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72、冥灵溶洞

　　冥界。李狗蛋见着端木尧脸色不大对劲，连忙关切问道，“怎么了，大哥？”

　　“无妨…”端木尧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走，随我入冥河查看一番吧。”

　　端木尧微微掀起衣摆，率先踏入了冥河之中。当他的腿接触到冥河水时，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李狗蛋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哇，这个水好暖和啊！”

　　端木尧颇为惊讶，眉头紧锁的打量着李狗蛋，却发觉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不适之感。端木尧越在这冥河里待，便越觉寒气蚀骨难以行走。又是体内的哪一种气息和冥河水相冲了吧，端木尧似乎也对此现象见怪不怪。

　　“嘶…怎么突然觉得周遭有些寒气…”李狗蛋缩了缩脖子，望向端木尧，“嗯？大…大哥…我…我怎么觉得你在发光？”他缓缓游到端木尧身边，想要触碰端木尧，却发现寒气传来之处正是端木尧无疑。

　　端木尧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发光，以及如何处理发光问题，只得故作镇定的搪塞过去，“许是碰到了荧光花的粘液了，休息片刻便好。”荧光花是冥界特有的花种，触碰到其粘液者会短暂出现发光症状。这些知识都是端木尧小时候从些志怪小说中研读到的。

　　“哦哦…”李狗蛋受教似的点点头，半信半疑的应下了。“哎哎，大哥，我发现你特别不爱说话啊！每次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结果你总是爱答不理的回复我。从前我一直不相信‘高冷’这种属性的存在，见到大哥我可是相信了啊！”

　　端木尧轻叹口气，想到你从前也总是抱怨自己不爱说话，神色复杂道，“只是觉得谈话点到为止是最好的，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若听者有心自是能够理解；但若是听者无心，说多了总不免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他的话多话少也会随着对一个人的重视程度而改变啊。

　　端木尧轻抿嘴唇，似是有些忍受不住寒气的苦楚。他环顾了一圈，忽然发现一处的水流流向很是奇怪。直觉告诉他，这股水流流出或是流向的地方，一定藏着某些古怪。

　　“哎哎，大哥你往哪里走啊？”李狗蛋再转过头望向端木尧的时候，端木尧已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深水区，“大哥，不敢再往前走啦！前面的水深的要命！”见端木尧根本没有理会他，李狗蛋着急的直跺脚，“大哥！别，别啊！我不会游泳！”端木尧还是没有理会他，看来端木尧是去定那个地方了。李狗蛋在原处纠结挣扎了好一会，终还是扭扭捏捏的快步跟上了端木尧。

　　“你，你干什么！”端木尧已游入了水深足以没过他的地方，却忽然被人拦腰抱住，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李狗蛋。“你放手！”

　　“不~~~”李狗蛋又发出了这种恶心人的娇嗔声音，“人家好怕怕~~~”

　　端木尧只觉身下一阵恶寒，“你这样子，我游泳的时候会蹬到你的！”端木尧就差没把李狗蛋一脚踹到河里面了。李狗蛋用脸蹭了蹭端木尧的屁股，“那你就轻点儿不就行啦~”端木尧面如死灰，这是他来到冥界以来，第一次想要再死一遍。

　　端木尧没再理会身下的李狗蛋，找到水流流出之处才是当务之急。李狗蛋也渐渐消除了恐惧安静下来，“什么冥河嘛！分明就是条江！深的要死，不知道淹死过多少人呢！”李狗蛋想到这里，不觉被自己吓了一跳，哭唧唧的又巴结上端木尧，就差没把整个身子伏在端木尧身上了。

　　“这是我看在你不会游泳的份上，忍你一次…”端木尧明显有些咬牙切齿。李狗蛋又连忙发出了最擅长的狗腿技能，“这，这是唯一一次，保证不会再有了！大哥真帅真勇猛，坨个我还能游这么快！”端木尧无言以对的摇摇头，“坨”这个字眼…可用的真精辟…活脱脱把自己说成了个乌龟王八…罢了罢了，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嗯？水流，怎么会？”李狗蛋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冥河不是死水吗，怎么会出现…”

