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121、江南烟雨

　　回去星月园的一路上，安澜都垂着头若有所思。

　　她好像发现了——他们宇文家的人，似乎都很看重感情。他们几人似乎都因为一些原因而无可避免的孤单和悲伤，然而越是和他们亲近要好，他们却越是有意掩藏住自己的那一面，时时刻刻笑脸相迎，一副没有任何心事的样子……

　　哎……现在最要紧也最要命的是，但愿她回来晚了，尹亦不要生她的气才是。

　　拐至内院儿里，却见尹亦正坐在石桌旁，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人聊着天。安澜心下诧异，稍稍走近了些，却见尹亦别过头来，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来，安澜。给你介绍一个人。”

　　安澜愣愣望去——只见那铜绿衣衫的年轻男子起身恭敬拱手道，“属下林洛杰，见过安贵妃。”

　　安澜眨眨眼睛。……安贵妃。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一时间竟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不过尹亦突然给她介绍这个人是做什么？还是这么个长得挺好看的小伙子……

　　尹亦看出了安澜的疑惑，遂笑着解释道，“林洛杰往后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朕亲自挑选的，是个挺靠得住的人。”

　　啊……贴身侍卫啊……？那还是身边儿一个挺重要的角色呢。“林洛杰是吧……你今年多大了呀？”安澜好奇问道，也权当是简单了解一下他了。

　　林洛杰微微一愣，遂将头略略抬起道，“回贵妃……属下今年虚岁二十。”

　　“啊……那就是与我一般大。……那你是几月份儿生的呀？”安澜似乎执意要分出个谁大谁小。

　　这一问似乎就问到知识盲区了，林洛杰愣了一会儿，复而拱手道，“此事……请恕属下不知。事实上，八岁以前的事情，属下都没有一点儿印象了……所以生辰八字具体为何，属下是不甚清楚的。”

　　“啊……这样啊……”安澜明白了似的点点头。眼前的这个少年，五官刚刚长开，眉目略显稚嫩，脸上是用成熟与稳重也遮盖不住的少年感。明眸皓齿，素质参红，稍显木讷与寡言的外表下，是淡淡的英姿勃发、威严不可逼视的气质。

　　尹亦见两人互相打好招呼认识了，便冲着林洛杰挥挥手道，“朕与安贵妃出游期间，你便回军营里待着吧，朕允了。”

　　“卑职谢大王理解。”林洛杰朝尹亦拱拱手，又转身向安澜道了句“属下告退”后，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星月园。

　　目送着那道高俊挺拔的身影离开。此时的安澜，恐怕怎么着也不会想到，这个少年……在她今后的人生里，居然起到了那么重要的作用；还与她，有着那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安排一个贴身侍卫？”安澜不解的问向尹亦。

　　“嗯……”尹亦站起身子走至安澜面前，“之前那几次刺杀，着实是给我吓出阴影来了……虽说在你这里安排了不少暗卫，但到底还是不能够事事尽心。你这么爱玩儿，出游回来后，难免不会经常偷溜出宫。身旁若是没一个能贴身保护的人，我也会难以放心的。……这不，终于寻着个合适的人选，就赶紧把他安排到你身边啦。”

　　“……唔。好吧……”全当是身边儿多了个活人儿呗。“诶，不过……你方才说到‘出游期间’……？”

　　尹亦轻声笑了笑，自然明白安澜的意思，遂展臂将其拢于怀中，“……等明日下朝，我们就出发。”

　　安澜睁大了双眼，“这么突然？！”尹亦这人，就是喜欢突然给人惊喜！……不过安澜喜欢。“诶——我计划还没弄好呢！不行不行，你赶紧放开我，我要赶紧去临时抱抱佛脚……！”

　　然而事实是——刚看完一本儿游记就晕头转向了……“哎……这游记上写的每个地方似乎都挺美的，根本没法儿做出比较呀……而且这些景色到底是不能亲眼瞧见，书上也没有游历者自己的感受描写什么的……”

　　悻悻的扔了书册在一旁，无奈扶额道，“哎……看来我真不是个适合做计划的人哪……”忽而灵机一动，从繁重的书册堆里一把扯出地图来，嘴角漾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来来来，小冉子，把毛笔递来！”安澜跟个大爷一样摆摆手道。

