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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残忍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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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胸口好痛…你微微转醒,却突然抑制不住的猛烈咳嗽了起来,这阵咳嗽剧烈的甚至要把肺给整个儿咳出来。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在你的背上拍打开来,暂时帮你平复住了咳嗽。你忽的转过身子,才发觉床头正坐着都千金。“都千金…”你喃喃道。不对啊,你方才明明正与时若韬决一死战呢,你的凤哕剑就差几公分便可以扎穿时若韬的头颅,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你焦急的向都千金询问道。
都千金的目光望向窗外,“发生了什么?总结来说…两败俱伤呗。”
两败俱伤?“说的详细一点!”你更加焦急了。都千金瞥了你一眼,摇摇头无奈道,“我过去的时候…好像是你先砍到了时若韬的头吧,我看他的头上全都是血…然后时若韬突然发起疯来,一掌打在你的胸口就不见了。幸亏我跟着你去了,及时接住了你,要不然你可能就死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山上了哦…!”
“时若韬伤的重不重?”你迫切的想要知道。凤哕剑到底是神剑,若是时若韬被你的凤哕剑给砍到了头,那么你便可以趁他虚弱的时候再去和他打一场了。
“我可劝你不要在最近去他那儿找死!”都千金一眼就看穿了你的小心思,“其实你不砍还好,你这一砍可是砍出事儿了!我觉得…现在时若韬,八成是真的疯掉了。”
“疯了…?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堕魔了。”都千金直视着你的眸子,神情格外严肃。“就因为我砍了他一剑?”这个理你怎么想也想不清。“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按照我的猜想,应该是与你的这把剑有关。”他摸下你别在腰间的剑,小心翼翼的打开剑鞘,皱眉轻抚着剑身上的“凤哕”二字。“有邪气。”
你倒也没有怀疑都千金的话,因为你已经完全把都千金当做自己人看待了,“这个邪气应该不会是凤哕剑自带的,凤哕剑可是上古神剑。”
“嗯,的确。”都千金微微运功探测,“剑灵还未觉醒。应该是你自身的邪念感染到了它。”
“那怎么样才能让剑灵觉醒?”剑灵觉醒,威力无穷,这正是你求之不得的。
“你可别真把我当万事通了啊!你是凤哕剑的主人,你都不知道呢,我会知道?”都千金撇撇嘴。嗯…都千金这话倒是点醒了你。凤哕剑的剑灵你倒是在玉珍阁有过一面之缘,是一只火凤凰。那剑灵既是认了你当做主人,定是看上了你身上的某种潜在的特性。所以想要让剑灵觉醒,只能靠你自己摸索。那若是把自己身上的潜能全部都激发出来,不就总能碰巧撞上?
嗯…有道理。你一刻也不想浪费,猛地翻过身子就要下床。可你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就在你的脚刚接触地面的一刹那,你的整个身子就不听使唤的朝下栽去。幸亏都千金及时接住了你,否则你的脸就要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你又想要干什么?”都千金这次似乎微怒,“南柯,我觉得…你变了很多。你不再是原来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我也…已经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了。”
你的身躯一撼,曾经你也认为自己会天真快乐一辈子,但终究…是现实左右了太多。“你若是将我所经历的全都经历过一遍,自然就能理解…这只是偶然中的必然。”
你望向都千金,看到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笼上了一层悲悯和痛苦。你知道都千金也了然你身上发生过的事,也知道他是想要完成闻人陌未了的遗愿,替他照顾你,陪伴你走过这段最艰苦的历程。你不希望这种悲伤的情绪在你们之间围绕的太久,便忽然笑了笑,拍拍都千金的肩膀,“想什么呢!我这才刚醒没多久,别这么一副丧气脸。虽然我的伤还有些严重,不能做什么剧烈活动,但也不能闲着。嗯…都千金,你说我需不需要组织一个无名帮集会,宣布宣布身份什么的?”
“这倒不必,”都千金见你安安分分的又躺回床上,心里悬着的石头便落了地,“你当上帮主的消息,早就在无名帮里传来了,毕竟这件事那么大,大家也都翘首以盼呢!不过有件事情还真要你出个面,前几日是无名帮三年一度的招新会,新人们我都已经替你选好了,所以只需要你出席一下今晚的迎新仪式便好。”
“嗯…”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一届的弟子们虽是认了你做帮主,但心里也定是有诸多不满,不会为你尽心竭力办事的。好巧不巧的来了新一届弟子,他们对无名帮的内部事务所知甚少,你便正好可以收拢他们臣服于你,“做的很好。”
夜色渐深,都千金领着你到了一所露天的殿堂,殿堂周围都是深山和高耸的树木,殿堂也有些荒废和破损了。你疑惑的环顾四周,“这里是…?”
