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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龟死谁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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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果然坐在船上漂流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啊!”
“……澜儿那根本不是坐……是躺。”
嗯?感觉跟上一话接不上?不不不,其实这前后也就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安澜吵着嚷着非要去乘船,许子衿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安澜换了一条河道,找了船家租来了一条船。于是就出现了如今的场景——许子衿苦命的在船尾划着水,而安澜则四仰八叉的躺着船上——准确来说是毫无遮蔽的船头处,倒是没有一点儿姑娘家应有的仪态。
“所以澜儿这是打算去哪儿?”
“唔……没有想过。划到哪儿算哪儿吧。哥哥何时划累了,我们就何处下船去转转。反正这江南这么繁华,想来不管何处都有好吃的好玩的~”
许子衿摇头轻笑两声,不再答话。
忽的,安澜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弹簧般的一股脑就地弹起,怔怔的盯着水面良久,又忽的转过身来,像只激动的猩猩一样兴致冲冲的指向身前的水面,“哇喔哇喔!哥哥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许子衿顺着安澜的指向望去——河面平静无风,未见着什么离奇有趣的事情。
“——是一只小王八哎!我天!小王八居然也可以漂在水面上哎!好神奇!”安澜止不住的啧啧称赞着,好奇似的探出身子,似乎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些。许子衿虽是无语,但也顺着安澜的性子,尽量将船划动的更快一些。
察觉到许子衿的节奏变快,安澜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对对对!再快一点儿!”说着向前方伸出手去,“我马上就能够着它啦——”
忽的——
一只网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目的直朝着那只小乌龟——什么!?我都快到手了的小乌龟居然有人敢明着抢?想也没想,安澜猛地一改方向,一个倒勾手便在电光火石之间扯下了那不怀好意的捕捞网。
“何人!?”身后不远处一女子平地一声吼,听来微微有些暴怒。看样子就是这破网的主人了,恐怕还是一个不太好对付的蛮横大小姐。
但安澜却也不是个凡事隐忍的软柿子,而且还能遇强则强——这不,挑衅似的一挑眉,而后意味深长又有些慵懒散漫的扭过头,不好气的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与此同时安澜在心底默默夸了自己一句A爆了。
目光所及之处,一只游船快速驶来,船头就立着一个身姿挺拔、衣着橘红色长衫的女子。长的倒不丑,却偏偏要拿鼻孔看人——似乎这样能为自己多增添点儿气势。
“切,怎么,气场不够,鼻孔来凑啊!”安澜自是在心里鄙视这样的出场方式,鄙视着鄙视着,却没想着居然真就脱口而出。心里虽是惊了三分,但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盛气凌人一点儿,正好就当是给敌人一个下马威了呗。想到这里,安澜便保持欠揍神态,继续着先前那一副轻浮不屑的神色。
“你!”那女子气的脸都绿了,气呼呼的指着安澜,“你一个无名小卒…竟敢这么说本小姐!本小姐从小到大都没听到过有人这么说我!”
“啊……这样啊……那阁下可真是可怜。这么说来在下还不经意做了件善事呢,让阁下能在有生之年听上一听此番肺腑之言。”安澜碰上这么一个不讲理却偏偏在口才上没有任何天赋的对手,冷笑一声,想来是无需费什么唇舌了,便转而换上了一副谦和有礼的形象,“至于无名小卒嘛……巧了,我也还未知晓阁下的姓名,不如我们就此认识一下?不过想来我能猜到阁下的姓名呢……瞧阁下的脸如此之绿,可是名叫绿绿?”
那女子自知说不过安澜,憋着一肚子怒火,却也不能白吃个哑巴亏,“切,本小姐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妄想凭着耍耍嘴皮子就能赢遍天下的读书人了!不过一介柔柔弱弱的女流,不在家相夫教子,倒是磨练了一套好嘴上功夫。你不是想要那个吗?”她指了指安澜身前正懒洋洋晒着太阳,丝毫察觉不到危险靠近的小乌龟,“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靠着那点嘴上功夫来和本小姐争这只臭王八!”
