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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逆天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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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端木尧回来,面容憔悴,眼窝凹陷,仿佛是刚遭了什么天刑一般。他的眼神望向你,却穿透了你。直到你开口询问,他才似乎终于意识到你的存在,“你方才和季廉聊什么呢?”
端木尧出神的盯着你,眼睛灰蒙蒙的。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你微微敛眸,问道,“怎么不说话?”有什么话,是不能同你讲的吗?
“南柯。”端木尧这才开了口。你连忙望向他。“你…喜欢这里吗?”端木尧的问题有些出乎你的意料。
“喜欢啊,当然喜欢。”你的头点的像拨浪鼓。
他又问道,“想永远都在这里吗?”
你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低头轻声道,“想吧…”
端木尧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但似乎又有一丝欣慰,“那便好…答应我,好吗?答应我永远住在这里。”你有些不明所以。端木尧的情绪似乎非常混乱,“哪怕…”他又沉默了。你也沉默了。
端木尧忽然从袖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他示意你伸出手,你沉默了会儿,终是听话的将手在他面前摊开。端木尧把一块小小的石头放在你的手心。
“这是…”你颇有些奇怪,但既然端木尧如此谨慎的转交给你,那这石头便定是什么要紧的物件,“这块石头的形状…好奇怪啊。”看着它平整的轮廓,倒像是被仔细修磨过的。
“务必要妥善保管它。”端木尧头一次严肃的叮嘱你。你点点头,攥紧了石头。“可是这块石头是什么呢?有什么用呢?”
“时机未到。”端木尧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你也不再追问。
接下来的一年里,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人和一处地方产生感情,甚至…人和人之间。岳麓山渐渐成为了你的第二个家,你也渐渐淡忘了外面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归守田园的普通女子。
在端木尧的教导下,你的望柯剑法逐渐扩充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内含有端木尧为你原创出的近百套剑法。一年的时间,你也熟练的差不多了,甚至有时都能与端木尧打成平手。但你知道,并不是你的水平已经和端木尧相当了,你总觉得端木尧练起武功来愈发力不从心,但每次当你产生了这种想法时,端木尧又忽然精神起来,弄的你无法再分心去想他的事情。
董芸芸还是没有回来,你每次和季廉谈论起她时,季廉都惋惜不已。在付贾的各种歪门邪道之下,贺宇凌的脉搏居然不可思议的加强了一些。好笑的却是,付贾居然同意了温宇沁收他当义弟,说是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温宇沁聊天了。你只得无语道,“行吧行吧,欲做情人,先做姐弟。”
所有人都好好的,与你而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惠了。
“拿上剑。”端木尧说罢便踱步出了竹屋。嗯,又到了每两天一次的练功时间了。你抄起剑,跟着端木尧一路到了小亭。
你整理整理仪容,正准备继续练习以往的剑法。因为望柯剑法你已经全部学完了,近一个月来都是端木尧在考核你。
“不,”端木尧制止住了你,“今天我再交于你一套新的剑法。”
“啊?”你着实吃了一惊,怎么突然又要教新的?“一套望柯剑法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端木尧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你的问题,“这套剑法不多,只有三个剑式,一天足够你学会了。”
“看好了。”端木尧运足了功力,却一反常规的一股脑全注入到了剑身里,木剑剧烈的抖动着,力量巨大,似乎随时都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开。“这套剑法的核心力量在剑不在人,所以千万不要保留功力。这里记住一定要把剑握紧了,不然所有功力就全部白费了!”待到木剑的抖动平稳了些许,端木尧的双手倏的用力张开,刹时剑尖指向了正前方,他继而双手并在胸前,似乎在第二次的蓄积功力,“运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在剑的周围,打上正六边形的六个顶点!”说罢,你便见端木尧的手中红光乍现,丝毫不留喘息的间隙,他一气呵成的用力在空中打下了六个点,被他打中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团红光。“接下来的阵法图你一定要看仔细了,线法顺序都不能打乱!”话音刚落,端木尧一把抽出木剑,以飞快的速度将方才的六个点连成一个正六边形,而后在其中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密集的阵法,像一个可怖的、密不透风的大网。