都千金颇为满意道,“哦,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无名帮的人员流失有些严重,为了及时弥补上亏空,这次迎新会上我便多招了些人。不过你放心,哪怕是多招了些人,质量也是有保障的,那武功,一个比一个高!所以人那么多的话,就不方便在京城屋顶集会了。这里是我随便找到的一个破殿,不过呢,还是挺符合我们无名帮的气质的。”说罢,都千金挥挥手,“那边有个‘龙椅’,带你去坐上!”
都千金冲你挤眉弄眼的笑了笑,扶着羸弱的你小心翼翼上了台阶,坐到了一把大椅子上。而他就笔直的站在你的身旁,等待着新人们的到来。
不多时,天边一群黑影闪过,你的面前霎时间便出现了一众黑衣男子。他们看到你和都千金,都恭恭敬敬做个揖,拜道,“帮主。”
迎新仪式很快便完成,你也不想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你简单了解了一下所有新人的情况,为他们分了组,并以帮主的身份允诺会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制一套剑法。任务量很大,但你必须这么做,一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不让人给小瞧了;二来巩固帮主的身份,笼络人心。新人们一听能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法,个个都喜上眉梢连连拜谢。
人潮散去后,你颤巍巍摸索到了椅子上坐下,胸口因为劳累而传来锥心刺骨的疼。都千金应酬完和众人的寒暄,正欲从黑暗中搜寻你的身影,却忽然瞥见了你已痛苦的蜷缩在了椅子上。“南柯!”都千金慌忙大步流星的杀奔到你身边。“怎么了,是内伤又发作了?时若韬的那一掌可是有的受了!”
你唇色苍白,费力拉住都千金的胳膊,想要让他去城里找个郎中,这时却忽听得一人唤你,“帮主。”你的脸色一变,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有一刚招来的新人正从黑夜中缓步踱来。你慌忙直起身子,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不让外人知道你重伤的实情。
都千金也侧过身子,努力想要看清来者的脸,来人却始终微微低着头。他走到台阶之下,恭恭敬敬做了个揖,“帮主,属下愚钝,但对于行医之术还是小有研究,不如让属下为您医治。”
你秀眉微蹙,他是如何知晓你受伤的?明明在迎新仪式上,你用内力压制的很好啊?那人见你迟迟未回话,便掀起衣摆屈膝跪在了地上,“帮主,属下自幼无父无母,武艺不佳,索性凭借一点医术得帮主垂怜,收入无名帮,属下心中感激不已。况帮主还要为属下量身定制剑法,属下更是认为,帮主是有胆有识有心之人,所以属下愿为帮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你望向都千金,他冥神思索了会儿,“倒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当时招新的时候,有个小子身板小小的也不结实,武艺也和其他人挫了一大截…但他倒是个药剂师,我试了试,他的药剂也确实有些神奇的功效。我想着无名帮内部有个药剂师也有备无患,而且听他身世那么可怜,便索性留下了他。不如…就试试他的医术?”
你盯着那人了好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答道,“付易。”似乎早已料到你要问他的名字。你半信半疑的摩挲着下巴,“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天生就这么粗哑吗?”“是的,帮主。”
你点点头,以表默许。都千金走下台阶,向付易回了话。付易站起身子,“感谢帮主信任,属下片刻便回。”说罢飞快的驾起轻功翻越了大山。
“都千金。”你目送着付易离开,轻笑一声。都千金领会到了你的意思,轻轻把耳朵俯在你的嘴边。“帮我准备一些谢礼…”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付易折返了回来,手中平平稳稳的端着一碗药膳。“见帮主胸闷气短,发作甚急,想必是肺部受了重创。属下这碗药膳可以顺气止痛,帮主赶紧趁热服下吧。”
“都千金。”你扬了扬下巴。都千金做了个揖,快步走下台阶接下了药膳。“帮主。”都千金把药膳递到你的面前,盯着你的眸子微微颔首。
你又不禁轻笑一声,笑眼中却是溢满了落寞,失神喃喃道,“这又是何苦呢…”
“哎呀!这药膳的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呢!不会是里面下了毒药吧?”你一脸嫌弃的把碗塞到了都千金的手里。
都千金也闻了闻,摆出一副恶心的神色,“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这帮主这么金贵的身份,可不敢被毒药给毒死了哦!这怎么着,也得让人先试试毒才好吧!”
