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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宇文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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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筱姑娘……”守门将士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无妨。”窦小筱应道,而后缓步踏出了北门。
暴雨依旧如瀑般倾泻而下。一盏孤灯蓦然刺破黑夜,瘦削的身影举着一把随时都要被暴雨穿堂的油纸伞,一步一步向北门外走去。
窦小筱轻叹一声。暴雨中,有一人凄然坐于马上,黑暗与孤寒笼罩着他,他却十分执着似的,只是望着漆黑一片的宇文皇宫,一动不动。
窦小筱走至南宫翊身边,将手中的油纸伞轻轻一递,“……南宫陛下。”
“……”南宫翊没有回话。
窦小筱不恼,只道,“贵妃娘娘和大王一早便歇下了,想来……贵妃是不会来了。”
南宫翊也将窦小筱的身份猜了个大概,并未接过伞,却是微微侧头道,“她……最近过的还好吗……?”
窦小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贵妃娘娘过的很好。大王对贵妃掏心掏肺的好,这些我们整个宇文国都知道……大王非常爱安贵妃,安贵妃……也很爱大王。贵妃和大王在一起很幸福。”
南宫翊没有再说什么。接过了油纸伞,轻轻道了句,“……谢了。”而后,依旧遥望着宇文皇宫。
窦小筱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了一块儿,不上不下,惹得她闷闷的很是难受。尤其是当她想到小姐那力不从心的笑颜、那怅然若失的眸光……她就有了一种痛苦的冲动。
“她……真的不肯……原谅我了吗?”南宫翊喃喃着,却并不是在询问窦小筱。
窦小筱微微福身,“……南宫陛下保重。”而后,提着那盏暗夜里唯一的孤灯,缓缓飘离了门外。
………………
次日一早。刚下完早朝,纪白垩便赶至了尹亦身边,俯首道,“大王。”
尹亦点点头,“南宫翊走了吗?”
纪白垩道,“已经走了。”
尹亦颇为满意的笑了,“昨日那么早赶来,想必是赶了几晚的夜路了。这么多天缺乏睡眠,又淋了那么大的雨,身体不垮才怪呢。”
纪白垩默了默,“大王……还有一事。”
尹亦扭头见到纪白垩一副纠结的神色,眉梢一挑,问道,“什么事?”
纪白垩眉头轻皱道,“大江国那边派遣了使者……约莫着申时便能抵达宇文皇宫了。”
尹亦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朕记着,大江国似乎前一阵子方才派遣使者造访南宫国吧?”
纪白垩点点头,“是。大江国还表示出了和亲的意愿……只不过被南宫皇帝当场回绝了。”顿了顿,接着道,“这一次造访宇文国……还是大江国的摄政王亲自出面。而且,大江国公主也一同随行。”
“……”尹亦眸光闪了闪,也是眉头紧皱,“……朕知晓了。”
见着尹亦起身往殿外走去,纪白垩拱手道,“大王如今有何安排?”
尹亦顿了顿步子,“你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过来吧……”却是转念一想,“罢了,朕亲自去一趟。……不必跟来,朕一会儿便到星月园去。”
………………
太医们见着大王,纷纷俯身道,“大王。”
尹亦点点头,走至一位老太医身边,伸出手臂道,“荀太医,来给朕把把脉。”
荀太医是自小就给尹亦看病的,对那时年幼又落魄的尹亦很是照顾,是以尹亦十分信任他。约莫着也是因为放心不下这个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荀太医虽已是一大把岁数,完全可以辞职归家,却也依然坚持着偶尔来到太医院供职。
荀太医笑笑,将两根苍老的手指放至尹亦脉搏上,“这……”遂半是无奈道,“早便同大王说过,即便是年轻气盛,也不该如此放纵欲望……大王此次,身体已有亏损,切不可再这般了啊……”
眼见着荀太医又要喋喋不休,尹亦连忙打住,“劝诫的话便不必说了。荀太医为朕开些补药,朕养养便无事了。只是朕此番前来……”转眸环视了一圈太医院。
荀太医见着大王如此神色,“大王是想……?”
