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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神医的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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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遥溪洗漱完毕,在桌上留了张字条给大个子,大概的意思是说:你要是醒了就按纸上的路线出谷,走时记得把门带上。
陆遥溪的药庐建在僻静的山谷里,要是不交代清楚那大个子准出不去。至于出门后记得带上门,倒不是怕进贼,而是怕野物进来将家里弄得一团糟。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陆遥溪上云山去了。
陆遥溪脚还没迈进云山寨子的大门,就开始扯着嗓子喊郑叁,未闻答应,气得叫嚷:“憨子,你赶紧给我死出来!”
陆遥溪高亮的嗓门没把郑叁喊出来,反倒是把狗子招了过来。
“陆大夫,你上我们云山干嘛来了?”
陆遥溪瞄了狗子一眼,一看到狗子就想起昏睡在自己家的大个子,立马心情不悦起来:“我家没粮了。”
“行,等会儿我就给你送去。没别的事儿了吧?”
“没事儿就不能在这儿待了?”陆遥溪对狗子呛到。然后朝四周望了望,问:“郑叁呢?”
“当家的进山打猎去了。”
“这时候打的什么猎?”
进山打猎一般都定了日子,这月底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打猎去了?陆遥溪相当疑惑。
“当家的绑了个小少爷,那小少爷挑食,当家的便说进山看看能不能寻着野味。”
陆遥溪听罢,不禁嫌弃的冷哼一声,低语到:“强盗做成他这样也是够了。”
“那是因为当家的心善啊。”狗子笑着说。
郑叁要不是心善,五年前也不会将一个天天跟自己唱反调的陆遥溪收在寨子里。
“心善个屁,我看他就是一憨子!”
狗子缩缩肩膀没有接话,以他对陆遥溪的了解,这时候接话肯定要挨骂。
“那少爷呢?”陆遥溪板起脸问狗子。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质,能让郑叁如此上心。当年他嫌伙食太差,郑叁对他可就一句话:你爱吃不吃!现在对别人倒是殷勤啊。
狗子看着陆遥溪回答到:“在当家的房里睡觉呢。”
陆遥溪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大当家的房也可以睡外人了!”
见陆遥溪气势汹汹的,狗子赶紧解释:“是当家的自己带那小少爷去的。”
陆遥溪没说话,瞪了眼狗子,愤愤的往郑叁房里去。狗子在后面追着:“当家说不让人去扰的。”
陆遥溪什么时候怕过郑叁,面对狗子的提醒就当是没听见般,大步流星的往木屋去。这木屋是后来修的,他住在云山的时候还没建,但好歹来过几次,识得路。
进了木屋,陆遥溪直奔郑叁的房间。往床上一瞟:模样俊俏的少年郎窝在铺盖里睡得正香。
呵,他算是知道那憨子为什么对这小子上心了。生得乖巧好看呗。一脸的稚气,跟个孩子似的。郑叁对小孩子向来没有脾气,还说什么大人就不该跟孩子计较。在他陆遥溪看来这就是谬论!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睡得也太沉了点儿吧,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陆遥溪并没有叫醒戚继音。因为吵人家睡觉是件很没品的事情,要是有人吵到他睡觉,他一定将那人骂个狗血喷头。
出了大木屋,陆遥溪就往厨房去。他这早饭还没吃呢。狗子一路跟着陆遥溪,生怕他又惹出点儿什么事儿来。
从厨房拿了两馒头后,陆遥溪又叮嘱了狗子一遍,说中午前务必要将粮食送到药庐,不然以后寨子里有人病了别想找他看诊。狗子忙不迭的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陆遥溪这才放心的回去。
回到药庐,见地上的大个子还是没醒。陆遥溪看了眼桌上自己留的纸条,干脆利索的揉成一团扔了。
狗子如约在中午前将粮食送到了药庐。“仓禀实”的陆遥溪便继续忙他的“事业”。配药制药,一连两天都没去管屋里的大个子。他坚信自己的白宁没有问题。里面既没有毒物,也没有相克的药材,大个子昏睡不醒一定是迷药的量太大造成的,所以等他睡够了自然就好了。
第三天早上,陆遥溪伸个懒腰起床。脑子里还想着往昨天配的“黑穀”里加一味什么药材才更好些,结果一不留神被地上的大个子绊了一脚,整个人险些摔到地上。
“去,你还真是碍事!”气愤的陆遥溪狠狠踢了地上的大个子一脚。转念一想:这大个子一直昏睡在自己屋里,也确实不是个事儿。陆遥溪骂骂咧咧的决定正式接诊大个子。
手搭在大个子的腕,陆遥溪便微微皱眉:果然再健康的人,两天三夜滴水未进也是要出问题的。
陆遥溪从金丝小楠木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就往大个子身上扎。一套固气针法下来,已尽中午。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往外一看,原来是郑叁。
陆遥溪对着大摇大摆的郑叁催促道:“来得正好,赶紧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真是重死了!踹下床容易,扶上床难。
郑叁进了正屋门,看清陆遥溪怀里的人后,诧异的问:“他怎么还在这儿?”
陆遥溪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还不是因为狗子给这大个子用了白宁。我跟他说了白宁不能瞎用,结果他不听。这下好了,弄出个昏睡不醒的人来。”
“那也不能全怪狗子。你知道他性子冲动还给他厉害又不稳定的药?” 郑叁一边把戚继荣扛到床上一边说。
“他自己抢的好么!我的药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采药制药,不花时间和精力啊,他又不给我钱,我干嘛给他药!”