“现在我是在给你示范,在你真实演练的时候,速度必须要是这个的两倍!”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速度都已经够快了,再快的话,怕是手都摆不过来吧!“看到这个阵法的中心点了吗?先用剑穿过它,再用你的身体将整个阵法推到你要攻击的目标面前!比如现在你前面的柱子!”说罢,端木尧用力一推,阵法图上笼罩着刺眼的红光,旋转着,闪烁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到了柱子面前。你预感到柱子的末日到了。“如果画出来的阵法图是标准的,那么它会有一定的柔性,用阵法图把攻击目标包裹起来,然后一剑刺下去!”端木尧张开双臂,阵法图似乎也通灵一般,瞬间就把柱子围的面目全非,就在一刹那间,端木尧果断的一把刺入了阵法图!“砰!”天地间一声巨响。在柱子粉身碎骨的前一秒,你看到剑还没有戳到柱子上时,是阵法图自己先爆炸了。天哪,这神一般的攻击力,柱子都只剩下渣渣了。嗯,奇怪,一根柱子没了,亭子为什么还没塌?你反应过来要逃走时,才发现是端木尧支撑起了亭子顶。端木尧一抹额头上的汗,再一蓄力,又是“砰”的一声,端木尧直接把亭子的顶掀了起来!再随意一丢,瞬间就被亭子外面神奇的水给吞噬掉了。
你目瞪口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你看到了两个人类奇迹啊!端木尧似乎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踏到你的面前,“看懂了吗?”
你的目光仍然没有缓过神来,“看懂是看懂了…只是…”端木尧盯着你,“只是什么?需要再示范一遍?”你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摆摆手,“别别别!给其他的柱子留条活路吧!它们这么多年了也不容易!”你回过了神,“这剑法也太…666了吧!我活这么大,头一次遇到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剑法!只是…你确定这是要让我学的?”
“是的。”端木尧的语气不可置否,“这世上只有你可以使用它。”
“啊?”这话说的你更云里雾里了。端木尧收回木剑,“我示范的也不过是个高仿版罢了,真正的,要比我这个杀伤力和震撼感强的多。”
你哭笑不得,“你没说错吧!你都只能做出个高仿版,你还指望我做出来原版?”你的确,学起来什么东西都挺快,真要是耍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但这这这…端木尧也未免太高看你了吧?
“我说是,那便是了。不要再怀疑了,抓紧时间练习。”端木尧坐到了栏杆上。“开始吧。”
你虽是满腹狐疑,端木尧的话却也说的你语无伦次。你只得暂且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挥动木剑开始复制端木尧的一系列动作。虽说有些吃力和不流畅,倒也还能通下来前半部分。可待到画阵法图时,无论你怎么挥动木剑,都不能在空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你秀眉微蹙,有些着急,“这是为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步骤啊?”你疑惑不解的望向端木尧。
“嗯,以你的功力画不出来。”端木尧似乎也刚想到这个问题。
“那还怎么练啊?”你有些沮丧。“增强功力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先给我比划一下就好,在这里你就先把动作练熟练。以后你拿到佩剑,再使用这套剑法就不是问题了。”端木尧说着站起了身子。
“哦…感觉你知道好多事情啊。”你不禁感叹。“那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呢?是你原创的吗?”
“可以说是,因为我确实是第一个会使用它的人,但也不能说是。至于名字…”端木尧顿了顿,似是在犹豫着该不该说,“…丰彗剑法。”
“丰彗啊…”你喃喃道,倒也没有细想什么。继续挥动木剑,开始了不厌其烦的练习。
应该是练了很长时间吧,当正午毒辣辣的阳光照的你简直睁不开眼时,你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擦擦汗,想和端木尧讨点水喝。转过身时,发现身后的栏杆上空荡荡的。“端木尧?”你四下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端木尧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绝不可能抛下你的。也许他就是去取个水,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所以没必要再告诉你一声?嗯,应该是这样的。你定了定心神,坐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白乳石桥。
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的,你等了很久,也没有见端木尧回来。如果是什么需要很长时间的事,端木尧一定会事先告知你的,因为他知道你很没有安全感。你忽然间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但很快摇摇头,逼着自己否定了这些想法。岳麓山这么安定,端木尧武功又那么高,能出什么事啊?
回竹屋取点水喝吧,随便去找找端木尧。你忐忑的起了身,沿着回屋的方向折返回去。
你正火急火燎的往回赶,途中忽遇到了魂不守舍的季廉。你颇有些疑惑,“季廉?”
