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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   还有一天便回到景阳了。
      马车里,传来倾语轻轻淡淡的呼吸声。
      周围,不同寻常的静。凌倾言揭帘而出,对绿代示意进去照顾倾语,眉头一轩,抬眼看向骑在马上的林止战,道:“跟了多久了?”
      林大少笑:“两个时辰了。他们这回还耐心……”
      凌倾言冷眼:“若是让我知道是你引来的这些……”
      “这一路,你还不知道他们时冲着谁来?”林止战笑。
      凌倾言道:“那可请皇太子小心,为臣只有能力护住家小,若是伤到太子殿下……还望圣上不予怪罪。”
      听凌倾言话里有话得夹着明抢暗棒,林止战无奈:“你有什么怀疑我的待回去以后我一定知无不言,行了吧?……恐怕这次,他们是来真格的了……”
      凌倾言已纵身跃上了车顶。瞬间,七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了马车。却把林止战留在了包围圈外。凌倾言双目一冷,在七人中搜索着领头人。只见一个黑衣人身形袅娜,虽蒙面,身后褐色的长发却轻轻扬起。她美目兜转,凌倾言的目光逼向她:“阁下有何贵干?”凌倾言待人向来谦逊有礼,对待女人更是温柔细致。如今,不称她姑娘反称阁下,已然宣称他不打算将她当做姑娘来谦让了,而将手下毫不留情——斩尽杀绝。
      林止战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美女杀手笑:“这位公子请留心,刀剑无情,莫伤了公子。”瞥一眼静立一旁的林止战,又道:“凌少庄主,有礼了。”冷莽暴现七剑齐出,逼向凌倾言。凌倾言身形未动,一抹碧色迎上剑芒,空中,传来凌倾言的大喝:“绿儿,胡闹!”
      他是本不打算与众人周旋,因为他自信,他们根本不敢将他如何——世上,还未有人愿与天下第一庄为敌的!绿代一出手,形势瞬间逆转。那六人若不是武痴,那世上便没有人敢自称武痴了。六人目光呆滞,目光紧锁凌倾言的一举一动。冷芒暴现。凌倾言大喝一声:“住手!”六人齐齐定住,煞那间,风轻云淡,只有寒鸦悲鸣。
      凌倾言道:“江南冷云亭欲与敝庄为敌?!”声音不大,却寒意森森。
      美女闻言,俊美的脸顿时显上失望之色。她含着秋波的双眼盯着凌倾言一眨不眨地转了一转,哀怨地瞪他一眼,转身对那六个武痴喝道:“还不给我退下!——回去,自断食指。”她满不在乎地说完,哂笑一番,对凌倾言道:“凌大哥,冷忆暖见过大哥和,和绿姐姐,这位公子。”
      凌倾言正眼不瞧她:“绿儿,上车,赶路。”
      林止战笑,乖乖钻进了车里,绿代架了马,一行人便要离去。
      冷小姐轻功颇好,闪在了马车前:“凌倾言凌公子,我是奉爹爹命前来迎公子的。”

      她美目盼兮,凌倾言一行人的马车已走了好远。

      第二天醒来,凌倾语已不见了人影。
      凌倾言抓着小二的领子一一检查着昨夜的食物。原来,离开了不知是真是假的冷忆暖,一行人便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碧衣侍女二人陪着凌倾语,两个男的便守在外间。一觉醒来,凌倾语不见了人影。
      冷水扑面。凌倾语忽的从睡梦中惊醒。绫罗暖帐,玫瑰香缭绕周围。
      她发现自己赤裸身子坐在一个大木桶中,一群侍女正用小桶从她头顶向下浇冷水。她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冷水彻骨的寒猛的刺激了她的直觉似的,她大喊:“救——”一个戴着纱帽的蒙面女子,不,似乎不应称其为女子,她目光柔和,亲切温暖,闪着质朴无华的光芒,然而细看,她纱帽下笼着的长发已全都白了……只见她二指齐出,点了凌倾语穴道,她的声音便压在了嗓子里。那白头女人道:“姑娘,这是为你好。”
      然后她便不再多说,屏退了侍女。在香案上点了香炉,不一会,薄荷草的味道便掩盖了玫瑰的脂粉气。那女人从笼着的宽袖中摸出一支通体碧色的长笛,径自吹了起来。倾语还是知晓一点宫商角徵羽的,却听那女人吹的不是中原的曲子。那曲子音域极广,忽高忽低,简直没有一丝规律可循,记得幼时村里来了一位养蛇人,他就是吹这种曲调奇怪的音乐来控制蛇的一举一动的。如今,这女人对自己吹这奇怪的曲子做什么?
      只听这曲调陡然转高,凌倾语一阵恶心,仿佛有一只手在她的腹中,想要拼命挣开束缚,一股血腥味涌入口中。她恶心至极,去不知道这血腥自哪儿来——自己口中并未有伤口啊。曲调越来越高,像是引逗一般。她的腹中没有了手,却像千万只蚂蚁在移动——痒!她眸中闪着不明所以的光,面纱后面的唇还依依不舍地吹着。然而这次,她没有高调,一丝一丝,一毫一毫地高着音。蚁群霸占了她的整个腹腔,难受之极。凌倾语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越来越剧烈。木桶似乎感受到她的力量,微微发出吱吱的声音。难受……难受……千万只蚂蚁随着乐曲,仿佛变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在割着她的身体,她的脸淡去了血色,上下牙关在不由自主地碰撞着,泪珠成串跌落。木桶很大,却禁不住她的颤抖,她的后背不断地撞击着筒壁。那女人视而不见,只顾吹这笛子。
      笛音破音,像空中传来的利剑,一下刺穿她。凌倾语顿时虚脱在桶中。