话音未落,安澜的右手猛地一阵剧痛,网从手中恶狠狠的挣脱开,看来那大小姐是真的被惹怒了。不过她都放话到如此程度了,真的是争也不是,不争也不是。倒是不好收场了。哎,小王八,等到了我的手里后,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为了你,我可是把面子和命都给赌进去了!
“方铮!把槽下的桨拿出来给我划船!”女子眸光坚定狠厉,一把扯下别在腰间的皮鞭,不过眨眼功夫皮鞭就在女子手上绕了三圈,凶神恶煞般的直朝着小乌龟拍打去。动作干净有力,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速度太快了!这个女人原来竟是练家子!但容不得些许思考,安澜也不知从哪儿使出的蛮力,竟一把扯下船身上的梁脊,大力一挥拍走了女子的皮鞭。呵……这船还真是豆腐渣工程……真的不是我天生神力……
女子眉头一皱,“哼,不仅是个泼妇,原来还如此野蛮。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了。方铮!跟你说话没听到是吗!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装聋子!”
那边的船上,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撩开了纱帘,瞧了安澜一眼,又委屈巴巴的瞧向女子,“姐……平常也没见你对乌龟感兴趣啊……干嘛非得要这只乌龟不可呢……”
“你个没出息的,你姐我今日就偏要抢这只臭王八不可了!拿回家煮汤喝不行啊!你今天要是敢不顺着你姐的意思,回家看我不抽你!”说罢挥起皮鞭就似要打他,模样可比见着安澜还要凶神恶煞几分。感觉这个弟弟家庭地位好低的说……那个叫方铮的也的确被吓得不轻,船身里一阵叮叮咣咣,果真“有出息”的端着桨跑船尾划船去了。
女子转向安澜,轻蔑一笑,“能被本小姐当成对手的人不多。女人,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吧,若是最终本小姐得了这只王八,你就给本小姐道个歉;若是你们得了,我们方家人就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如何?”
安澜装作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嗯……听起来倒是挺划算。就按你说的来。”
“爽快。本小姐倒是对你有所改观了。不过要想本小姐能瞧得上你,还是得先赢了我。给你三十个数的时间,拿件儿趁手的武器,别整的好像本小姐欺负弱女子一样。”
安澜耸耸眉毛,一副没在怕的样子。懒懒散散的四下张望一圈,恰巧这水道周身都植有类似于竹子一般的绿植,安澜微微一勾手,便不费吹灰之力的扯出一根两人高的绿杆,像模像样的在手里颠颠,而后邪魅一笑,风度翩翩的弓了弓身子,倒真是有点儿谦谦公子的意味。“请吧。”
也不管安澜的态度有多虚伪,女子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喜废话,干净利索的一出鞭便拉开了乌龟争夺战的序幕。虽说习鞭者不在少数,非江湖人士中更甚,但此女子的鞭法却是足够在芸芸众生里脱颖而出——论动作,她出鞭时,只是上身微不可见的瞬时一侧,底盘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平稳、岿然不动,常人若是不盯着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她动了;且论手法也是娴熟老练,每一鞭都精准苍劲,每时每刻都在充分展现着鞭主人精湛的技术与自信的力量。此女子并不像她的口才一般简单。
安澜自是不能纵其得逞。长杆一挥,为了不打到其余客船上的人,安澜可谓是牟足了劲,将杆子高高举起后,猛地向前一劈,便在鞭子打到乌龟之前将其强行拍进了水面。“啪——”的一声,河道因杆子的肆虐而掀起“滔天巨浪”,“哗啦啦”的纷纷扬而下,周遭因看热闹而从船身中探出头的江城人民们便统统“着了道”,合衣洗了个凉水澡。
安澜的“不好意思”还未说出口,只见那女子似是更有了性质,手中不知搞了些什么动作,那长鞭便紧紧携着杆子倏的探出水面,将水花高高扬起到空中——这下,不仅是其余客船的人再次倒霉的淋了水,河道之上的民众们也没能幸免。安澜抬起头——