尹亦道,“把你们太医院里类似麝香的、能够导致滑胎的草药全部扔了。”
“……啊?”荀太医很是愣了愣。
尹亦耸耸眉毛,模样并不是在玩笑,“不,还是烧了吧。……一点儿都不要剩。”
荀太医听明白了个大概,“大王……有些药材,虽是能够导致滑胎,但也是大剂量才会引起。而它们在其他病症里面,却是有着必不可少的作用……”简而言之,销毁药材,没有必要,反而百害无一利。
尹亦却是完全不听劝告,“这是朕的命令。”
荀太医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大王。”
尹亦点点头,“这几个月里,你便多往星月园去去……多给安贵妃看看脉象,若是有什么情况,便第一时间告诉朕;还有,再给她开一些补药……最好是在里面加一些安胎的成分。荀太医可明白?”
荀太医默了默,“微臣明白了。”
尹亦点点头,正要离开,却是想到什么似的,“哦,对了。”荀太医疑惑抬眸,却是瞧进了尹亦晦涩不明的眼神,“若是有人来寻滑胎的药物……也要第一时间告知朕。”
………………
尹亦来到星月园的时候,安澜正在荷花池旁坐着喂鱼。她怔怔的盯着池塘里、只因吃饱喝足就能活蹦乱跳的几尾锦鲤,眸子里似失了神采一般的黯然。这让尹亦的心里不禁一沉。
“安澜?”尹亦试探性的轻唤一声。
安澜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转过头,故作自然的笑道,“……尹亦。”
尹亦眸光微暗,兀自沉默了会儿。轻轻走至安澜旁边儿坐下,握了握安澜搭在腿上的小手,“……在想什么呢?”
安澜并没有抗拒,却也没有什么开心的回应。说是逆来顺受都不过分,总之安澜有些勉强的笑笑,“没在想什么……只是走神了而已。”
尹亦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安澜若有若无的疏远。然而,他也只是温柔的笑笑,“难道不是在想我吗?”
“……”安澜的目光落至别处,终是没能说出话来。
“……”尹亦盯着安澜的神情,眼角的肌肉抽了抽,“……无妨,说说看,我不会生气。”
安澜听罢愣了一会儿,看了看尹亦覆在她手上宽大的手掌,“尹亦……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望向尹亦,小心翼翼道,“……我想要回家呆一段时间。”
“回……家?”尹亦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手指却先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安澜稳了稳心神,“就是许府。……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了,我想要回家看看爹爹、娘亲……他们。”
尹亦没有回话,只是垂着眼帘,若有所思的把玩着安澜的手指。沉默半晌,忽道,“……想要离开我了?”
安澜心慌慌道,“呃……不是,嗯……我只是回家一趟,不会太久,还会回来……”
“那若是我不同意呢?”尹亦说的云淡风轻,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所想。
“……”一句“为什么”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安澜秀眉轻蹙,“……我总不可能一直不回家看看吧?”
尹亦闻罢,轻轻抬起眼眸望向安澜,“不可以吗?”
“……”安澜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错愕的眼神里多少有些负面的情绪。
尹亦选择性忽视了安澜质疑的眼神,“你方才答应过我的,要永生永世陪着我。”
“……”安澜忽的涌起一股心力憔悴之感。也不再反驳什么,不再争求什么,眸光又暗了暗。
尹亦仍旧没有放开安澜的手,“……为什么忽然想要离开我了?”
“……”安澜在心里有些绝望的笑笑。尹亦总是喜欢问这种送命题,让她如何作答?他倒是告诉她,他希望她怎么答啊?只要他说了,她绝对会按照他说的那么说,这还不成吗?
尹亦轻叹口气,“不想答便不答了。……乖乖在星月园里呆着,我会经常来陪你的。”
安澜没有应声,面上却实实在在没了一丝生气。尹亦在安澜额上落下一吻,便也沉默着离开了。
………………
出了星月园,尹亦的步伐有些摇晃。
安澜……她真的很不快乐。而且他好像把事情越搞越糟了。他原本是想来逗逗安澜开心的……可他一看到安澜失魂落魄的表情就会失掉分寸,尤其当安澜触碰到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脆弱的防线……他的言行就会彻底失控。尽管他已在竭力压下自己因恐惧而生出的怒火,以防再吓着安澜了……
可是……他该怎么办呢?他已明显感觉到安澜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呢?怎么可能放任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呢?可是他除了紧紧的拉住她、绝不允许她离开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呢?
安澜……我好害怕啊……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啊……?
