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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欲而不得 ...

  •   安澜是在一阵马车的颠簸、和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悠悠转醒的。

      唔……怎么一觉醒来……我就坐在马车里了?旁边儿……还变成了尹亦……

      “我们……这是……在哪儿?”安澜艰难昂首问道。

      尹亦并未垂眸看她,只是嗓音暗哑道,“……泉州。”冷不防的,一滴炽热的泪,滴落到了安澜的手心。

      呃……泉州?名字好熟悉……安澜揉了揉混沌的大脑,“泉州……不是国师别院的地方吗?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昨晚还好好在许府里睡着,怎么一醒就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泉州?

      “你以后……”尹亦将脸别了过去。

      安澜完全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到的泉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泉州、不明白尹亦怎么在自己身边、不明白……尹亦为什么哭了,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而,就在此时,安澜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全身上下除了尹亦的披风,什么衣物都、没、有、穿!!!

      沉默了半晌,尹亦才略带痛苦的沉声道,“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自此,两人一路无言。

      ………………

      尹亦将安澜送至星月园门口便离开了。安澜没有多做挽留,实在也因为□□的尴尬。这不,一回到故土,窦小筱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啊!小姐……你可算是回……”小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澜的脖颈,一顿,却是突兀的没了下文。

      安澜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下意识摸了摸窦小筱迟疑的位置——也没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怎么了吗?”安澜出声问道。怎么感觉……自打她醒来以后,所有人都奇奇怪怪的……左顾右盼了一圈儿,“林洛杰呢?”

      窦小筱默了默,“啊……林侍卫……听人说,林侍卫貌似是三更天的时候匆匆忙忙回了宫,一回宫就去找大王了……之后,之后就再没见过。”

      三更天……说来也巧——不正好就是安澜去如厕,回房途中被人一掌打晕的时候……看来林洛杰察觉到了状况不对;但是……林洛杰没有能够及时出现反而采取这种迂回方式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恐怕只有听到他本人的解释才能知晓。

      还有一点令安澜颇为在意——许子衿是个疯子……嫂子为何要那样说?自己是被什么人打晕过去的?总觉得这一桩桩事件都很反常……又似乎有着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系,就像有一根无形的暗线将所有的一切连接在一起。

      安澜状若无意的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内室歇着了。”赶紧把衣服穿上才是首要大事啊啊啊,“我没什么事儿了,你也去歇着吧。”于是便抬步踏回了内室。

      安澜蹑手蹑脚锁好门,便风风火火跑到了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铜镜中自己的脖颈……

      WTF?!!这殷红殷红的印子要不要再明显一点儿!!!

      安澜如遭雷劈,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身处泉州……以及今早尹亦奇奇怪怪的态度……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不会又被暗算到国师老人家的床上了吧?不会吧不会吧?!全世界都想要把我和国师他老人家撮合到一块儿去吗啊啊啊啊啊?!

      ………………

      泉州,国师别院。

      叶晟凌乱了,彻底凌乱了。要不是国师大人务求轻车简从,这叒一爆炸性新闻绝对能把一众小厮的八卦心烧成渣渣……哦不,渣渣都不配。

      活久见如叶晟,竟第二次见到了大王把安贵妃从国师的房间里面抱出来……

      叶晟揩揩额间冷汗,探头探脑的向内室打量过去——“公、公子……”瞅了一圈儿,愣是没瞅着人。

      呃……也没见公子出房间啊?叶晟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公子正瘫坐在帘子后的浴桶里,任由冷冰冰的水浸没全身。

      叶晟心里暗叫不妙。在帘子后面磨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劝道,“公子……若是想要泡澡,何不叫小的打来热水?这毕竟还是大冬天,公子的身子就是再好,到底也是有些年纪的……总禁不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损耗啊……”

      姜无迟背对叶晟,迟迟不见答话,也不见动弹,若不是周身自带的三尺之寒的气场,叶晟简直要以为公子在浴桶里遭遇不测了。

      公子这一句话也不说,叶晟也完全搞不明白公子在想些什么。犹犹豫豫了半晌,没有公子的指示也不敢轻易退下……

      索性姜无迟还是开口说话了,声音没有预料之中的痛苦,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叶总管觉得……本座上了年纪?”