我去!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只见高高堆砌的河道两岸,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从两人刚开始打斗的地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河岸另一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探出头来盯着安澜的方向。显然是两人巨大的动静惊扰到了一整条街道的人,都纷纷赶来看热闹的。不过当安澜抬头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忙着整理自己脸上被溅的河水。本来如此盛况已是蔚为壮观了,且如今人们又都在整齐划一的擦脸——哈哈哈,此情此景,若不是自身处境艰危,安澜定是会好好乐一乐的,然而——
“你还有空分心?方才不过是本小姐让了你一招,你若是就此轻敌,那可必定会败的很惨哦。”
看出来了,方才这女人定是故意搞的这么一出,目的可能就是单纯想溅别人一身水吧。不过是挺好玩的嘿嘿嘿。但安澜是个有原则的人,唯恐再伤及无辜,不过也确实是这杆太长有些难以控制——抬起腿,“咔嚓”一声,杆子被折成了两半。安澜满意的在手里颠颠,这下子趁手多了,说不定还是个蛮灵活的武器呢。
“不劳你费心。你要是真闲到替我担心的话,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到时如何双手奉上乌龟吧!”论吹牛皮,安澜可谓是无师自通。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大本事,但就是爱把牛皮吹上天。说不定——自己在失忆之前还是个武林高手呢。嘻嘻,这倒不太可能,但是尹亦说安澜自小就在许家呆着,没去过别处,又怎的来的这一身武功?呃——思绪有些跑偏了,还是专心战斗吧。
这次安澜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左杆一横,便斜捅向了乌龟——长鞭紧随而来——便又甩出右杆,一个横扫便拍向了那鞭尾——女子猛地一收鞭,长鞭便又牢牢缠绕上安澜的杆子——不过这早在安澜的预料之中。虽说安澜对于鞭法一窍不通,所以也没法用武力化解女子的此套“锁杆”手法,但不代表不可以借机利用利用啊——让对手的长处为己所用来克敌。
就在女子以为钳制住了安澜的武器,欲将其扯掉之时——安澜忽的转动手腕,似是看好了什么方向,竟自己猛地一脱手——女子因正用着力,被安澜这么没头没脑的一松手,险些跌坐在了船上,为了稳住身形,女子赶忙收鞭,而自己稍微踉跄了几步,倒也稳在了船头没有出糗。
再说那半根杆子——在晨光的全方位打光下吸引了全部在场目光——没错,那些看热闹的人依旧在那儿看热闹。可能是这奇况千载难逢吧,哪怕被浇了水,一个个的却都还是不肯走。河道里那些船只为了给两人留下充分的打斗空间,倒是都往后避了避,但都还漂流在不远的水道里,船上的人纷纷踏出船身,兴致勃勃的或站或坐的在船头观战。不过心思胶着在打斗中,安澜可真是再没心情分神——屏息盯着杆子的走向,如果没观测错的话——
“哥,接住!”安澜大喊。许子衿被猛地一点名,下意识的赶紧伸手,杆子便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手心。知道许子衿绝对会帮着自己一致对外,安澜才不管哥哥会不会毁形象的事儿,又大喊道,“哥,捅那里!”许子衿顺着安澜的指向望去,只见对方的船体后有一个自动的划水转动桨,正“吭哧吭哧”的飞速运转着。难怪他们的船会行的如此之快。哎,想许子衿堂堂一个谦和儒雅的学士,一个众多孩子们的老师——如今正风轻云淡的拿杆子去捅别家的船桨,还是众目睽睽之下的那种——啧啧,自家妹妹真的是神级会卖哥哥。
许子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战斗,但只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冲安澜无奈一摇头,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暗搓搓,不,明晃晃忙活着。虽说这杆子并不能直接卡死那桨,但这接连不断的恶意破坏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至少每次杆子被削断一截的时候,他们的船身总是不可避免的颤上一颤。
“你这是使的什么招,如此阴险!”女子在左摇右晃的船体里立着,皱眉向安澜喊话道。
“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不伤及性命又能赢就是好手段。且你的话说的太早了,更‘阴险’的还在后面呢!”安澜阴侧侧一笑,继续出杆捅向乌龟——