………………
“宇文王。”大江国的使者,即摄政王(因为大江国皇位空置,由摄政王暂理国务,所以摄政王亲自造访,足见大江国同盟诚意)见到尹亦,谦逊拱手道。尹亦也回以拱手。
“既是天色也晚了,吾等也不说多余的话了。想必宇文王也已知晓,吾等此番前来,是商议同盟事宜的。”环视了一圈儿,“不知宇文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尹亦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摄政王与朕这边来。”遂抬步向御书房走去。
摄政王拱拱手,却是回眸唤了句,“菁儿,跟着过来。”
那位被称作“菁儿”的女子面遮轻纱,亭亭欠身道,“是,叔父。”温雅有礼,想必是大江国那位人人称道的公主无疑。
“……”尹亦停顿了一下,回眸瞧了瞧公主,倒也未驳了摄政王的面子,只继续向着御书房走去。
………………长久的交谈。
“形势即是如此。南宫国如今已岌岌可危,那南宫皇帝只怕并未意识到危险。若是我两国联手,便可杀南宫一个措手不及。就是不知宇文王……意下如何?”摄政王幽幽道。
尹亦用手指敲打着龙椅上纹着的浮雕,“如同摄政王所说,这的确是一个双赢的计划。”
据大江国摄政王所说,南宫国一直便存在吞并大江国的心思。先皇南宫骅时期,南宫国就曾有意无意进犯过大江国领地,只是后来,南宫国内部出了事情,南宫骅归了天,南宫翊新皇登基,不得不将心思暂时放回了整治内乱。再后来,奸党铲除,南宫翊继承了父亲老路,以武治国,大力兴兵,大江国自然担忧自身处境。正如宇文王所听闻,大江国原先是希望以和亲方式换得南宫国的不进犯,却被南宫皇帝当场回绝。大江国走投无路之时,却是意外发现了南宫国尚在萌芽阶段的“危机”,便希望尽快协同宇文国,杀南宫国个措手不及。若是成功,版图可怜的大江国便可扩充领土;若是失败,南宫国也必然遭受重创,大江国依然可换得南宫国长时间的休养生息。
对于宇文国这边儿,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而对于尹亦个人……他巴不得让南宫翊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这样……他们之间便少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朕自然是允了。”尹亦放下手指,抬眸望向摄政王。
摄政王意料之中的点点头,转眸瞥了公主一眼,“菁儿,还不快谢过宇文王?”
公主听话的起身道,“千菁谢过宇文王。”
“……”尹亦明白这大江国的意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公主客气了。”
摄政王是个聪明人,“让宇文王见笑了。我们菁儿自小便养在深闺之中,学习琴棋书画,鲜少出门见人,便是养成了这怕生的性格……”
转眸望向江千菁,语气不容置喙道,“菁儿,不必拘谨。宇文王今后便是你的夫君了,你须得好好侍候。”
江千菁不悲不喜,只顺从欠身道,“是,叔父。”
“……”尹亦若有所思的盯着江千菁,目光却似穿透了她,出神的思考别的事情。
摄政王默了默,“菁儿,这面见宇文王,却是遮着个面纱……实属不敬。赶紧摘了,也好让宇文王过目过目。”
“……是,叔父。”江千菁似乎只会说这么几句话。接着,她轻扯面纱,白纱梦境般的飘落——
古有《洛神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只一眼,人间尤物,洛神再世。
尹亦承认,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仿若被这凌驾于世俗之上的美丽摄住了心魄,他能做的,只剩下了紧紧盯住那女子的一颦一笑。
摄政王见了尹亦如此反应,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宇文王年轻俊朗,能够嫁给宇文王,是我们菁儿莫大的福气。只是……吾等有一个条件,希望宇文王能够答应。”
尹亦回神,不露声色的皱眉道,“什么条件?”
