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我，吃定你》朱染

9、第9章

　　乔屹同样一脸疑惑，他蹲下身，把安安拉进自己怀里，温声对他说：“安安，这是子馨姐姐，不是妈妈。”

　　安安瘪着小嘴，委屈地说：“我知道她不是我妈妈。”说着话，眼圈儿就红了。

　　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走过来，“乔先生，您好，我是乔煜安的老师，我姓王。”

　　“王老师，您好。”乔屹客气地跟她握手。

　　或许是因为从事幼儿教育的缘故，王老师的声音甜润柔美，长相虽不算惊艳，却有一种让人沉静熨贴的气质。乔屹长身玉立，在跟王老师说话的时候，为了迁就她的身高微微颔首，颇有几分谦谦君子之风。

　　叶子馨站在一旁，眼看着王老师看向乔屹的时候，眼波流动，脸颊飞上两坨粉红。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乔屹车上的失态，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充足的借口。不是我花痴啊，是乔总的魅力势不可挡嘛！

　　王老师说想单独跟乔屹谈谈安安的问题，叶子馨便受乔屹之托，带着安安到外面的草坪上等候。

　　“安安，你为什么叫我妈妈？你妈妈跟我长得像吗？”叶子馨推着安安荡秋千。

　　“嗯，”安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爸爸说，我妈妈很漂亮，你也挺漂亮的。”

　　“小小年纪，挺有眼光的嘛！”叶子馨美滋滋地说，“可是，你不会见着一个漂亮姑娘，就管人家叫妈妈吧？”

　　“当然不是啊，今天高小鹏他们说我没有妈妈，是野孩子，我跟他们打架来着。刚才看见你，我就想让他们知道，我是有妈妈的。”

　　叶子馨心中一动，蹲到安安身边，柔声问他：“安安，你妈妈去哪里了？”

　　安安垂着眼睛，怏怏地说：“我妈妈在银河系帕斯科星球，她是银河星际舰队的超级女战士。”

　　“呃……”叶子馨额头冒出冷汗，她捏捏安安的脸蛋儿：“小可怜儿。”

　　她的生活圈子里没有小孩儿，不知道五岁的孩子，是否真的相信如此无稽的谎言。

　　那天晚上回到家，叶子馨的心情不错。

　　从她听说陈瑞铭回到C城，到跟丁一舟的婚礼闹剧，再到荣恒的案子破灭，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今天，在乔屹车上发了一通火，本以为就此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没想到歪打正，跟乔屹把误会说清，荣恒的单子也死灰复燃，生活总算重新看到希望。

　　对着镜子刷牙时，她用卡通发带把头发全都绑到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卫生间朦胧的灯光充满欺骗性，让她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此刻看上去更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想起乔屹说得那句“我对你没兴趣”，叶子馨有点儿不服气。对我没兴趣？我很差吗？没眼光，她嘟哝道。

　　乔屹约了她明天下午到办公室面谈。叶子馨猜不出乔屹的条件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区区一介草民，对能呼风唤雨的大土豪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过，谈判的先决条件是平等，这一点她十分清楚。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她还欠乔屹四万多块的医药费，还不上这笔钱，在明天的谈判桌上，她就丧失了话语主动权。

　　老罗的广告公司大部分时间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她虽然混成了公司元老，却仍然多年如一日地挣扎在温饱线上。

　　这几天，她七拼八凑，又从信用卡里透支了一万多，总算凑足了数目。看着一大摞要飞出去的现金虽然肉疼，可想象着明天把它们拍在乔屹面前的情景，叶子馨还是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幅令人神清气爽的情景，竟然永远定格于她的想象之中。

　　清晨六点，电话催命一般响起，唐菲菲江湖告急，她涉嫌走私，连人带货被扣在港口海关。

　　直到中午时分，叶子馨和唐菲菲才哭丧着脸从港口码头出来。辛辛苦苦干三年，一夜回到解放前。高额的罚款，不但让唐菲菲一贫如洗，叶子馨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四万多块，也都贡献了出去。

　　码头附近人来人往，太阳照在皮肤上，火烤一般。等公交车的时候，唐菲菲买了两瓶冰镇可乐，丢给叶子馨一瓶，自己打开另外一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一瓶冰镇可乐下去，唐菲菲满血复活。“妞儿，别垂头丧气的，”她拍着叶子馨的肩膀，“我干爹创业三次才成了首富，失败是成功它妈，这点儿小挫折不算什么！”