长鞭猛然一紧,杆子又被钳住。侧首看去——只见那女子巍巍然立于船头,向安澜报以得意一笑,“你如果只是想借此使我出鞭不稳,那只能说,你失策了。”
河道之上一片铺天盖地的叫好声——在如此颠簸的船头,居然还能像如履平地一般纹丝不动,那女子的武术功底确是很扎实了。
而安澜这边面上却反常的平静,也丝毫没有为全城人民为对手的叫好声所干扰——只是紧紧的扯着杆子,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那女子也不是笨人,不会在一个坑上栽倒两次,见着安澜反应如此令人生疑,不得不暗自提防——不过如今安澜手里只剩了这半截杆子,量她也不会再放弃,打不了她再脱杆,准备好稳住身形就是——事实上安澜也的确没打算故技重施——女子猛地一扯长鞭,安澜这边却紧紧拽住——
没把杆子扯掉——那就再发一遍力——然而,安澜这次却又再次反套路的帮着其使力——借着女子的蛮力,安澜紧紧握着杆子猛地一拉,“哥,坐好!”就在这突然爆发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叮嘱里——“哐当”一声巨响——两只船居然狠狠撞在了一起!因为安澜这方的船恰好比那方的船靠前了快半个船身,这一撞——硬生生把对方的船卡在了芦苇丛生的河道边沿,而自己则横到了对方的船和乌龟之间。“使来使去就这一个招,生怕对手看不透你的路数啊。”
这路数,果真是旁人猜也猜不透的!然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女子也还未来得及开骂——船尾处哥哥忽的喊道,“澜儿,我们的船要散了!”
女子忽的反应过来,看着松松垮垮,已然危如累卵的船体——安澜自是明白她接下来会如何举动。“哥,你会跳船不会?”安澜笑眯眯的望着许子衿。“……”许子衿也是醉了。“我可是特意把距离拉近的。以哥哥的身姿,还不是长腿一迈的事儿。”“……都这种时候了还懂得打趣哥哥。”许子衿无奈摇摇头,也不知为何,相信安澜定是能妥善处理,便真的“长腿一迈”,在对面人惊诧的神色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风度翩翩踏上了船。
这这这……这不是欺人太甚吗!把人家船撞了,又明目张胆的上人家的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妹妹太强势的缘故,许子衿一登船,倒是吓得方铮连连往后退了退,连船也不敢划了。
然而安澜却似乎并没有要登船的意思。也不知还要耍什么花招——不过事已至此,量她也再使不出什么别的——女子猛地一收鞭,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丝毫不留情面的直直向安澜所在的可怜的船身抽去——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安澜竟在众看客的惊呼声中一个闪身到了女子所在的船头,甚至又飞身站上了船身上的梁脊。女子倒抽一口凉气,正欲收鞭,安澜却已抢先一步行动——用杆子挑起女子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长鞭,于是乎——散架船体上的一条长木材便被鞭尾携着破水而出,顺道很合时宜的又带起“噼噼啪啪”一阵“降雨”,船上的人自然无一幸免,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安澜却居高临下的浑身清爽。“让你们也与民同乐一把喽!”安澜幸灾乐祸的呼喊声从头顶处幽幽传来。待船上众人视线清明后,才发觉晨光铺洒下,安澜正举着长木板,笑嘻嘻的俯着身子朝下探看。
“抱歉啦方大小姐,你输了呢。”安澜一脸纯真无害道。
众人这才惊觉——那长木板的末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不正是那只乌龟吗!原来木板带上来的,不只是水花,还有暴风雨中心的那只乌龟!
“……好!好啊!”待河道上众人反应过来以后,纷纷齐刷刷的为安澜拍掌喝彩。一时间,叫好声震天动地,那发自肺腑的由衷佩服,让这个才出现在江城不久的女孩一下子成为了带有传奇色彩的风云人物,以至于“许安澜”这个名号,一时间响彻了整个江都城。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
“哪家的姑娘啊?怎的先前从没见过?”风云人物嘛,总归是少不了被人议论。这不,喝彩声刚刚停歇,人们便互相打探起安澜的身份了。
“你瞧,那不是许家的许子衿嘛,方才似乎见着他俩以兄妹相称,莫不是许家的女儿?”