他看到你,似乎吃了一惊,“南柯姑娘。”
“你看见端木尧了吗?到处找都没有找见他。”
季廉似乎早已料到了你要问这个问题,“他没什么事。今日天气燥热,端木尧说你若是练会了那个招式,便可回竹屋休息了。他说他很快就会回去。”
“哦…”你的心里是满满的疑惑,“那他现在人呢?”
“呃…他不在这里。”季廉的表情复杂。你倒也不想强人所难的追问下去,“嗯…”端木尧,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有两次心慌,一次是闻人陌死前,一次…便是现在。
“我正要去湖上泛舟,愿意随我一起吗?”季廉邀请你道。你知道他是想和你说些什么,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湖面风平浪静,有季廉在,湖水也并没有找你们的事儿。小木船稳稳的停在湖心,因为有帘子的阻隔,船内很是清凉。季廉沏上花茶,点上檀香,轻叹口气。“南柯姑娘,我想知道,在你心里,端木尧究竟是什么?”
你的心弦猛然一动,端着茶盏的手停滞在了半空。“端木尧…他是…很重要的人。”
“什么重要的人?爱人吗?”季廉倒也没有避讳什么。
“爱人…”你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不知道…”
“哎,”季廉深深的叹了口气,“真是苦了端木尧对你的一往情深。”
你愣了神,睁大眼睛盯着季廉。季廉的眼神望向远方,“其实有的时候,我真是为端木尧感到不值。他那么叱咤风云、高傲不可一世的人物,非要在爱情里保持着那么卑微的姿态…还把自己搞的…罢了,爱情这种事情,我也不懂。但我懂的却是,端木尧爱你真是要爱疯了,而你呢,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季廉望向你,“还记得七灵阵吗?”见你没有吱声,他便接着道,“我被天界派来总管人间,按理说我应该是能探测到任何人的方位的。可当时连我都探测不到你在七灵阵里,端木尧却探测到了,是不是很神奇。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端木尧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这一生何曾惧怕过什么,在她失踪后我才发觉我错了,错的彻彻底底。原来,我竟连她有丝毫不寻常都心悸不已。’”
季廉苦笑一声,望着震惊的你,“很不可思议吧。这句话居然是从堂堂无名帮帮主端木尧口中说出来的。”他摇摇头,“之后发生的事,更是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的。端木尧居然为了你把七灵阵整个拆了。就算是连天界发力高深的人都难以办到的,居然端木尧凭借一己凡人之力做到了。我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是在一个多么紧急、多么重要的情况下,才会选择那么极端的方法,那么…一个自取灭亡的方法,我着实是想不到。”
季廉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惊,“还有,离开七灵阵后,你以为你自己的生命,真的坚强到即使心脉俱断也能活过来吗?”
你如遭雷劈,“我,竟是…”季廉肯定了你的猜测,“对,你已经死过了。”你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心绪繁乱。“你已经回天乏术了,可端木尧偏偏不肯认命,非要逆天而为。他为了让你复活,付出的代价,是你远远想不到的。”他俊眉微蹙,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你那个所谓的“代价”到底是些什么,“哪怕你复活后,心脉也是极其微弱的。毫不夸张的说,当时你的情况,比现在的贺宇凌还要差。端木尧为了带你疗伤,硬是在两个禁地生生挨了近半年。人间的两个禁地,相信你一定有所耳闻过吧。”
你的眸子敛了敛,没错,你确实听说过。人间的两个禁地,一个以寒冰著名,一个以烈火著名。一冰一火,皆是凡人根本无法承受的。没有人去到过那里。民间一直有个传闻,说是这两个禁地,是天上的神仙处置人间十恶不赦的魔头所设的,因为任谁都把待在那两个禁地里当做残忍之至的酷刑。端木尧竟带着你待上了近半年之久还让你毫发无伤…
你哭了。但你没有啜泣,没有哭出声音。泪水安安静静的流淌在你的脸上,你也安安静静的坐在小船上。你的心房在抽搐,但你知道它无论抽搐的有多么疼,也永远不会及端木尧为你忍受下来的一分一毫。而且你感到幸福,因为你在心疼,是端木尧受尽了折磨才让你拥有的心疼的权利。活着可真好啊,端木尧,我对你,已经远远超过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