　　这时，水流注忽然戛然而止，端木尧和李狗蛋同时抬起头向上看去，却发觉面前是一个大大的溶洞！溶洞的形状并不规整，看样子是天然形成的，上面镶嵌着的冰晶石，都在冥河水的反衬下闪射出深蓝或深紫的光，让整个溶洞显得神秘又炫目。

　　“大…大哥…你要进去吗？”李狗蛋颤颤巍巍的问道。端木尧凝神思索了一下，便伸开胳膊准备游入洞中。李狗蛋被吓得魂都飞走了一半，急中生智，他忽然伸出两只手死死的抠住溶洞上的冰晶石，另两条腿紧紧的夹住端木尧的腰，死活不让端木尧有动弹的机会。“我死都不进去！里面还不一定有什么呢！”

　　端木尧嫌他有些碍事，“那你便待在这里，或者自己游回去。”李狗蛋自然不会同意，“不行！你走了的话我就会淹死啦！你忍心看到我淹死吗？”

　　端木尧真的不愿再与他周旋，“忍心。”李狗蛋有些生气的嘟起嘴巴，“那很有可能你进到这洞里面，忽然就漂过来一具尸体…”端木尧深叹口气，“好了，我帮你固定在这里，保证淹不死你行了吧。”

　　“啊，啊？”李狗蛋其实是想让端木尧再坨着他游回去的。一个破溶洞有什么好看的？可看看端木尧那副势在必得的神情，李狗蛋心下也有了三分了然，总之大哥一定是有一些高大上的目的。

　　端木尧还颇有些认真的教授着李狗蛋呢。“抓住这些冰晶石，然后把腿向后蹬。”端木尧拍拍李狗蛋的腿。李狗蛋颤颤巍巍的伸开了腿，身体僵硬的就像是风干了二百年的石膏。“对，不要怕，保持住平衡就可以把整个身子都浮在水面上了。”李狗蛋在端木尧的帮助下，终于摆出了个还算标准的姿势，只不过他被吓得纹丝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沉到水里，“大…大哥…那你可快点出来啊，我…这个姿势真是太难受人了！”端木尧有些憋笑，摆个这么僵硬的动作不难受才怪呢。端木尧缓缓游到了溶洞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望了望李狗蛋，李狗蛋连脸上的表情都不敢变，倒是也安全。

　　溶洞的内部不知是什么原因，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端木尧只得摸黑向前游着，溶洞的顶端越来越矮，水位渐渐没过了端木尧的脖子和下巴，再往前游下去的话，就要潜水憋气了。端木尧停顿了一下，深吸上一口气，毅然投入了寒水之中。这么一来，寒水的侵袭更加猛烈，端木尧只觉心脉似乎都被冻结抽搐。刚游了不到半柱香，却忽然探到了一堵厚实的墙壁。端木尧俊眉微蹙，在水中站立起来，伸出双手在墙上摸了一个遍，发觉这墙竟没有任何透风的地方，已经是一条死路了。

　　端木尧倒是千算万算没有料到这个结果，“怎么会？”这溶洞的出现如此古怪，怎会连一条路径也没有？端木尧下意识的运起内力，可当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时，已经晚了，他的掌风已经狠狠打到了面前的墙壁上。明明并没有使出多少力量，那掌风仍旧是让整座溶洞连着冥河都泛起了波澜。看来没有了三股毒素缠身，内力恢复的就是快啊。这下可糟了，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溶洞之外，李狗蛋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波，愣了愣神，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是大哥？”端木尧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何种特殊的身份？李狗蛋摩挲着下巴。等等…“啊！！！”李狗蛋没有了冰晶石作为固定点，身子很快就不听使唤的立了起来，冥河的臭水呛了李狗蛋一肚子。

　　“什么人在哪里！”冥将们好巧不巧就在这时赶来。端木尧伏在溶洞内，简单分析着溶洞外的情况，正欲冲出来，却被李狗蛋抢了话茬。李狗蛋在水中张牙舞爪的吼着，“你们管是什么人呢！没看到我要淹死了吗！快，快把我救上岸！”