“许家的不是两个儿子嘛,我们都晓得的,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姑娘?”“许是个领养的?”“瞧着不像呀,若非是亲的,许子衿又如何会如此纵容,还跟着她闹?”
“就是嘛,这么个可人儿,许家怎么就给藏着掖着。哎呀,老身瞧着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嘞!”“哎,怎么,想讨来给你儿子当媳妇儿?”“哎呀,我当然是这么想得嘞,可人家许家多清高呀,寻常人家连人家家门都进不了得嘞!”“是呀,人家许家书香门第,跟咱们小老百姓可不一样!而且听说最近许家的还升了官呢!官职可厉害了呢!”
…………于是乎,许家的家底不出意外的被翻了个遍。
许子衿不知何时已绕至船头。“澜儿,下来吧。”虽是身上已被浇湿,却丝毫不见狼狈,仍是那清风般的气质,白玉般的温润,向安澜轻轻笑着。
“嘿咻——哥哥接住!”安澜将手中的乌龟平稳一扔,又将木板随手一丢,轻轻松松跳到了许子衿的身边。“嘿嘿,多些哥哥的配合啦!”许子衿举着乌龟,无奈摇头,正欲回话——
“澜儿姐姐!——澜儿姐姐!”“——那是我们澜儿姐姐和子衿老师!”几个小孩子喧闹的声音便清晰的传到安澜的耳中。安澜一扭头,不正是许子衿私塾里的孩子们吗!此时他们正兴高采烈的向周围人介绍着安澜和许子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认识似的。安澜自是也开心,挥挥手向孩子们打了招呼。
此时身旁的女子才幽幽开口,“我们输了,王八归你们——方铮,还不过来!”女子恶狠狠道。
方铮把船桨往船身里一搁,便赶忙赶至了风暴中心的船头。女子道,“我们说到做到,方家人跪着双手奉上——听到没方铮,给人家跪下!”
此言一出,不仅是方铮面上风云变幻,更是惹得旁人也有些面色复杂,可女子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紧紧的盯着方铮,似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姐……”方铮微皱眉头,看不出神色。
“呃……既然结果都是一样,只要乌龟在我们手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式就不用全走一遍啦……”安澜赶忙和缓一下气氛。这女子和她弟弟什么仇什么怨?感觉这个弟弟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坏事的人呀?
“是了,在下和家妹还有急事,烦请各位载我们到河道尽头,也算是抵了这些无谓的形式了。如何?”许子衿一拱手,也出言劝阻道。话已至此,船上之人自是哑口无言,便就微微点头默许,方铮则一言不发的挪动到了船尾,继续默默的划开了船。许子衿也跟到了船尾。
……一路无言。
不过就在安澜和许子衿离开之际,女子忽的抬手拦住安澜。腾然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方才人多不敢,现在倒想找个无人之地借机报复?安澜紧皱眉头,却也下不了船,只得紧紧盯住女子犀利的目光,“怎么?”
“方才一战,虽是你赢了不假……”女子紧了紧腰间的鞭子,安澜的心也随之一紧。“本来我是不服气的。但再一想,我确实没有本事赢过你那些花招,所以……到底还是我技不如人。”女子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下方钿,城北方家人氏。你是第一个赢过我的人,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与你一较高下。”说罢放下手,放安澜离开了。
安澜倒是有些始料未及,哭笑不得道,“方钿……花钿的钿么?”女子点点头。安澜轻笑两声,摆摆手以示道别,便抬脚跨上了河道,“那么方大小姐,有空方府一叙啦!”说罢转身欲走。
“……我随时都有空的。”说罢也匆匆坐回了船身。就这样,不打不相识的两人就在这般和谐的氛围里道了别,怀抱着以后再度相见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