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64、穷途末路

　　更深露重，你轻解罗裳，倔强的守在床上。端木尧，你不是说你很快就会回来吗？我相信你，我就在床上等着你，等不到你我就不睡，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月牙弯弯，将它的笑脸印在每一个难眠的人儿身上，却让人儿愁更愁。屋外的蝉鸣渐渐平歇，你的心却愈发烦躁不安。“端木尧，你到底在哪…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不安…”

　　好香啊，屋外有花开了吗？你从小窗探出头去，花香却戛然而止。再探回头时，那香味反而愈发浓烈。奇怪，花香竟是从屋里传来的吗？屋里又何时养过花了？仔细一闻，竟还莫名有些熟悉？

　　没一会儿，你感到自己的头沉沉的。“是迷香…”你似乎才反应过来。话刚说完，你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确定你已经熟睡之后，一袭黑影悄无声息的推开竹门，轻手轻脚的踏到了你的身前。他在你身前停留了很久很久，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望着你。而后，他终是伸出白皙瘦长的手指，温柔的抚了抚你的秀发。也许是你的墨丝太软太舒服，他的手怔住了。情不自禁的，他缓缓俯下身子，在你额头上留下蜻蜓点水般一个吻。

　　出乎意料的，你突然抬起胳膊，死死的攥紧了他的手腕！他如同触了电一般，身躯猛然一憾。你睁开眼，眼眸清亮，“端木尧，我知道是你。”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香味是出自迷香，才故意装作晕倒的样子。

　　“怎么，难道你亲完我，还想再跑了不成？”你依旧没有松开端木尧的手腕，反而还精神抖擞的坐起了身子对着他。既然端木尧对你用了迷香，定是不希望让你发现他来过。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不肯回来？

　　因为屋内一片漆黑，你看不清端木尧的脸。他似乎非常惊慌，感受到了你刨.根.问.底的架势。忽然，扑面一阵浓厚的异香。这次你再没有防备，直愣愣的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端木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

　　第二天，你微微转醒。“端木尧！”你睁大眼睛，猛地坐起了身。环顾四周，并没有端木尧的身影。来不及整理好穿戴，你踢上鞋就往屋外赶。

　　“南柯姑娘。”季廉似乎是早在屋外准备好了一般。你扯过季廉的衣袖，“端木尧呢？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回来？”

　　季廉面露难色，“呃…快了。他去帮我办点事，就快回来了。”

　　你秀眉微蹙，“这么说他昨天一直都不在这里？”季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不可能！你在骗我！昨晚他明明来过的！”你质问道。

　　季廉被你这话惊到了，他眨眨眼，努力的故作镇定，“没有的事儿。说不定，是你昨晚做梦了而已。”

　　你死死的盯着季廉的眸子，摇了摇头，“不，我很清楚，那不是梦，感觉很真实，就是真的…”

　　季廉慌了神，这下他无论如何也再瞒你不过了。你却一反常态的冷静起来，“我知道，端木尧他出事了。我知道你知道他在哪，请告诉我好吗？”

　　季廉自嘲似的笑了笑，“早就跟端木尧说了这不是个办法…”他迟疑了一会儿，似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好，我全都告诉你，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凉亭内，季廉深深的叹了口气。“端木尧，怕是…快要死了…”你失神的晃了晃身子，其实你也早猜到了，只是一直在蒙蔽自己罢了。

　　“其实从你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端木尧就已经中了无药可解的毒。”怪不得，怪不得…一切都似乎有了解释。怪不得端木尧总是没日没夜的坐在巨石上修养，原来是为了疗伤；怪不得你把端木尧推下无名湖时，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来是旧伤复发无法运功…

