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吴三梦

14、游玩

　　在京城的秦泽接到了楚君华第二封信，终于向皇帝告了假来池阳。他连日赶路到了池阳的秦府，留下的钱童说这些天楚姑娘一切都好。

　　秦伯听了这话，终于劝住了秦泽让他先休息一回儿，用了饭再去孙氏。

　　没想到这会儿的孙氏却热闹得很。

　　原来这流云簪样式别出心裁，再加上价格便宜，所以许多人今天一早就过来店里买。唐青青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卖了，这下来的几个姑娘都生气了。从古到今，哪有不挣钱的道理？

　　孙老板看到这边的争执也走过来，他先安抚客人拿出许多其他样式让客人挑选，而且都给便宜一些。

　　又把唐青青拉到一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昨天还有许多剩余吗？那些簪子呢？”

　　“这……君华姐不让摆出来卖。”

　　孙老板心中奇怪：“她不让卖？为什么？”

　　唐青青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道：“君华姐说这簪子和羽裳姐姐设计的一支簪子一样，说我是偷羽裳姐姐的图纸，不让我把簪子拿出来卖。”

　　这下孙老板也无话可说，确实行内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现在好几个客人等着买，而且冲风羽裳的名气过几天估计还会有人来买。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溜走？

　　孙老板于是找来风羽裳，从这是唐青青第一次设计到为了店铺的名誉和生意，直说的口干舌燥总算说动了她。

　　谁知道唐青青正要去后面拿簪子的时候，楚君华又出现了。

　　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把簪子拿出来，别人不知道她却了解，风羽裳这么多年一直想着那个少年。她也把那乌骨流云簪当成了一种寄托。

　　唐青青看风羽裳已然不计较，立刻和楚君华吵了起来：“东西又不是你设计的，君华姐凭什么不让卖？再说我这么多年尊敬羽裳姐姐，跟着她一起学习，跟她像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她看店里的顾客都被这边的争吵吸引过来，更把声音放大：“顾客都在这等着，你为什么把簪子放起来不卖给她们？”

　　这下店里的众人都有了发泄的对象，全都冲过来把楚君华围了起来。指着她问为什么不把簪子拿出来。

　　楚君华试图说服这些人：“这簪子在设计上有点问题。不如大家看看其他的样式啊。”

　　唐青青趁机说到：“有什么问题啊？只是和羽裳姐姐的有一点点相似而已啊。”

　　那些一早就来买簪子的姑娘趁机说到：“就是，就不能是人家师徒心有灵犀吗？再说东西又不是你的，关你什么事。”

　　风羽裳看众人越说越不像话，只能上前道：“这样吧诸位，我们还剩十支，现在拿出来。只是以后再也不会再做了。”

　　说罢就让伙计去后面把簪子拿出来。

　　等客人多走了，风羽裳把唐青青俩人叫到后面说：“你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以后大家日夜相处，我希望你们不要闹矛盾。就当是为我着想，青青道个歉，君华也不要再生气了。”

　　唐青青走过来倒了杯茶，可是等到手都酸了楚君华都没有接。还是风羽裳接了递了过去。

　　楚君华生气地说：“昨天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今天还知道借刀杀人了，真是厉害啊。”

　　她刚要辩解，楚君华接着说：“昨天也告诉你这事羽裳为恩人特意做的，你还好意思拿出去？”

　　“好了君华，别气了。青青就是年纪太小，太想做出点样子来。再说……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他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唐青青懂事地道歉：“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惹两位姐姐生气了。君华姐姐你消消气吧。”

　　楚君华看着这两人一个安心做和事佬，一个满脸真诚地低头。再强撑了好像是自己不对，只能叹了口气，不甘不愿地接受了唐青青的道歉。

　　那边秦泽还在准备见到风羽裳该说的话，钱童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楚姑娘和人吵起来了。”

　　等秦泽到了，店里一片祥和。

　　等他找到后面发现楚君华正一个人在院里，走近了才发现她正一个人生闷气。

　　看到秦泽突然出现，楚君华非常惊讶：“怪不得一直没收到你的信。”

　　秦泽一脸得意：“原来楚姑娘一直在等在下的书信。”

　　楚君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这种厚脸皮对话。

　　秦泽看她又坐下了，索性上前拉住了楚君华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楚君华挣脱不开连忙问：“你要做什么？带我去哪”

　　“去外面看看。”秦泽说，“省的你在院里伤春难过。”

　　他先带着楚君华去了秦府说：“记好了，以后有事就来这里找我，我不在找钱童。什么事都可以，我都能帮你。”

　　楚君华说：“多谢好意，不过我没什么需要秦公子帮忙的。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自己都能做好，可是我就是想帮你。等你哪天累了，或者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我都愿意帮你。”

　　楚君华心中感激他如此义气，虽然不想麻烦他，但是为了不再纠缠下去答应到：“好。”

　　秦泽在府中牵出一匹马，翻身利落地上去后冲楚君华伸出手：“上来，我们出城去。”