　　尹亦无奈的撇撇嘴，“是，夫人……”遂将毛笔浸在墨汁里蘸了蘸，甩干了点儿才上前几步放入安澜手中，“……要毛笔的话，附赠一个夫君怎么样？”

　　安澜连白眼儿都懒得赏给他，“你要不怕脸上出现个洗不掉的大王八，随你怎么来？”却是轻阖眼帘，打坐修行似的一动不动定在了原地。

　　尹亦虽是不知安澜在搞什么名堂，却也不敢出言打扰，只安安静静的端坐一旁，认认真真的盯着安澜的面庞。

　　忽而，安澜在静默中虔诚的伸出握着毛笔的那只手，飞快的在面前摊开的地图上画了一道儿什么……“呼……！好啦！”安澜睁开眼睛，囫囵将毛笔往尹亦手上一塞，旋即兴奋的搓了搓小手。俯头仔细查看了几眼，“这就是我们的出游路线啦！”

　　“？？？”还能这么玩儿？尹亦被安澜这样玄乎其玄的方法惊呆了。安澜得意的打了个响指道，“别看我这样儿随意，其实呢，这条路线与我有缘……这是我经过漫长的神游描画出来的神圣的线条……”

　　安澜淡淡瞥了一眼一旁似懂非懂的尹亦，自己都要编不下去了道，“呃……其实呢，这条路线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不是？我们顺着这条河道一路北上……哎呀呀，怎么感觉一直在溜边儿走……还想着要去南宫国的京城瞅瞅呢……嗯，终点就是这里……南宫国和大江国边界线上的这座雪山……”安澜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这条路线一路上可能出现的见闻，时不时的因为地形原因修改一下个别地方，渐渐的居然还真就制定出了一份儿分外靠谱的路线。

　　尹亦赞赏似的“嗯”了一声，“……那我们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比如金银钱票什么的……”

　　安澜伸出食指摆了摆，“路途上带太多东西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钱票什么的稍带一些，够我们下馆子吃饭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嘛，稍微带一两身替换衣物……哦，还要记得带上毛茸茸的披风！然后……就什么也不用带了呀~”

　　“嗯……”尹亦直勾勾的盯着一旁手舞足蹈的安澜，“那现在，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吧？”

　　安澜正在兴头上，自是没去深究尹亦话里的含义，“啊，应该是吧~”

　　“那现在……是不是该来把你的夫君喂饱了呢？”尹亦低沉而又充满魅惑的声调悠悠传来，愣是将神游中的安澜拉扯回现实。

　　“……”安澜呆愣愣的默了一会儿，“你没用午膳？”

　　“嗯……夫人没来陪我，不想吃……”尹亦说着说着，似乎身体已有燥热迹象，耳根红红的，甚至热到开始脱起了外衫。

　　“啊……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安澜有些自责和心疼，转眸却瞧见尹亦那副古怪神情，“……很热？是我这里地龙烧的太旺了吗？……你解的那么费劲，要不我帮你解开吧？”说罢安澜便往尹亦那方凑了凑，抬手想要帮他解去层层衣衫。

　　尹亦邪笑一声，倒也没阻拦，“安澜……你跟我成亲这么久了，怎么心思还这么单纯？”

　　“啊？”安澜解衣服的手一顿。

　　尹亦红着脸摇摇头，“没事儿，单纯点儿倒也不算坏事。”……虽然总有一种在带坏小姑娘的罪恶感……“中午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宇文彬那里陪他吃了。……只是没什么心情吃饭而已，没有必要还跟你说说，整的好像我在责备你一样。”

　　“……哦。”安澜更有些搞不明白了，一个连安澜亲哥哥的醋都吃的男人……居然不介意安澜和宇文彬交往？……太奇怪了，太太奇怪了。

　　尹亦的全身都在倾吐着热浪……安澜有些不明所以的嘟哝道，“怎么感觉还越脱越热了……？”却听得尹亦哑着嗓子垂头道，“乖……里衣也脱了。”

　　“……”安澜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正欲一下子弹出三里地，却生生被早有防备的尹亦给按到了怀里。安澜气不过道，“……不是都说了晚上了吗？对你已经……够可以了吧！”