      语调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危机?叶晟愣了愣,遂平心而论道,“呃……公子,比起朝中那些老臣们肯定是要年轻不少的;但……公子也知道嘛,大王那个圈子里的人……像是大王,二十出头的年纪;比起大王,公子三十好几可不是上了……咳咳咳,小的,小的绝对没有恶意……”

      浴桶那边儿的姜无迟倒也不怒,气氛又是段不短时间的沉默后,姜无迟抬抬手,“你退下吧。”

      叶晟一愣。呃……什么个情况?所以公子这个意思——是要继续把冷水澡泡下去喽?……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个不健康的癖好……而且,自己该问的好像都没问出口就要被赶走了嘛???

      叶晟默了默,努力组织着不太冒犯的措辞,“那……大王和安贵妃的事儿……怎么处理?”

      “退下。”姜无迟冷冰冰下了逐客令,直接拒绝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晟一惊,连忙躬躬身子离开了……依他对公子的了解,这一回哦,恐怕是被干扰的不轻哦……

      叶晟离开后,姜无迟冷不防的自嘲轻笑了两声。笑声里既有痛苦,又有挣扎——他狠狠、狠狠掐住了木桶边沿,就像是在掐着一个深仇大恨的仇人的脖颈,“许、安、澜……”他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木桶边沿未被修缮完好的木屑深深扎进了姜无迟的皮肉,他却像是不知疼似的,只知道越掐越紧——不知是在发泄些什么。继而,又恶狠狠的抽回了手,重重拍打在了自己几欲崩溃的脸上,“许……安澜……”这一回,声音里居然破天荒的有了点儿与他人设严重不符的哭腔,“你到底……要把我折磨成什么鬼样子……才肯放过我?”

      他的身子往浴桶更深处滑了滑,然而刺骨的寒凉却并没能带给他所期望的清醒。痛苦……从未有过的痛苦;挫败……从未有过的挫败;输,输得一败涂地;败,败得的一塌糊涂。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他再也无法回避内心深处、隐晦而又龌.龊的欲望了。

      他开始陷入了无边无际后悔的泥沼。

      可一切……都太迟了吧?只要他理智尚在,他不想和她走到那一步——那不仅改变不了现状,甚至会赔上现如今的一切。除非……除非他疯了吧。

      ………………

      “属下斗胆,却仍旧认为安贵妃有权也有必要知道真相!”御书房内,林洛杰的言辞掷地有声。

      “放肆!……”尹亦盛怒之下险些发作,忍了忍还是压制住了怒火,“朕知道什么对安澜更好……朕就是太了解她,知道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林洛杰顿了顿,仍旧不做退让,“属下人微言轻,自知不比大王对安贵妃了解深;但就此事而言,属下仍旧认为安贵妃会更愿意知道真相、哪怕再残酷,也不会愿意活在谎言编织的美好里的!”

      “呵!”尹亦却是痛苦的笑出声,“你若是亲眼见证一次安澜在南宫国的死亡,你就不会再在朕面前——大言不惭的把她往火坑里推!”

      “!!!”林洛杰心下一惊。……在南宫国……死亡?

      尹亦扶住窗沿,自嘲自己气急了真是什么都说,“……总之,这件事你听朕的。许子衿那个疯子的心思和龌.龊手段,想尽办法让她不要知晓。”

      “……”林洛杰默了默,也不再继续犟。盯着尹亦的痛苦神情,总觉得……这种痛苦不单单来源于情敌和愈发混乱的局势,还有……对于某种即将来临的未来的恐惧。

      “朕是宇文国的大王。你若抗旨不遵,朕随时随地都可取你首级……”尹亦幽幽叹了口气,“但你知道的。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她……朕是最没可能的那一个。”

      ………………

      泉州,某茶楼二楼雅间内。

      叶晟在凳子上如坐针毡道,“呃……公子,为什么见我们的线人要在这茶楼里见?在别院儿里岂不是更隐蔽点儿?”