“就你吧!”你指了指付易,“你自己做的药,自己试试有没有毒!”
都千金三两步跨下台阶,把药盏“哐嘡”一声甩到了付易的手中。付易的身躯撼了一撼,缓缓捧起药盏,双手抖的厉害。你托着下巴,仔细而又认真的盯着付易的动静。
付易以极慢的速度将药膳端到嘴边,停顿了很久之后,他忽然手上一松。
“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椅子上闪过,电光火石之间便出现在了付易面前,精准的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药膳。付易猛地抬头,正欲起身逃跑,忽被一伙黑衣男子按住了身子,“扑通”一声跪在了你的面前。
“怎么?是不小心手滑了?”你摆弄着药膳,阴阳怪气的问道。
“顾南柯,你早就知道了!?”付易惊醒,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你,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你转过身子,似乎在闲溜达,“首先,我不是顾南柯,顾南柯早已经死了,我叫无名。其次,我确实早就发现了,怪只怪——”你忽的俯下身子,轻笑一声,温柔的整理了一下付易的衣服,“你出门的时候衣服没有掖好。你的黑鹰镖,露出来了,易丹衣。”
易丹衣猛地抽出被人按住的胳膊,疯了一般的扯过你的衣领,“顾南柯,你难道就没有过一点愧疚吗!你怎么成了这样!就因为你,我们易氏家族老老少少几百号人,片刻之间,全部惨死;易氏家族,悉数灭亡。而你却不知忏悔,反倒在这里逍遥快活,我们易氏家族的人,都白死了吗!我好后悔,好后悔,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就不应该认贼为友。顾南柯,我恨死你了!”
你冷冷的听完了易丹衣的怒吼,“说完了?”易丹衣愣了愣,没有料到你居然会这样无情。“连个人都给我按不住,无名帮养你们是养废物的吗!”你忽然厉声训斥易丹衣身后的黑衣男子们,话语里是挡不住的杀气。男子们被你吼的汗毛耸立,连忙狠狠制服住了易丹衣。易丹衣毕竟是个柔弱女子,被他们这么一按,身子弯的就快要被按到地上,在你面前卑微的像是丑陋的泥土。
你理了理被易丹衣捏皱的衣领,拍了拍,像是在拍什么落满了灰的地方。你把药膳递到了易丹衣的嘴边,冷冷道,“喝了它。”
“顾南柯,你就是个恶魔!冷血,没有人性,没有良心的恶魔!”易丹衣的话还没有吼完,就又被身后的男人们狠狠按到了地上抬不起头。
“易丹衣,我很佩服你报仇的魄力,学来了一身武功混到我们无名帮。”你把药膳随便递给了一个黑衣男子。“只可惜,还是太弱了。”
你轻笑一声,后退了几步。那个接到药膳的男人走到了易丹衣面前,恶狠狠的板起她的脸,捏住她的下巴就往她嘴里一通乱灌。易丹衣挣扎着,却似乎是鹰爪下的一只鸡仔,毫无作用。被灌完毒药的易丹衣因为挣扎已是没了力气,像一朵枯萎的花朵凋零在了地上,妖冶的红顺着干枯的唇缓缓而下,凝结出了心碎的形状。
易丹衣的嘴里仍旧喊着,“顾南柯,我恨你…”
“这本就是你给我的毒药,如今我悉数奉还。”你回过身子正打算离开,“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方才在这药里又加上了一味方子,鹤顶红加孔雀胆,可是绝配哦。”
月色在不知不觉间,已悄悄洇上了一条猩红,像是受了伤的天狗留下的一路血痕。你对着月光而行,全身都噙满了这既温暖又残忍的颜色,令人迷乱又无法抗拒。热烈,暴戾,你不知道月光想要将你带向何方,但你知道你只能跟着它一路头破血流的走下去,因为那就是你的宿命,你的灵魂指引的方向。“你狠,我就比你更狠。”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