　　“从七灵阵把你救出来之后，他的身体算是彻底完了。内脏俱裂，筋脉剧断，内力全部折损…”你抬起头，这些你都知道，不过你从来没有细想什么，因为端木尧一直看起来都是好好的，既没有瘫痪残疾，也还能正常打斗…所以即使开始时你还有担心，之后随着端木尧的身体一天天变好，那些疑虑也都打消了。“很不可思议，明明是必死无疑的人了，他居然自己把自己的内脏全部医好，筋脉全部接上了…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力还一点点恢复，简直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我看出端倪了。他并不是真的恢复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禁术，才把自己的身体维持在了旺盛时期。但那只是表面，他的身体已经垮了，回天乏术了。”季廉面色复杂，“还在这么样一个情况下带着你去人间禁地撑上了近半年…三股不同的毒素在他体内相互驱逐…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现在的你还哪有精力去没用的哭？“端木尧呢！端木尧在哪里？”你猛地站起身问道。

　　“向竹屋后面走，翻过一个小山坡，那里有一棵千年灵树。端木尧就在那树洞里，我带你过去。”季廉也起了身，领着你飞向了目的地。

　　暗无天日的树洞内，端木尧静静的坐在一块毯子上，神色平静，微闭双目，听着洞内滴水清脆的声音。忽然，一个焦急的女声打破了这份静谧，“端木尧！”

　　端木尧猛然别过头，风风火火冲进来的人，不正是你！你大步流星上前，“端木尧！”你的眼眶中溢满了泪水，声音也变得颤巍巍的，令人听了很是心疼，“如果我一直不知道真相，怎么，你还要背着我偷偷死掉吗？然后继续让季廉编着你马上回来的谎吗？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的回声在树洞里铿锵有力的一遍遍反弹着。端木尧沉默着看着你。你才看清端木尧的面色已经多么可怕了，惨白里泛着黑，像一只活生生的鬼。你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双腿发虚，“扑通”一声扑跪在了端木尧毯边，“端木尧…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你…都是我毁了你…”

　　端木尧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胳膊，轻柔的拭去了你满脸的泪水。他并没有赶你走，也没有再向你隐瞒。“我也有错，以后没有办法再陪着你了…所以，我们两清了。”

　　“不，不会的…”你嘶哑的哭泣着，拼命的摇着头，“你不会死掉的…我们还有希望…一定有的…”

　　端木尧别过头去，一道浑浊的泪从他眼角缓缓淌下。你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回过身，“季廉？季廉呢！”

　　“我在这里。”季廉的声音里有太多的无奈与心酸。你手脚并用的胡乱起了身，抓住季廉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不是神仙吗？一定可以救端木尧的对不对？”其实你何尝不知道没有办法，否则季廉早就帮端木尧医好了病。

　　季廉不敢直视你焦急的眼神。他别过头，瞥了一眼你身后的端木尧。端木尧望着季廉，目光深邃，良久后，淡淡的点点头。季廉似乎有些吃惊，收回目光，眼神复杂，终是痛苦的点头道，“有，有办法…”

　　喜从天降，你不禁欣喜若狂。你也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狼狈，连忙逼问道，“什么办法？”

　　季廉面露难色，有些犹疑。你却急不可耐道，“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哪怕一命换一命我也愿意！”

　　季廉和端木尧都被你这话惊到，但转而，两人的表情都看不出是欣慰还是更难过了。季廉深叹口气，微闭双眼，“去找耿亦辰。”

　　“耿亦辰？只要去找耿亦辰就好了吗？”你倒是没有料到。季廉沉重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连忙回过身，“端木尧，我们有救了！我这就带你去找耿亦辰！”端木尧被你拉扯起了身，他的身体晃晃悠悠的，似乎很没力气。

　　“你可以走路吗？我可以带着你飞！”你焦急的握过端木尧干枯瘦弱的手，就要往洞口冲去。

　　“等等！”季廉喊道。你疑惑不解的望向季廉。季廉轻叹一声，“耿亦辰应该在最东边那一带。”你点点头，“谢谢你…珍重。”

　　季廉盯着端木尧，用心语与他交流道，“抱歉，端木尧。但我觉得逃避并不是个办法。”

　　端木尧也用心语道，“不必。这…是我与她之间…命定的劫数。我认了。”