      姜无迟淡淡放下茶盏,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哦不,准确来说,应该只是用眼风扫了扫——但谁让叶晟在公子身边跟的久了都有默契了呢啊哈哈……

      叶晟双手交叉在脖颈前支住下巴。凝神思索了大半晌,突然想起安贵妃莫名其妙叒出现在国师府的一幕,茅塞顿开原来别院儿里也有“脏东西”……

      适逢此时,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扭捏着略微发福的身子坐至了他们的隔壁雅间。附庸风雅似的,一边儿用着最粗鄙的言语滔滔不绝的谈论着邻居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生活琐事、一边儿喝着贵族女眷最喜爱的淡雅花茶,难得享受。

      吵……真的是吵出了境界。一边儿“叭叭叭”的不停的说着,一边儿“哈哈哈”的粗俗的大笑着……奈何这雅间与雅间之间,并非以墙壁阻隔,而是帘子——虽说谁也看不见谁,但声音……却是毫无遮拦的啊啊啊啊啊!

      叶晟跟着公子待久了,也是习惯于安静——是以,不到片刻的工夫就有点儿抓狂了,“公子……这几个娘们儿也忒吵了点儿,要是烦扰到了公子,不如找小二换间雅间?”一抬头,却是见着公子正云淡风轻的品着茶……

      呃,还真是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处事风格一以贯之啊……

      姜无迟目不斜视,“无妨,这样倒是更好。”

      叶晟撇撇嘴,伸出小拇指头抠抠耳屎,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与线人会面过后……

      叶晟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叹道,“最近……那宇文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呐。”

      姜无迟的指尖极缓极缓的抚摸着杯沿,空气凝滞了大半晌才道,“分了太多的心在女人身上……任是有姓王的学士在,这场面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叶晟默了默,“那公子如今……是继续观望,还是……?”

      姜无迟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或许,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叶晟瞳孔微缩,“回到大江国?!”连忙摒了呼吸,压低声音道,“公子……就这样?一切都准备完备了?”

      姜无迟唇角轻勾,却不似在笑,“你以为……本座在宇文国这么些年,是为了什么?”

      这话倒是问住叶晟了。若不是伺机挑起内乱的话——毕竟如今看来公子志不在此;难道……?!

      “!!!”叶晟惊讶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姜无迟敛了“笑容”,正欲抬手饮茶——

      隔壁雅间的讨论声再度响起,“隔壁老王——诶,就是那个,人还挺老实的那个王守成嘛!哎,也不知道脑袋搭错哪根筋了,偏偏看上了那个……呃,隔壁村儿的那个史家老大——就是村长那个大儿子嘛——他媳妇儿!”

      妇女间传来一阵啧啧称奇声,时不时还伴随着嗑瓜子儿的“咔咔”声响。

      “啊,史老大那个媳妇儿,我见过!长的挺俊俏一小姑娘……那时都说,俩人郎才女貌,般配的不得了……瞧着小姑娘是挺不错的,没成想老王……那么老实孤寡一个人儿,居然喜欢那种型的呦!”

      “俊不俊俏、人好不好是一回事儿……关键是,人家姑娘都已经是当人媳妇儿的了!诶——这女人啊,看上有妇之夫是常事儿;这男人……看上人家有夫之妇,这算个啥——呵!这不就是贱吗?!”

      也不知道这段讨论是否一五一十的落入了姜无迟耳中。总之,在妇女们放肆的哄笑声中——咔嚓——茶盏碎在了姜无迟的手里——几乎就在“贱”那个敏感字眼说出的同时。

      叶晟吓了一大跳,“我的老天!公子……隐藏内力!隐藏——!”抬起眸子,对上的——竟然是公子眼底逼人的杀气!!!

      叶晟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自己需要干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感可怕!

      多少年了……公子多少年没露出过这样骇人的眼神了……叶晟追随公子多年,公子行为处事虽则狠厉果决,但是所杀均为该杀之人——规矩有度、光明磊落这样的词语放在公子身上也不无不妥。这些——都是叶晟打心眼儿里敬佩公子的地方啊!