摄政王正色道,“听闻宇文后位空缺……吾等希望我大江国公主,能够成为这宇文王后。”
尹亦眸光瞬间变冷,“……”
………………
“小筱,这宇文皇宫……是出了什么事吗?怎的如此嘈杂?”安澜正在星月园院儿里坐着,门外却总有一大群仆役走走停停,似是在筹备什么大工程。
窦小筱眨眨眼,也是一脸疑惑,“小筱也不知道……这样,小姐在这儿等会儿,小筱出去打听打听。”
安澜点点头,便也放任窦小筱这么去了。然而,还未等小筱来得及推开星月园的门儿,便被几个持戟士兵拦下了,“大王有令,星月园不允任何人进出。”
窦小筱一脸懵,“为何?是皇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几个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说罢便毫无礼貌的“咔嚓”一声锁了门儿。
显然安澜也听到了这边儿的对话。窦小筱吃了瘪,委屈巴巴的回到安澜身边儿,“小姐……”
安澜愣了一愣,“无妨……反正,我大病初愈那一会儿,也是这么过来的嘛。”……这软禁一般的生活。不过尹亦做的如此决绝,也出乎了安澜的意料。
“诶,可是为什么啊?……这么突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窦小筱一个人在那里嘟嘟哝哝,安澜却似什么也听不见了。
安澜转过头,静静望向那棵月桂树……林洛杰果然坐在那里。只是,他神色凝重,俊眉紧蹙,望着皇宫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仆役……
似是注意到了安澜的眼神。林洛杰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运起轻功,倏地便飞到了安澜身边,“……安澜姑娘。”
安澜点点头,“皇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林洛杰沉默了好一会儿,“……安澜姑娘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安澜目光沉静,似乎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大王没出什么事吧?”
林洛杰轻叹口气,“大王……很好。”
“知道了。”安澜柔柔道。
林洛杰都觉得反常。安澜这么一个好奇兮兮、不打听到底誓不罢休的人,居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安澜的逐客令下的也快,“你去休息吧。星月园的防卫这么严苛,你也不必再看着了。”
林洛杰愣了一愣,却也没有驳了安澜的意思,“……属下晚些再来。”
林洛杰走后,窦小筱半知半解的凑近安澜,“小姐,你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澜坦率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啊。”
“啊……”窦小筱有些惊讶,“还以为小姐是猜到了呢。毕竟小姐没有再问下去……”
安澜轻笑一声,“知道尹亦还好就行了。看来这皇宫里并没有出什么危险……”……只是我不适合知道实情而已。
………………
是夜,尹亦并没有来。
安澜躺在床上,听着园外仍未停歇的忙碌的声音,心头忽的涌上一股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委屈的感觉。
安澜将胳膊盖在眼睛上,想要强迫着自己睡去……脑子却是不听话的愈发清醒。
尤其是这种夜晚,安澜不自觉的,便想到了宽厚和蔼的爹爹……亲切慈祥的娘亲……还有哥哥,对自己超级超级好、超级超级宠的哥哥。安澜真的好希望……哥哥能够会轻功,然后飞到自己的星月园里面接她走……或者只是安慰安慰她也好。
也许,只有他们,才会完全真情实意的对待自己吧……
而且,这种时候,另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也不停的从记忆深处跳出……就是那个黑衣男子。而且,他的身上,似乎总会带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安澜就是在这种安心感里面缓缓入眠。
………………
次日,星月园外的嘈杂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甚至可以说,这冷清程度,完全可以和冷宫同台PK了。
当然……除了星月园“里三层外三层”的强力守卫。
所以安澜依旧没让林洛杰上岗,权当是御林军请林洛杰休年假了。
正当安澜凝神思索如何在当初猪猪生活中加点儿新意的时候,一个橘黄色身影不期然而至,“喂,许安澜!”
安澜眨眨眼睛,“二傻子?”却见宇文彬一副气冲冲的模样踏入内室,“你怎么进来的?”……不是说不允任何人出入吗?
宇文彬一屁股坐到安澜身边儿,满身的怒气却是仍未消停,“正门儿走进来的呗!切,敢拦着不让小爷进,除非他们是活腻歪了!”
“……”安澜撇撇嘴。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心情倒还真是好了不少,“消消气消消气……几个小兵怎么都能给你气成这样。”
宇文彬扯着嗓子,“他们当然没这能耐……我都是给那……!”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个什么人名儿,瞥了一眼安澜,语气莫名便软了下来,“算了……反正我就是要来星月园陪你,其他哪儿都不去。”
真的……有点儿感动呢。
然而还未等安澜说什么,室外蓦地又出现一人。安澜和宇文彬的目光纷纷投去,却在见到来人时都是一惊。尤其是宇文彬,不可思议的皱眉道,“王钦安?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