　　叶子馨哀嚎了一声，蹲在地上：“钱啊！钱！”

　　当她拎着一大包现金给唐菲菲交罚款时，那叫一个气吞山河，豪情万丈，可是眼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跟乔屹的谈判。

　　“别客气，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乔屹笑道。

　　叶子馨坐在他的大班台对面，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她刚刚说完自己最近手头有点儿紧，等缓一阵儿，就把她爸妈在医院的开销还给他。

　　“乔总，您为我做的事，我很感激，可是，我只是个打工的，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

　　输人不输阵，叶子馨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搭配西装套裙，发型妆容都一丝不苟。她挺直脊背，努力抗拒乔屹让人感到压迫的气场。

　　其实今天的乔屹十分随意。对付一个头脑简单的黄毛丫头，于他而言，更像是压力和忙碌之中，一小段轻松的调剂。

　　尽管接下来的话题或许并不愉快，可他看着叶子馨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一般，心里还是觉得好笑。

　　她的职业装扮相十分靓丽，只不过白衬衫的胸部很紧，她绷紧肩膀挺胸抬头，两颗纽扣间就裂出缝隙，黑色蕾丝若隐若现，像是在玩儿制服诱惑。

　　“我找上你，自然是你能做的事。” 乔屹收敛心神，“荣恒的广告业务量足够维持一个小规模的广告公司，对你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

　　叶子馨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我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更重要。”

　　乔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他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到叶子馨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正对着叶子馨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大幅的会议展板，清俊儒雅的男人穿一身深蓝色西装，正站在发言席上，对着麦克风发表演说。

　　震惊、熟悉，以及陌生，百味莫辨。“陈瑞铭。”叶子馨喃喃地吐出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名字。

　　她想象过很多次，功成名就的陈瑞铭该是一副什么模样，可是她想不出来。留在她记忆中的陈瑞铭，似乎永远是那个穿着运动衫，剃着平头，笑容腼腆的大学男生。

　　叶子馨抬眼，不解地看向乔屹，她想不通为什么乔屹给她看一张陈瑞铭的照片。乔屹也正看向叶子馨，刚刚她表情的每一丝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说服他跟我合作。”乔屹说。

　　“我？”叶子馨惊道，“乔总，你在开玩笑吧？我跟这个人，四年前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乔屹取回电脑，关掉那张照片。“不错，四年前，他去了美国，你跟他的关系在那时结束，但是现在，他在C城，我相信，你对他有影响力。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尽管向我提。”

　　叶子馨怔了怔，随即苦笑着摇头：“乔总，你太看得起我了。”

　　乔屹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子馨一眼，起身走到窗前。他的办公室位于28层，从落地大窗看出去，整座城市沉浸在迷蒙的薄暮中，红尘滚滚，万物喧嚣。

　　半晌，他回过头：“叶子馨，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东西唾手可得，机会和利益只关照肯付出的人。我的耐心有限，既然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就拿出你的诚意。”

　　叶子馨仍然坐在桌前，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乔屹逆着光线，她看不清他的脸。

　　“乔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在你看来，任何东西都可以被用来交易？”她问。

　　“不是，”乔屹语调平静，“一件事物能否被用来交易或者出卖，取决于你是否愿意给它定一个价格，如果有价，当然可以出卖，如果无价，谁也买不走。”

　　叶子馨垂着眼睛，沉默片刻，再抬眼时，已是决绝。

　　“乔总，我不知道你花费多少心思，查出我和陈瑞铭的关系，已经四年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你所期待的价值，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段关系于我而言，是无价的。抱歉，我不卖。”

　　这一次，叶子馨相信，所有的话都已说清楚，没有误会，没有回旋，她和乔屹彻底谈崩了。

　　女屌丝也是有人生信条的。叶子馨的人生信条是，唯有爱情和钱不可辜负。爱情，排在前面。尽管支离破碎，尽管所托非人，但是，那些年，她真的爱过。

　　光影交错，乔屹眯起眼睛凝神思索。这个漂亮的小卒子似乎不怎么听话，看来，得给她好好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