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我，吃定你》朱染

21、第21章

　　叶子馨把自己接二连三遇到的倒霉事，归结为处女座水星逆行。水星逆行结束那一天，她从老罗手里领到了荣恒论坛的提成奖金。

　　虽然多了些小插曲，荣恒论坛最终的效果还算不错，乔屹砸钱也砸得爽快。想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串数字，叶子馨做梦都在笑。

　　她坚信，生活是波浪线，不会总把人留在谷底，她倒霉了这么久，好日子也该来了，哈哈哈哈……

　　公司里的人都嚷嚷着让叶子馨请客，叶子馨是要面子的人，自然不会推脱。桌子一拍，巴掌一挥，想去哪儿嗨，你们定，姐有的是钱！

　　迷迭香的豪华大包里，日月石的二十来个人玩兴正酣。

　　几瓶红酒，几瓶洋酒灌下去，一个个都放浪形骸起来。撕纸巾游戏最受欢迎，一张餐巾纸在每个人嘴里传来传去，越撕越小，最后的两个人只能唇舌相接。

　　这一轮，剩到最后的是老罗和做设计的娘炮青年小磊。大伙儿把两人围在中间，拍着手起哄。

　　唐菲菲今晚是叶子馨的特邀嘉宾。她穿了一条玫红色低胸紧身裙，75D的身材让人血脉贲张。除了老罗以外，日月石公司的几个男人一直围着她献殷勤，不过，很明显，他们不是唐菲菲的菜。

　　这会儿，人都被老罗和小凯吸引过去，唐菲菲觉得有些无聊，她跟日月石的人不大能玩儿到一处。

　　叶子馨见唐菲菲独自坐在一边的玻璃茶几旁，以为她受到冷落，便退出看热闹的人群，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们公司的男青年怎么样？有没有能入您老人家法眼的？”叶子馨喝着气泡水说。

　　唐菲菲支着下颏，啧啧叹道：“长得倒是都挺有创意。”

　　叶子馨大笑：“哈哈，是丑得挺有创意吧！”

　　唐菲菲看看叶子馨，又看看人群里的老罗，眨眨眼睛说：“其实你老板还不错。”

　　“他？”叶子馨不屑，“嘴太贱！”

　　唐菲菲一脸□□：“□□，你试过？”

　　叶子馨笑骂道：“滚！”

　　唐菲菲做出认真脸：“你不会不知道，他喜欢你吧？”

　　叶子馨一口水喷了出来：“我靠，你别吓我！”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那双眼睛跟长在你身上似的。”

　　“胡扯吧你就，”叶子馨白了唐菲菲一眼，“你没听他骂我的时候是有多狠。”

　　“他那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切，狗屁理论。”

　　“不过，那个绿茶婊，”唐菲菲用下颏指指人群里的肖梦倩，“她喜欢你老板。”

　　叶子馨美滋滋地点着头：“嗯，这回你算看对了。”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一阵猛震，叶子馨掏出来，见来电显示的是陈瑞铭。她犹豫着，没有划开接听键。

　　“你跟他还有联系？”唐菲菲问。

　　“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解释论坛那天的事，他说他半路上车坏了，手机也没信号，所以才没有及时赶到千江月。”

　　“那泄密的事呢？你觉得是他干得吗？”

　　叶子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第一遍铃声响完，陈瑞铭锲而不舍，很快又打过来第二遍。叶子馨走到门外，划开接听键。

　　唐菲菲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子馨接完电话回来，拿起背包，对唐菲菲说：“我走了，你再玩会儿。”

　　唐菲菲跟着她起身，叹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上辈子一定欠了陈瑞铭的。”

　　叶子馨点头：“我欠的人太多了，上辈子肯定是被债主逼死的。”

　　叶子馨怕被同事拖住走不了，没敢知会他们，只给老罗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上半场单已买，下半场费用自理。

　　唐菲菲没有继续留在包间，跟着叶子馨转到一楼，挤进人声鼎沸的酒吧里。叶子馨祝福她今晚有一场刺激的艳遇。

　　叶子馨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江边码头，陈瑞铭约她在那里见面。

　　这几天，一想到陈瑞铭三个字，叶子馨就纠结得想死。

　　手机和车同时坏在路上，这个理由听起来真是要多白痴有多白痴，大概也就只有科学家的思维才想得出来。

　　然而，如果陈瑞铭的目的是利用她搞砸荣恒论坛，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还有什么企图呢？

　　叶子馨运用自己少得可怜的理性思维，把事情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希望找出些头绪。

　　最初，她玩儿命找陈瑞铭，陈瑞铭却总是避而不见。直到论坛时间临近，他却突然出现在她家里，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此为疑点一。