　　楚君华虽然喜静不爱动，可是听了秦泽的话，看着他的双眼手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

　　夏初时节，郊外芳草萋萋，城外的湖上荷叶才团扇大小，碧绿可爱。

　　秦泽带着她骑马绕过了湖边的翠柳，走过的满是香花的小山。

　　直到夕阳西斜，秦泽牵着马楚君华跟在一旁，两人无比悠闲的回城。

　　恰好路过一处酒楼，秦泽提议去用些饭。

　　吃饭前秦泽想了许多话，安慰心情不好的楚君华，想劝她再生气也要吃饭。

　　但是秦大公子从来没和女人有过牵扯，家里连个表妹堂妹都没有。

　　在楚君华面前能谈笑风生，都是请教了朋友看了话本，甚至开始几次都是提前准备好腹稿的。

　　面对生气情绪低落的女人该怎么做？这个还没学呢。

　　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多吃点”。

　　接下来，楚君华果然吃了很多，至少对于一个女人，一个生闷气发脾气的女人来说很多。

　　秦公子得意洋洋，扇子摇的欢快。

　　我果然有天分，看就三个字，一字千金啊。

　　楚君华看他一直看着自己，终于想起了这是在外面吃饭：“我就是吃的有点……多，你别见怪。”

　　秦泽：“……”看来回去还是得跟那几个小子学习学习。这时候又该说什么呢？

　　楚君华看他不说话又说：“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多谢了。”

　　她说完就准备离去，没想到秦泽突然伸手拦住了她：“今天天气这么好，晚上的月色也一定好看。不如，我们一起去城楼赏月吧。”

　　楚君华略皱了一下眉正要拒绝，秦泽说：“我陪姑娘游玩了一天，就当礼尚往来吧。”

　　楚君华只好答应了。

　　白天两人只看了风景，晚上的城楼微风吹拂，淡淡月光仿佛更让人有谈天的欲望。

　　秦泽小心地看了一眼楚君华说：“你不是爱计较的人，又对那唐青青颇多照顾，但白天你好像特别生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声音温柔眼神稳定，莫名让人心安，让人选择相信他。

　　楚君华看着这样比天上星还亮的眼神，竟然顺着他的话就回答了：“她偷了羽裳的设计，还拿去店里卖。昨天答应好要撤下，临时又反悔了。”

　　她话音低沉，似有未说完的话，却又沉默了。

　　白天已经好了许多，没想到一说起这事情她情绪又低落了。秦泽想了想说到：“我听钱童说，簪子已经撤下来了。”

　　“你要是不喜欢呆在这里，不如随我去京城吧？凭借你的手艺到那里才更能一展所长。”

　　楚君华立刻就拒绝了：“我并不是不喜欢唐青青，我只是讨厌这种偷人图纸充作自己的小人行径。”

　　秦泽看她说完眼中晶亮，竟然是点点泪光。他不知怎么突然聪明了起来，楚君华如此激动定然是想起了它事。

　　而让她如此激动的，怕是跟她的师父有关。

　　“你也知道我在查找杀死我师父的凶手。我在师父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套首饰图纸，后来到了池阳我临摹了其中一样给孙老板看。”

　　楚君华声音微微颤抖地说：“他告诉我这是宫里尚宫局的图样。但是我师父从来没在宫中生活过，这图纸又是怎么到的尚宫局呢？”

　　“你怀疑是有人偷了那图纸抢了你师父的设计？可如果那人在尚宫局的话，你在池阳也难查出什么。”

　　楚君华说：“我怕那天杀死师父的人还藏在这里，再找找看。如果过几个月还找不到，再去京城。”

　　“我上次给你的那个牌子还在吗？”

　　楚君华点了点头，秦泽接着说：“拿着它去桐柏堂也可以，去秦府也可以。”

　　直到初更，秦泽送楚君华回到了孙氏。

　　“我真的很高兴今天你能陪我逛了那么久，还带我看月亮。其实从师父去世后，我一直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谢谢你。”楚君华在门要关上的时候说。

　　秦泽看着她一笑：“我乐意奉陪。进去吧。”

　　楚君华突然觉得，这秦公子坐在马上真称得上是风流俊逸，仪表堂堂。

　　脸有些红，心跳得有些快。

　　秦泽心满意足地回到秦府。秦伯正在前厅等候，看秦泽进来犹豫了片刻说：“少爷是和楚姑娘一起吗？”

　　秦泽恨不得让他人都知道此事，于是高兴地应到：“自然。”

　　“少爷，虽然自太祖以来女子不必困守闺房，但是这么晚了……于楚姑娘的闺誉不好。毕竟你们二人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万一楚姑娘对您没有心思。日后她再谈及婚嫁怕是名声……”

　　他话没说完秦泽已然急了：“有人不长眼地给她说亲？”

　　“没有没有。”钱童在一旁连忙解释。

　　秦泽这才放心了些，又嘱咐钱童：“以后有人给她说亲记得提前处理好。”

　　不过，秦伯的话却让本来高兴的不知东西南北的秦泽又忧心起来。

　　如何让君华倾心于我呢？怎么才能早日名正言顺呢？

　　月亮西斜，秦泽仍未相处结果。

　　次日一早又接到京城快报，和楚君华匆匆道别又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