      可如今——这样的杀戮——与滥杀无辜何异!!!

      然而,还未待叶晟有机会反驳,公子早已离席,不知去往了何处。

      只余隔壁妇女们依旧猖狂的大笑声,狠狠搔抓着叶晟的耳膜……和良心。

      ………………

      “喂——林洛杰!”安澜三两步凑了上去,“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搭理我。”

      林洛杰挠挠头,“啊……不好意思。”垂眸不着痕迹的错开了安澜探究似的眼神,“姜国师……没做出、什么伤害到安澜姑娘的事吧?”

      问的这么直白……还真是个没什么情商的小伙儿。安澜笑了笑,神清气爽的打了个转儿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现在挺好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是真的——安澜能够感觉的到。呼……幸亏用了好几层香粉把脖子上那个大红印子盖住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嘛。(虽说不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其实想想也是——且先不说姜无迟痴恋于江千菁、极度厌恶于自己;就说说姜无迟本身,安澜相信他不是一个来者不拒、随便睡女人的人。至于这脖子上的红印……恐怕也是有心之人故意造假出来的“实锤”吧。

      “诶,话说——我被人打晕那会儿,你不在?”安澜摸摸下巴问道。难道是被有心之人引开了?嗯……说不定能够从中找到什么突破口。

      林洛杰愣了一愣。咬了咬牙,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失职。属下……那时不慎睡了过去。”

      安澜也愣了一愣。林洛杰……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啊……?安澜挑了挑眉,“被人用迷香迷晕过去的?”

      林洛杰垂眸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正常睡过去了而已。还请安澜姑娘开罪。”

      安澜默了默,连忙扶起林洛杰,“哎呀……咱们之间还弄什么开不开罪啊。”顿了顿,“也是我没能顾上你的状态……你的确太累了,睡过去也属正常,我不可能怪罪你。哦,对了,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林洛杰怔怔道,“啊……没什么大碍了。至少,舞剑什么的不成问题。”

      安澜点点头,“那就好。……说来也是奇怪,我先前去过一趟太医院,结果他们连一瓶金疮药都给我开不出来——说什么,没药材了?现在的太医院,就是个这水平?所以呢,这趟出宫,我顺道拐了一趟城东的药房,开了瓶儿金疮药给你。……哝。”

      林洛杰有些讶异的接过瓶子——做工很是精巧的小瓶子,明眼儿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安澜看出了林洛杰的意图,连忙摆手道,“诶——不用推拒!花的是大王的钱。大王有的是钱,你也知道。”

      林洛杰默了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澜顿了顿,“呀……那,我被人打晕带走的话……哥哥恐怕会很慌张很担忧吧?”

      眼看着安澜就要亲自回家报平安了,林洛杰心里不免有些惊慌。

      安澜咂咂嘴叹道,“哎……算了。看来,出宫的确有风险。最近一段时日,我还是尽量安生点儿吧。”

      林洛杰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宫里也没有绝对的安全。最近一段时日,还是夜以继日的守着她吧——说什么也不再离开了。

      ………………

      是夜,红罗暖帐,旖旎生光。

      “哈……哈……”男人的喘息声更为此情此景增添极了暧昧迷恋。

      他的面颊被红霞晕染,浑身大汗淋漓,一双半眯的凤眸里,满心满眼都是欲而不得的疯狂。

      而他面前的女人呢,眼角眉梢都弯着令男人心神荡漾的弧度,她的红唇离男人的不过一寸,浅浅的笑着,凉薄的气息拍打在男人灼热到几欲燃烧的身体上,却始终不近不远。

      男人几乎是未着衣衫,裸.露着矫好的身材和健硕的白肉。女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纤纤玉手缓缓攀爬上男人的面颊,带着极尽魅惑的颤音道,“江景焱……”

      男人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就把女人的小手缠裹在自己的滚烫里。他目光迷离,嗓音喑哑道,“安澜,求你……”

      安澜的动作滞了滞,却并未抽回手。笑声里蛊惑的意味更深,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却是惹得男人浑身战栗,胸口的猛兽狠狠撕扯着理智。

