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纨》酥乐芝麻

3、2

　　一天一夜，已出了古盈镇。

　　月的清辉笼罩着山林，一行人渐渐进入梦乡。

　　次日中午，已到了景阳城。于她们一行而言，无疑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见什么什么新鲜，周围姐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尽管很喜欢这样的繁华，琪儿还是蒙头大睡，眉头微皱，任其他人怎么叫也叫不醒。

　　车子进了闹市区，只能缓缓行着，璃儿坐在车沿老地方，悠悠地荡着腿，却因囊中羞涩，只能艳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时，不知从哪冲出个人，蛮横地吆喝着开路，肥胖的脸上泛着酒肉染上的红晕。一不小心，被长袍绊了下，一个踉跄，趴倒在地，抬眼，看见璃儿玲珑的小腿，粗陋的鞋掩不住丰韵的小脚。那人似乎清醒了些，错乱中爬起，一下捧住璃儿的小脚，一个劲儿地亲吻，那令人厌恶的脸更红了。璃儿一声尖叫，惊醒了沉睡中的姐姐。看到如此情形，看到妹妹慌乱羞愤的神情，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又能怎么办呢？一下子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一咬牙，胆战心惊颤抖地抓紧妹妹的手，对那人大喝：“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一张清秀的小脸憋得通红。见那人浑浑噩噩，无奈，在车里站起身，伸腿向那人踢去。谁知，那人还是个练家子，先侧身，一躲，后反手一勾，竟也把琪儿脚踝抓住，一个劲儿地抚摸。琪儿一个不稳，趴倒在车座上。不由气恼万分，又看到妹妹焦急惊恐的小脸，求助地看着她唯一的依靠，竟想也没想，就从身后包裹中摸出一把匕首，举起便刺。“姐姐！”璃儿
　　惊呼。周围人倒吸口冷气。

　　手腕却被人捉住了，一呆。匕首落地声一下子敲醒了她。却见这白衣人身形一闪，似乎腿轻轻一抬，那“流氓”已飞身出去。“谁这么大胆，在我景阳城作乱？……哦，定海帮帮主竟是如此管教徒儿的，凌某领教了。”这白衣人，便是凌倾言。说罢，便再不看那人一眼。而周围人都知，青海帮帮主五个时辰之内定亲来道歉。

　　回过神来的璃儿，拽过姐姐。凌倾言早已放开了她，只听璃儿训道：“姐，你又卤莽。万一你伤了那人，我们……”琪儿回神“呀！”，脸有些烧，不服地想回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静静地把匕首收好。其实，未出家门又非大家闺秀的琪儿哪知人世险恶，又岂是为了女子操守而拔刀相向，她只是为了保护姐妹二人而已，却用了这么决绝的方式——还好。璃儿又拉拉她，向还背对着她们的凌倾言道谢，不待回答便赶紧放下了布帘，——可别再惹事了。

　　“日后小心---”车子行至很远，还遥遥传来凌倾言的叮嘱。

　　终于，尘埃落定。

　　想着刚才的琪儿，倾言不由神情恍惚。“少爷，你太性急了，定海帮帮主若知你出手，定饶不了那人，可怜他竟是神权长老的亲儿子……”绿衣侍女走上前，不由轻声道。“绿代，够了。倾--你觉的呢？，是……她吗？”“刚才那位姑娘？哦，恩……是很像庄主，眼睛虽不大但很有神，高鼻梁，小巧的嘴……但只有神态一点点像夫人……公子？公子，要通知老爷夫人吗？”倾言心不在焉，又想起琪儿小巧的嘴，那么亲切，不由得，“语儿……是你吗？”

　　一旁绿代看他如此，敛眉小心翼翼地道：“少爷，眉眼相似的过去也不知有过多少，这。。。。。。”

　　“绿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倾言敛神打断，回头吩咐道。

　　“是，公子。”绿月恭敬地答。低眉，看白衣曳地，淡出视线。

　　从小到大，她伴他读书作画。因为他，她诗词琴赋样样精通，不遂人愿竟成了天下第一庄的头号丫鬟。望着他总是亲近又疏远的面庞，多想……总是和他人不一样，她可以对他大笑，哭诉，怒骂，可以在平时无所忌惮。这份在常人看来来之不易的“感情”，却只有她明白：少爷当她和常人并无两样。她可以撒娇，可以赌气，可以……但，比如此时，她只能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只因为倾语——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妹妹，是第一位的，甚至重于父母，晏家小姐，还有……天下第一庄。

　　为什么？她喃喃。

　　车里，囊中羞涩的姐妹不得不眼巴巴地瞅着繁华渐逝，转眼，已出了景阳城。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心性，转眼就忘了刚才的不快，又闹成一团。

　　一个姑娘上了车。

　　“我叫绿月，妹妹们都是去哪的？”

　　“我叫红儿，去夕烟台。”“我们俩去洗城，我叫赵琪（赵璃）。”三人唇边带笑，喘气答道。绿月高兴地说：“两位妹妹，我也去洗城！太好了，终于有伴了，我爹还这担心那担心的，真是，看你们这么小都出远门，回家后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也许是性格相投，绿月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我们家在古盈，去过吗？那村口有棵大树，还有只老笨猫……”姐妹俩乖巧地把家底和盘托出。绿月唇边带笑，不禁暗自摇头：像她们俩这么心无城府怎么能‘在江湖上混呢’？好坏都该防一防的嘛，幸好……

　　“绿月姐姐，你真漂亮。”红儿扑扇着大眼睛，崇敬地看着绿代，“我原来以为琪儿姐姐最漂亮了，谁知，你比她还美……”琪儿不禁捧腹，佯怒：“好啊，红儿，竟敢说姐姐我不漂亮，你个小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就冲过去挠她的痒，“啊呀，红儿，你完了，我姐姐最‘臭美’了，你惹毛了她，火山爆发都挡不住……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