把粥递给了凌雯，自己在身旁找了个地方坐下。
　　揭开饭盒，香气袅袅，热气腾腾。
　　两个小鬼边吃着东西，边瞪大眼睛互相对望，生怕眨眼就错过什么。
　　萧齐彦已是俊俏小伙了，凌雯也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形销骨立，皮肤黝黑到可以媲美黑碳头的小女孩了，虽说不上风姿绰约，雍容大方，也算慢慢蜕变，破茧成蝶了。
　　“凌雯，我有东西送你。”萧齐彦盯着凌雯看了好久，才缓缓启口。
　　“送我？”凌雯向萧齐彦投去错愕的目光，虽然这不是萧齐彦送礼物给凌雯，但是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凌雯挠挠头，怔忪半天，也想不出萧齐彦为什么要送礼物给自己。
　　“是的，你看……”
　　萧齐彦小心翼翼地取出指环，慢慢在凌雯面前展开。银制的指环光泽冰冷而柔和，洁白通透，亮的让人有些眩晕。
　　“指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工匠师傅帮我弄的，喜欢么？”
　　“喜欢。”
　　“凌雯，你看指环内壁。”说着萧齐彦指了指指环，让凌雯看，接着把指环递到凌雯手中。
　　银色的戒指上分别刻着，“萧，有我。”“凌，有我。”看着指环上的字，凌雯笑了，笑得有些恍惚，看不出笑究竟源于何处。
　　萧齐彦看不懂凌雯的笑意，不像是幸福，不像是高兴，但却不知道是为何？愣了愣，才慢慢开口问道。
　　“凌雯，你笑什么啊？我看不懂！”
　　“没有啊，你送我东西我很高兴，那高兴当然要笑了啊。”说话有豁出牙齿讪笑。
　　“可是为什么要送我戒指呢？”看着萧齐彦一脸狐疑，凌雯半敛眼睑，好奇地问了问。
　　“执子之手，相守终老。”萧齐彦故作认真状，严肃地说着。
　　凌雯脑中徒然浮现了8岁时，一个少年和凌雯说的“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当她真正明白这话的含义时，少年已不知道身在何方了。令凌雯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一个陌生的少年会在第一次碰面就和自己说那样的话，更何况在那样的情况下，那样的年龄。
　　好半晌，凌雯徒然睁开眼看了看萧齐彦，不语反笑。笑得有些凄然，笑着笑着泪水竟打湿了眼眶，晶莹剔透的泪珠倏然滑落。
　　“凌雯，你怎么了？今天看上去好奇怪。”萧齐彦有些着急地问，嗓音低沉而寥落。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凌雯瑟缩了下身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萧齐彦站的离凌雯更近了，伸手揽进自己还算厚实的胸膛，紧紧相拥，彼此取暖。
　　萧齐彦随手捻起凌雯散落额前的一揪发丝，温柔地放到嘴畔细细摩挲。轻轻喃语，凌雯，你的头发又长长了，真好，真漂亮……
　　听着萧齐彦的话，凌雯想到了初次见到萧齐彦，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好小好小。那时萧齐彦对凌雯说得第一句话是，丫头，你的头发好漂亮，可惜太短了，续长点吧……从此以后，凌雯不再剪头发，每天都精心呵护打理，只是头发长得好慢，那么多年过去了，也只长到第三根肋骨处。
　　凌雯倏地抬头看着萧齐彦，欲言又止。眼前的男孩，明明近在咫尺，却嗅不到彼此的气息；明明彼此相拥，却是噬骨的冰凉。他，真的是自己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