　　陈瑞铭在她家里等她的时候，着急发邮件，用了她的电脑。手机不能发邮件吗？为什么一定要用别人的电脑？此为疑点二。

　　最后一个疑点，就是那个听起来十分荒诞的理由，当天从市里去千江月的路上，车坏了，手机没信号。

　　仔细想想，整件事似乎没什么说不通。陈瑞铭是乔岚的人，无论是工作关系还是私人关系，他帮着乔岚对付荣恒和乔屹，再顺理成章不过。

　　叶子馨想，问题就出在她太自作多情，总觉得陈瑞铭对她心存旧情，不会骗她，不会出卖她，也不会失信于她，于是把一腔热情和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甚至还心存幻想地想跟他旧情重燃。

　　唐菲菲说的对，一个男人骗过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四年前，叶子馨糊里糊涂地被陈瑞铭甩了，四年后，她又重新踏进这个男人的陷阱里。

　　然而，如果女人相信理性，那么女人就不再是女人了。以女汉子自诩的叶子馨，像所有女人一样，一向都是感性大于理性的。

　　尽管每一条理由都看起来不可推翻，可是，叶子馨仍然不愿意相信，陈瑞铭真的出卖了她。

　　当然，最重要的是，乔屹还曾经向她暗示，乔岚是在骗她。

　　真相只有一个，真相究竟是什么？叶子馨决定去见陈瑞铭，她要当着他的面，把一切问清楚。

　　C城的江水夜景声名遐迩，两岸灯光旖旎，有小塞纳河之称。古香古色的观光船漂浮在江面上，两岸的各式建筑华灯炫彩，映在江水中，波光灯影一望无尽。

　　叶子馨走下人行栈道，一眼便看到陈瑞铭站在码头边，翘首张望。陈瑞铭也看到了叶子馨，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叶子馨怔怔地停住脚步。她终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笑容，真诚、纯净、憨厚。四年过去了，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让她见到第一眼就心动的大男孩儿。

　　陈瑞铭迎上前：“子馨，你跟我来。”

　　叶子馨跟着陈瑞铭走上码头，见那里泊着一艘观光船。

　　陈瑞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似乎多年的夙愿在这一刻终于达成。

　　“子馨，你记得吗？我说过，要包一艘船，陪你看江景。”

　　叶子馨瞪大眼睛，看看旁边这艘两层高，美轮美奂的游船，又看看陈瑞铭，难以置信地问：“你包了这艘船？”

　　陈瑞铭点头道：“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因为船票不打折，舍不得花钱坐船。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说，将来，我一定要为你包一艘船。”

　　“瑞铭……”叶子馨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我们上船吧。”陈瑞铭拉起叶子馨的手。

　　叶子馨犹豫了一下，却站着没动，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陈瑞铭一脸惊愕，不解地看着叶子馨：“子馨，你……不喜欢坐船？”

　　叶子馨摇摇头，低声说：“我很喜欢坐船，只是……”

　　陈瑞铭站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江水和灯光映在她眼中，晶莹地透亮。

　　“瑞铭，我很喜欢坐船，一张船票就够了。可是，我希望陪我坐船的那个人，是我的男朋友。”

　　陈瑞铭愣住。

　　“我记得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记得。”叶子馨缓缓地说，“我也记得，你说要为我包一艘船，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认真的。可是我一直都在想，不管你将来是不是功成名就，是不是家财万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刻，你对我说出那样的话，重要的是，你以后都会在我身边。”

　　“子馨……”陈瑞铭面色灰败，眼中的神采消失殆尽。

　　“抱歉，瑞铭，我今天很感动，可是我不会上船。”叶子馨转身要走。

　　陈瑞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子馨，求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

　　叶子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残忍，究竟是谁更残忍？她回过头来，看着陈瑞铭的眼睛：“如果你还爱我，就离开乔岚，好吗？”

　　陈瑞铭眼中现出犹疑，最终却是痛苦地哀叹：“子馨，你不知道，我在美国经历过什么，没有乔岚，就没有现在的我。”

　　叶子馨心痛如刀绞，狠狠心，甩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去。

　　夜色渐沉，江风越来越大，眼泪流出来，很快就被吹干了。

　　她最终也没有问出那个问题，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如果陈瑞铭跟乔岚分手，重新回到她身边，背叛也好，出卖也罢，她会原谅他的一切。可是，如果陈瑞铭选择了乔岚，那么，他们之间的出卖和背叛就永远都存在。

　　回到家里，已经夜深，屋里黑黢黢地没有一丝光线。叶子馨想，唐菲菲大概喝多了酒，早早睡了，便轻手轻脚地钻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不知过了多久，小腹下方隐隐有了感觉，于是爬起来，迷迷瞪瞪地走去洗手间。

　　开灯，推门，紧接着，传来惊悚的午夜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