　　冥将们面面相觑，为了打探到情况，还是先救人命要紧吧。三两个冥界捏着鼻子淌下水，麻利的将李狗蛋整个儿扛到了岸边。李狗蛋连气儿都还没喘过来，冥将的长矛便已顶到了他的喉头，“说，你是什么人，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端木尧心下一惊，李狗蛋这个小子傻兮兮的，不一定就说出来点什么呢…真是失策。果不其然，李狗蛋被他们凶神恶煞的面容一吓，就开始抽抽噎噎的哭开了，“别…别啊…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别杀我啊…”

　　“我在问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冥将有些受不了李狗蛋哼哼唧唧像女人一样的样子。李狗蛋被吓得声音都有些发虚，“我…我就方才来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有个溶洞，溶洞上面有好多好多好漂亮的冰晶石！我就想着，凿下来点冰晶石…我说不定就发达了呢…”端木尧颇为意外，李狗蛋…竟会用小聪明来替他隐瞒…若不是李狗蛋这么一说，端木尧也许就要惨了呢。

　　冥将们紧皱眉头，似是还有些不大相信。李狗蛋忽然一把抓住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冥将的手，偷偷摸摸从兜里抓出来些冰晶石塞到了他的手里，“行行好，放了我呗…我就是一时贪财…”他忽的俯在那人耳边，“这些冰晶石，咱们五五分。以后我要是再能弄着，还给您送过去…”

　　那冥将攥着手里的冰晶石，撇了撇嘴，看了看溶洞，倒果然是从那上面抠下来的。“看在冥河这儿缺苦役的份儿上，先饶了你一条小命。兄弟们，虚惊一场，我们走吧。那个谁，以后不许再打这溶洞的主意了啊！”李狗蛋见事情已转危为安，连忙笑着答应下来，“哎哎，小的明白了。”

　　李狗蛋拍拍胸脯，轻舒一口气。忽然，那冥将领头又忽然折返了回来，李狗蛋的身子不禁抖了抖。那人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李狗蛋道，“以后动静小点儿。”李狗蛋心下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眯眯道，“好，好嘞！”

　　待冥将们走后，端木尧缓缓踱步上岸，“谢了。”李狗蛋微微一愣，“啊，谢什么！你可是我大哥啊！小弟保护大哥，理所应当的事儿！再说了，我不过就是耍了点小聪明，顺便救大哥一命，举手之劳但收货颇丰的事儿谁不愿意干呢！”

　　李狗蛋忽然转过头冥神思索道，“大哥…你是神仙吧？”端木尧的呼吸一滞，却还是如实相告道，“半仙，不过同凡人也别无什么一二。”

　　“半仙也是神仙啊！神仙的话，你怎么能到冥河里面呢！冥河的水对寻常人倒是没什么，但对于有些仙根的人来说，可是至寒至猛的啊！”没想到李狗蛋在得知了端木尧的真实身份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这倒无妨…忍得了。”端木尧耸耸肩。李狗蛋却一反常态的格外认真，“这不是能不能忍得了的问题啊！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痛会难受吗？因为那冥河水会吸走你的仙气，那可就是在抽走你身体的一部分啊！而且你好不容易在人间修来的仙气，这要是被这臭水沟全都消损走了，那不就…！”

　　“真的无妨。仙气…不要也罢。”端木尧淡然一笑。李狗蛋一时竟如鲠在喉，当神仙长生不老是多少凡人扎破头也求不得的啊，端木尧能够在凡人之躯的基础上修得仙气，定是在凡间阅劫无数了，如此不易和幸运才得来的仙气，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李狗蛋沉默了良久，“…值得吗？”端木尧抿唇轻笑，直视着李狗蛋的眼睛，“没有什么能更值得了。”李狗蛋点点头，深吐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既然如此，我也会帮你到底的！…虽然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李狗蛋指了指溶洞，“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可不敢再用内力了。”

　　李狗蛋摩挲着下巴，“我在冥界待了这么久，倒是偶然听闻过一些传闻…说是这个溶洞…嗯，应该就是这个溶洞没错，是冥界离天界最近的地方。但具体是为什么…我倒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我也不太清楚其中缘由。大哥，你要上天界？”李狗蛋有点小兴奋。

　　“嗯，”端木尧冥神思索道，“不能用外力的话…那就用手一点一点的挖。”端木尧的神色绝不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