      男人觉得自己就要疯掉了。他从没有这么渴望……这么渴望过一个女人的红唇;从没有这么渴望过得到和强占一个女人……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欲望,他了解自己就要失控……可是他偏偏不能!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他的梦,一个,由许安澜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梦。

      她可以无下限、无顾忌的肆意勾引他……可是他,他能够做的,只是一步一步跟随着她的指引,听她的话,做她想做的事;一旦他发疯失控,想要强行去占有她……这个梦就会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就像是把美梦在你眼前突兀的撕碎、摧毁,余下的只是你一个人的疯狂。

      他明明知道这是个圈套。因为他从来没有在这些梦里真正意义上的得到过她。她总是引领着他把前戏做足,又总是在他□□焚身之时无动于衷。他明明知道梦醒后残留的永远只是空虚和痛苦,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的投身其中,将自己龌.龊的欲望渐渐转化成狂暴的执念。

      梦醒了。无边的痛苦袭来,姜无迟颤抖着从床上起身,一路跌跌撞撞至了浴房。等不及更衣——他像是一个迫切寻求解药的毒发者,一股脑儿扎进了冷冰冰的浴桶里——以毒攻毒。

      姜无迟半是痛苦半是悲怆的捂紧自己的脸,汹涌而出的□□毫不留情泄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尊严。一瞬间,他简直恨毒了那个女人——恨毒了她带给他的欲而不得,恨毒了她身为人妇的身份,恨毒了能够肆意占有她的另一个男人……也恨毒了被她折磨到如此境地的自己,肮脏又下贱,像是一头被欲望驱动的无脑野兽。

      无妄之境对他的反噬作用愈发强烈了……他本天真以为,远离无妄之境就可以幸免于难;实际上——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这分明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姜无迟自嘲的笑了笑,怔怔的念着那个于他而言犹如魔障般的姓名,“许安澜……许……安澜……”

      呵。可笑吧?他居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狂烈而近乎偏执的爱意。

      “哈哈……哈……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对你的欲望……居然到了,哈哈,连我自己都抑制不住的地步……”

      ………………

      “呜……”安澜是在一阵要命的心慌里惊醒的。

      下意识战栗了几下,遂可怜兮兮的钻入了尹亦的怀抱里。

      尹亦睡的轻,似是察觉到了安澜的不对劲,稍稍侧了侧身子,好让安澜抱的更舒服一点儿。揉揉安澜的小脑袋,拖着极度疲累的沙哑嗓音关切道,“怎么了?”

      “呜……”安澜还是嘟嘟哝哝的说不清楚。

      “嗯……”尹亦轻合眼帘,语调温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倒像是在哄小娃娃睡觉,“做噩梦了?”

      安澜默了默,而后努力的摇摇头,“没有做噩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

      安澜能够感觉到尹亦抚着自己背脊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温柔的笑了笑,“害怕什么?”

      唔……是啊,害怕什么呢……尹亦的温柔不知不觉间便已令安澜狂躁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安澜用力的嗅着尹亦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息,直到逗得他发笑,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暂时落了地。

      尹亦强打着精神,极尽温柔的、帮助安澜调理着凌乱的吐息。感受到安澜伏在他胸口上的手渐渐停止了颤抖,才稍稍前倾,将安澜拢紧,希望这或多或少的给她带去点儿安全感,“不用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永远陪着你,拼尽一切的……保护你……”说罢再也坚持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安澜的脸贴在尹亦平缓起伏的胸膛上,缓缓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她还是没敢和尹亦说……那么虚无缥缈、欲加之罪的言辞,她又该如何和尹亦说?

      但是,那个百煞门里姓江的男人给她留下的恐惧——不知为何,在这几日愈发的清晰和强烈了……安澜没忘,安澜不敢忘。可安澜自认为和百煞门、和任何姓江的男人都没有过牵扯,为什么……会有一种——那段脏污而无望的日子,即将到来的感觉呢?

      此时此刻,安澜才会对如今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产生油然而生的珍惜。这样的生活……还能够持续多久?突然……很不想……很不想离开尹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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