　　尹亦权当没听见的低笑道，“反正你也没事儿了……想做的事情，何必非要等到某个时候呢？”

　　安澜撇撇嘴，按照惯例在“临死”前挣扎一下道，“……我说的事儿，那还包括有用晚膳和沐浴呢……明日就要出发了，路途上沐浴总归有些不便，怎么着不得在晚上去洗洗？”

　　尹亦耸耸眉毛，“有道理。……放心，为夫一定把夫人交代的这些任务办好。”

　　“？？？”还没待安澜有机会吐槽，身子却已软绵绵的被尹亦抱起，老鹰提小鸡儿似的，缓缓走向不远处充满“危险”的鹰巢……“路途上还舟车劳顿呢，而且游玩上一整天，夜里还哪儿有精力解决这些事情……一个月呢，安澜总不会忍心放任为夫憋出毛病来不管吧？……今日解决个痛快，也算是提前处理掉大麻烦了……”

　　安澜的脸涨的通红，“……那成亲前也没见你憋死呀！”

　　“呵呵……”尹亦的笑容变得愈发蛊惑，“那不一样呀。成亲之前，每次和你见面都会想着怎么穿衣服能显得更好看一点儿……成亲之后，一见到你就想要脱.衣服……”

　　“啊啊啊啊啊臭流氓！不许对我说这种话啊！”安澜在近乎狂躁的挣扎中被放置在了床上，紧接着，尹亦翻身上床便是一系列日趋熟练的操作……渐渐攻垮掉了安澜的理智，让她乖乖缴械投降……“乖，帮我把裹裤脱了……”

　　“……”迷乱的意识下，安澜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抗拒道，“不，我不要……”她帮尹亦脱过各种衣服，却唯独没好意思脱过裹裤……太羞耻了！……尹亦要的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乖啦……”尹亦低笑着吮咬住安澜的耳垂，“夫人，为夫好饿……”

　　而后……安澜自是难以招架尹亦的软磨硬泡……再而后……颠.鸾.倒.凤，撑.霆.裂.月……

　　晚膳的时候，尹亦专门儿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些清淡的小粥，坐在床上，轻轻抱着已经没有力气下床的安澜，怜惜似的小心翼翼往她嘴里喂着粥。

　　安澜小口小口抿着粥，安安静静的样子，颇像一只在主人怀里乖顺的小白猫。尹亦不免动情打趣道，“……怎么，连喝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需不需要……为夫嘴对嘴的喂你呀？”

　　安澜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以示不满，甚至还稍稍挪了挪身子，以表自己才没有那么柔弱不堪。或许也是故意的……只见尹亦端着碗的手明显抖了一抖，紧接着便是一声浅浅的低吟声自身后响起，“安澜……别乱动。你若是还想好好吃完这顿饭，就别想着折磨我……”

　　“……那你倒是把你那玩意儿弄走呀！”安澜本想着气势汹汹，奈何一出口却变成了软软弱弱。

　　尹亦在安澜肩头轻咬一口以表惩戒，“……就让为夫多温存一会儿嘛……”

　　安澜喝着被尹亦吹的温温的粥，忽而眨眨眼睛问道，“……你不吃吗？你好像午膳也没用吧。”

　　“吃呀。”尹亦温柔一笑，“看你吃的差不多了我再吃。”

　　“……你吃吧。我肚子有些胀，吃不下了。”安澜抬眸轻声道。

　　尹亦闻罢，眉梢一挑，“……肚子胀？”连忙眨眨眼急切道，“疼不疼啊？！除了肚子胀、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吗？”

　　安澜撇撇嘴，“还行……没怎么疼。就是胀一胀，其他的没什么……”

　　“啊……那你快起来！”尹亦连忙将粥放下，支撑起安澜的腋窝，将她带离了自己高高竖起的什物。轻柔的抱在怀里，语气中不乏自责与懊悔道，“……又怪我了。是我太心急了……抱歉，安澜。”

　　安澜乖顺的伏在尹亦胸口，指尖却是调皮似的轻触了触他胸上的褐点儿，“……道什么歉呀。我没什么大碍的，而且你对我……也够温柔的了。”