“行行行,回去我说狗子。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正个屁事!说吧,寨子里谁又病了?”
郑叁讪讪的笑了笑:“不是寨子里的人。”
“不是寨子里的人你也跑来找我?你当我陆遥溪是什么!免费劳力?要做菩萨你自己做去,别拖着我。” 陆遥溪说完就去收拾自己的药箱,完全不想搭理郑叁。
陆遥溪正在气头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火星子。要是以前郑叁早就跟他对嚷了,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只好放下架子说:“别啊。那死孩子挺可怜的,十九岁的人脑子就跟四五岁似的。本来是要找你看病的,结果半道上让我给劫了。”
陆遥溪扭头看了郑叁一眼:“让你给劫了,那他还真是够倒霉的。”
“啧,怎么说话的呢。”郑叁板起脸,也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就这么说话的,不服憋着!”过了半晌,陆遥溪看着无语的郑叁说:“帮他可以,先把你之前欠下的诊金和药费结了!”虽然陆遥溪一直在云山支粮食,但粮钱跟神医的出诊费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而且陆遥溪以前挣的钱还一直放在郑叁那儿。前后算起来他还倒贴了郑叁不少。
一听陆遥溪管自己要钱,郑叁的气势又降下去几分:“这个回头说,回头说。”
“没钱免谈!”
“别啊,看在咱俩多年的情分上……”
“停停停,谁跟你多年情分了啊!”
“我看人家求人办事都这么说的”
我的天啊,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脑残!!!
陆遥溪白了郑叁一眼,他是知道郑叁没钱的。缓和语气后道:“不是我不去,你也看到了我这儿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话毕,陆遥溪又瞅了眼床上的人。
“这都三天了,你怎么还没把他弄醒?白宁不是你自己配的药吗?”郑叁惊讶的问。
什么三天啊!我今天早上才决定治他的好吗!不过这个不能说。传出去人家会说他陆神医没有医德的。事实上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医德啊o(╯□╰)o
陆遥溪满脸通红的道:“我配的药我就一定能解?照你这么说,你砍的伤口你能叫它自己还原喽!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治病!你动动嘴就能让人的伤口愈合,你怎么不叫神医!卖艺也行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来看一看郑大神医的气功嘴,不扎针不吃药,说一句‘还原’立马好!词我都给你想好了,东集上午人多,西集下午人多,你扛个大刀往那儿一站,来人你就划一刀……”
陆遥溪越扯越远。郑叁懒得理他,抠抠耳朵,弹弹小拇指,就当是没听到好了。外人都说陆遥溪是神医,但在郑叁看来,作为神医的陆遥溪自己都有病:一紧张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然后秒变话唠。神游四海,上天入地,就是没有重点。
郑叁一边不痛不痒的听着陆遥溪的连篇废话,一边打量起药庐来。看到床上的大个子后,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大叫道:“娘的,差点儿就忘了!”
陆遥溪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莫名其妙的郑叁,低声骂了句:“有病!”
郑叁在戚继荣怀里掏出了十几张银票,眼放精光的一点:“乖乖,五千两。”
陆遥溪是既羡慕又嫉妒:“不愧是强盗,他在我这儿呆了三天,我都不知道他怀里又五千两,你来还没一刻钟就全给摸走了。”
郑叁听着陆遥溪酸溜溜的语气,半开玩笑的说:“那是因为你没给他洗澡。你要是给他宽衣沐浴了,不就看到这银票了吗?哪里还有我的份。”
陆遥溪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起来:“给他洗澡?憨子你搞没搞错,我是陆遥溪!是陆大神医!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种!凭什么让我给他洗澡!虽然我是个挺爱干净的人……”
完了,又来了。郑叁赶紧转移话题:“这大个子带着这些钱好像是找你给他家弟弟看病用的。钱我拿了,到时候你免费给人家弟弟看看。我再给你留一千两,好买药材。我听说有钱人用的药材都挺贵的。”
陆遥溪被郑叁从自己的世界里硬生生拽出来,过了半响,愤愤瞪着郑叁:“我治病收不收钱还要你来管了?”
面对陆遥溪的暗讽,郑叁毫不在乎,放下一千两银票就去了陆遥溪的小隔间:“喂,你这架子上瓶瓶罐罐的,哪个可以止痛?”
“你不识字啊!”
“我确实不识字。”
“无赖!那一排都是。”
“哦。那我拿这个吧。这个瓶儿好看。”
“不行!那个很贵的!”
“别这么小气。孩子怕疼,你这做叔叔的给人家用点好药。”
叔叔?莫名其妙!
“谁是他叔叔!我都不知道你讲的是谁!”
“就是你床上人的弟弟。对了,提醒你一句,这大个子的功夫好像很厉害,醒了之后你可别招惹他。”
郑叁一副假好心的样子,看得陆遥溪火气蹭蹭往上冒,抄起手边的医书就冲郑叁砸去:“招惹他们的明明是你好么!”
“行行行,是我招惹的,是我招惹。你别那么大火气嘛。怒伤肝。还是个大夫呢,连这都不知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开饭啊,多弄一份,我饿了。”
陆遥溪瞪着郑叁,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有这种没皮没脸的人!
陆遥溪横眉怒目,悠悠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郑叁见了赶紧赔笑:“好好好,我马上走,我马上走。别生气哈,说多少遍了怒伤肝。”
郑叁仓皇而逃,出了院门转身对陆遥溪喊到:“对了,这大个子叫戚继荣。我听那傻小子说的!”
陆遥溪看着郑叁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气得牙痒痒。心道:关我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