　　出了山洞，你依靠自己敏捷的轻功一路下山。幸亏一直没有放弃练功，才不至于生疏了。你转过头盯着端木尧，他似乎在使劲逼着自己清醒。你心下一惊，“端木尧，你困了吗？端木尧，你不能睡觉，在我找到耿亦辰之前你一定不能睡着好吗？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正常人都不可能不睡觉，但请你千万不要睡好吗？不然我会很害怕…”

　　端木尧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你，“好。”

　　你忐忑不安的握紧端木尧的手。你握着他的手握了那么久，却一点温度也没有…这难道就是濒死之兆吗？看来你必须要更快点了。季廉不能离开岳麓山，不然有他在，也许还能更快一点。

　　你持续不断的跟端木尧说着话，“端木尧，你千万不能放弃希望。你这么好，都说好人有好报，我相信上天一定不会忍心让你死掉的。再说你这么厉害，阎王肯定还不敢收你呢！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耿亦辰的，到时候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可以回到岳麓山，继续过我们的日子…好吗？”

　　端木尧知道你是不想让他失去意识，便又轻轻笑了笑，“好。”

　　“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岳麓山了，我看了看距离，应该不出一天就能到东边丘陵那一片了，你一定要撑住了！”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距离，只能加大码速，疯了一般朝东方直冲而去。

　　另一边，一个诡秘之处。黑暗中，一双赤红的眸子猛然睁开，神色得意，“端木尧，我终于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你仍所向披靡的朝东边而去，殊不知危险正要来临。忽然间，天边电闪雷鸣，若不是你一直在天空中飞着，这才意识到这诡异的变天速度。你震惊不已，警觉的向四周望去。这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只见闪电来处，一红衣男子横冲而下，双目猩红而暴戾。你的心猛然一揪，“时若韬？！”

　　时若韬拔.出他暗黑色的长剑，只一挥动，便引下了天边一道闪电，经电围绕的剑，剑身“噼噼啪啪”作响。等不及你反应，时若韬便开始出招，一剑下去，闪电直朝端木尧射.来。

　　你慌忙变出屏障，可怎敌时若韬强有力的攻势？屏障瞬间被劈的四分五裂，眼见闪电马上就要袭击到端木尧，你连忙飞身挡住了他。闪电狠狠的劈在你的身上，你全身剧痛不已。

　　你这才想清楚原委。时若韬一直与端木尧为敌，上次七灵阵里他受了点伤，之后一定卧薪尝胆拼命练功。你和端木尧住在岳麓山，有岳麓山仙气作为结界，外界感知不到你们的存在。但一旦离开岳麓山，时若韬就循着你们的气息找到了你们。端木尧现在这么虚弱，时若韬一定会就此机会置他于死地的！而且时若韬居然掌握了雷电的力量，定是七灵阵里那本手札的力量被他获得了！他的武功本来就高，还与耿亦辰练就的无药可解的毒香融为了一体，现如今又如虎添翼多了手札的可怖力量…以奄奄一息的端木尧，和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你，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呦！端木尧，这么快就不行了？怎么，你就打算一直当个缩头乌龟，让你的女人来保护你？哈哈哈！我可真瞧不起你啊！无—名—帮—帮—主—端木尧！”时若韬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挑衅。

　　你心下一惊，端木尧现在怎能动用武功？“端木尧，千万不要听时若韬乱说，他那是激将法，千万不能中招了！”

　　怎么办…你的鬓间冷汗簌簌滑落。进攻肯定是不行的，若是端木尧教于你的“丰彗剑法”可以使用的话，你还能拿出来勉强一试，但问题是你走的太过匆忙，并没有准备佩剑，而且就算有佩剑，那招式也未必使的出来…顾南柯，你怎么能这么笨呢…光顾着找人，连路上会遇到的风险都来不及防范…防守也是不行的，你的屏障在手札面前不堪一击，你也不可能一直帮端木尧挡着闪电。

　　难道真的穷途末路，只能等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