      收了笛子,那女人挥手解了凌倾语的穴道,奇怪道:“你怎么样?”
      凌倾语忿忿,声音依然虚弱:“还好……死、死不了……”
      那人却不听她说话,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不行,为什么……”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你知道冯耀雪身上种有蛊毒么?”那人不答她话,反问。
      “不、不知道……我我还没见我娘亲……她,她怎么会种了蛊毒?你下的么?那她、她……”
      “小姑娘,婆婆我是来救你的。”她自称婆婆,可见年龄不小,但从她的眼睛,怎么也看不出来,她竟有那么大了。“冯耀雪跟我颇有渊源,她焚清风谷的时候我可就在边上看着哪,凌晖也是个傻小子……”那女人看她听得认真,冷却一阵阵从她身上冒出。“先休息下,这段历史婆婆不妨讲给你听,你这伤,也是由此而来的。”
      凌倾语点头。她并不相信什么身上有伤,身上有伤哥哥难道看不出来,况且一路上这么多拦路的,这女人说不定也是什么今夷贼人,这番折磨折磨令人刻骨难忘。不过,见她这般和颜悦色,想是目前不会伤她性命,也许会有什么勒索绑架之类的。她料定这般,便一下子昏睡过去。
      凌倾语料的倒不错,这女人不会伤她性命,然而,也绝不是勒索绑架那么简单。只是,她是好是坏呢?
      一觉醒来,夕阳金辉将小小的屋子镀上暖色,柔柔的。她睁眼,“婆婆”一脸慈爱地望着她:“醒啦,吃点东西吧……我不能留你太久,你们天下第一庄始终会查上来,至多三天……更何况还有林止战那小子……三天之内,我尽全力,不过,结果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凌倾语奇道:“三天之后你肯放我?”她酒足饭饱,声音颇为有力。
      那人笑:“不放你能怎么办,你那么大的靠山,我老婆子可惹不起。”
      “您惹不起……您惹不起谁还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将我从天下第一庄碧衣侍女手中带走?”不知怎么回事,认定她不会伤害自己后反而和这个陌生女人开起了玩笑。
      面纱女人笑:“小丫头还不赖,识得婆婆的厉害。”
      凌倾语转起了小小脑筋,甜甜地喊了一声婆婆,然后一脸天真地问:“婆婆,那您昨天给我治什么病哪?”
      “这话,说来话长了……我本来以为你这病,经我昨天的那一番便能好,谁知……谁知它却颇为顽固,而且,与我先前设想的截然不同……记住,每个月我都会想法子把你带来诊治……”她的话忽停,眸中精光闪闪,仔细打量着凌倾语。
      这样突然凌厉的目光,在“婆婆”身上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只是凌倾言待旁人总会突然变脸,凌倾语总是说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原来,这女人心知凌倾语只是敷衍,凌倾语这丫头这会装得这么乖巧听话,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待她三日之后放了她,她转身便会告诉凌倾言,一个月带走她一次又谈何容易?
      但她想不到凌倾语是十六年之后认领回来的凌大小姐,聪明有余经验不足,对凌家无与伦比的势力更是只知其一,她一心只想着回去还是隐瞒下这件事,免得给哥哥他们添麻烦。毕竟这婆婆并未伤了她,在百般所谓的“治疗”之后还是灵芝人参好生将她养着。不管她目的是什么,总之她现在对自己很好,凌倾语如是想着。
      那面纱婆婆又是什么人,她静静想了一会儿,微微笑道:“是我老糊涂了。我不告诉你我是什么人,你又怎么能相信我?”
      凌倾语微微一笑,点点头。心中暗想:这婆婆还真是好玩,想博得她的信任么?
      “也许这事不应该老婆子我告诉你,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纠缠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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