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吴三梦

15、和好

　　接下来日子，每天楚君华一推开门就能看到唐青青在门口等着。端过来厨房温热的粥菜，不断地道歉检讨自己。

　　风羽裳也在一边敲边鼓，私下里还跟楚君华说了几回。一是心疼唐青青年纪小，有好胜心。二是担心楚君华，毕竟三人以后还要一起共事。

　　终于连孙老板都出面了。这天孙老板安排了铺子里几位老师傅，专门去醉乡居买了酒席。

　　这几位师傅都是看着唐青青长大的，自然对她多有疼惜。楚君华再是不喜，也看着众人的面子松了口。

　　唐青青高兴得甚至流了眼泪，风羽裳把两人的手拉在一起欣喜万分。两人总算是拨云见月了。孙老板趁机让唐青青给风羽裳献了茶，从此就算是师徒了。

　　这天唐青青的邻居过来找她，匆匆说了几句胡人就走了。风羽裳看唐青青这一会脸色发白、眼圈发红，急忙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唐青青还没开口就哭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娘……我娘病了，可……可父亲不在家，夫人不许找大夫。”

　　“先别哭，回家看看什么情况再说。也许伯母只是小病呢，没准你现在回去都好了。”说完又去找孙老板告假。她看店里今天人不多，索性叫上楚君华一起，三人拿了钱心急火燎地赶往唐家。

　　到了才发现，唐青青的母亲——赵姨娘已经病的昏昏沉沉，连清醒都难了。可是唐夫人一把酸枝椅子往正厅一坐：“青青啊，不是我不给你姨娘看病，实在是你爹也不在家，账房也一点钱都没有。唉，家里难啊。前几天你哥哥病了都没请大夫呢。”

　　“你胡说。”唐青青怒气冲冲想要分辨，可楚君华和风羽裳却阻止了她。楚君华小声安抚她：“现在给伯母看病要紧，别和她争。”

　　风羽裳语言爽利，便站起来说：“青青也常和我们说夫人是最体恤人的，若手中有钱定然早把大夫请来了。”唐夫人慈眉善目地应和：“这是自然。”

　　风羽裳等她回答了接着说：“如果给赵姨娘治病不用府中出银子呢？”

　　“那就随便。”唐夫人答道。她本意是让那赵姨娘索性病死算了，不知道哪个长舌的告诉了唐青青。不过，她病势凶猛，怕没有几十两银子不行。而唐青青手里的钱每年都交到账房，手里最多一吊钱这她是清楚的。

　　想清楚以后，她就不再多呆带着丫鬟仆妇走了。唐青青一下扑到床前，可是任她怎么哭喊“娘”，床上的人只是从鼻子里喷出潮热的气息。

　　“我们还是快点带伯母去看医馆吧。”风羽裳说，想到唐青青手头拮据，“我和君华手里还有些钱，先救人要紧。”

　　“嗯。”唐青青哭着答应了一声。楚君华去厨房借了一辆独轮车，三人摇摇晃晃地推着车子去了最近的医馆。

　　煎熬了一整天，喝了两遍药，赵姨娘总算清醒了。唐府是不能回去了，到晚上三人又用独轮车把人带回了店里。

　　安顿好母亲后唐青青来找风羽裳和楚君华，果然两人都还没睡。唐青青进门就要跪下，风羽裳一把把她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唐青青在两人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她情绪还不是很稳定：“今天多谢两位姐姐，要不是你们……我娘她……”说着又泣不成声。

　　楚君华不会安慰人，只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风羽裳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唐青青，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劝：“没事了，都过去了。伯母现在已经好多了，再用几服药就痊愈了。不必着急了。”

　　唐青青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原来她虽然也是唐府的小姐，但是却过的很不如意。母亲是姨娘，因为父亲当初偏疼惹得唐夫人多番暗里折磨。

　　父亲又看中子嗣，唐夫人生了两儿两女，母亲却在生下自己后伤了身子。现在年纪大了，生活蹉跎的面容枯槁，父亲不大往母亲院里去，可唐夫人却常常要过去走走。

　　“在店里我只是个伙计，工钱又低。但是羽裳姐姐却对我很好，什么都教给我。”她感激地看风羽裳一眼，风羽裳对她笑笑，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太难过。

　　“可是君华姐姐来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关系比我好。而且君华姐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特别好，所以我心里特别嫉妒你。我……不该做错事还和你吵架。姐姐我错了，你们都是真心对我好。我一定不会忘的。”

　　楚君华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傻孩子，我还羡慕你呢。至少你有母亲陪伴，我从懂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我师父……还被人杀害，找不到凶手。”

　　唐青青听了更加后悔：“姐姐，我们以后好好的在一起。我们一起做首饰，我也陪你找杀你师父的凶手。”

　　楚君华觉得她几天遭遇这样的变故，此时才算漏出了真性情，虽然有些心胸狭隘到底是小孩子。

　　因此也答应说好。

　　楚君华心里隔阂彻底消除，和唐青青、风羽裳拥在一起，仿佛是亲姐妹一样。三人冰释前嫌。

　　几天后唐老爷回来，唐青青几番请求他总算答应把赵姨娘送到城外的别院了。虽然不在唐府居住，但是至少不用受唐夫人的欺压。

　　唐青青终于能安心店里的事，开始全心准备马上到来的乞巧节首饰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