　　尹亦抬臂紧紧攥住了安澜挑衅似的小手，轻笑着摇摇头，复而将其手心覆在唇畔上深深吻了吻。似是静静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忽而道，“……我的确是该更珍重些对待你的。”或许一直以来，安澜在尹亦心里最高的定位，便是垂涎许久才终于到手的稀罕宝贝，总觉得怎么宠怎么爱都不算过分，但却似乎忘了……什么才是人夫。也或许他们两个都不甚清楚……毕竟他们都太年轻了，也是头一回为人.夫、为人.妻……“再多包容包容我吧……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夫君。”

　　安澜闻罢一愣，却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道，“……好啊，我等你。……那么夫君呀，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过去好好把晚膳用了？”

　　尹亦耸耸眉毛，“嗯……是该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了。”遂分外自然的端过方才的粥喝了起来。

　　“……唔……”这不是安澜喝过的粥吗……还是安澜用过的勺子……

　　尹亦在意的瞥了一眼悻悻垂下头的安澜，嗤笑一声道，“……怎么，方才不害羞，现在倒是一个劲儿的害羞上啦？”

　　安澜自知这种话说不过他，遂赌气似的钻进被窝里闷哼道，“哼……小心我报复你。”

　　“……你能怎么报复我啊？”尹亦笑着揶揄道。

　　“……”她许安澜怎么可能是个肯服输的女人？

　　尹亦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哭笑不得的将手伸进被窝里阻拦了阻拦，“别闹，安澜……你这样我还怎么吃饭啊？”

　　“嘁！知道我的厉害便好。”安澜一脸得意的背过身子，遂不再理会尹亦。

　　晚膳过后，尹亦也兢兢业业的履行了他的“任务”，抱着软塌塌的安澜去到浴池里沐浴……说是认真负责，实际还不是趁机到处吃着安澜的豆腐……奈何安澜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自得脸红红的轻靠在尹亦肩头，任凭他宽大又温暖的手掌在身上肆意游走……而后在热气蒸腾下，缓缓沉入了梦乡。

　　“……睡着了？”耳畔传来尹亦温柔的笑声，“哎……这种时候，就我一个人在这儿瞎激动，你倒……哎，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在熟悉的、舒服又安心的怀抱中，一夜好梦。

　　次日，两人便开始了为期一月的新婚蜜月旅行。

　　“哇！这便是江南烟雨吗？感觉……被这一方濛濛的水雾裹着，心情都变得柔软不少呢。”安澜蹦着跳着，脚踩着湿漉漉、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左顾右盼的穿行在古镇幽静的街巷上。

　　尹亦微笑着跟在安澜身后，也望望这方烟雾缭绕道，“按理来说……江南烟雨春夏季最盛，早春二三月是为最美，冬季虽然也有，但仅限于时间很短的雨季。……倒是没想，正巧被我们给碰上了。”

　　安澜回首笑笑，“那说明这江南烟雨与我有缘呐~”复而从河道上往下张望，“这里的河道，似乎要比江都城的要宽和深不少呢。我看到整座镇子似乎都被这河道一分为二了……你瞧啊，还有商贩在船上进行商品交换呢！”

　　尹亦顺着目光望去，“嗯，江南一带本就是水乡，江都城毕竟因为是国都，人员流动密集，所以才将河道建窄，若真论起水乡风韵，的确是该出了江都城看看呢。……至于这水上贸易，也算是水乡这里独有的贸易方式了吧。”

　　“哇喔……好新鲜！”安澜啧啧称赞道，复而揶揄一般的瞧了瞧尹亦，“感觉你懂的好多哦……你曾经来过这里吗？”

　　尹亦回望了一眼安澜含笑的双眸，也漾开一个好看的笑容道，“没有呢。……事实上，我从小到大，连出宫的次数都少的可怜，能像这样，还称得上是游历的，恐怕也就是一次，还是我偷偷溜出宫的呢……哈哈，至于我知道的这些啦，都是临时做功课做出来的。”

　　安澜鼓鼓腮帮子，“嗯……听起来是挺可怜的。不过那也没什么啦，跟着我，我带你五湖四海长长见识~唔，前面有道青石小桥，走，我们去到桥的另一边看看！”说罢牵起尹亦的手便向前方走去。

　　早冬的雨季，雨水顺着长满青苔的屋檐滴下，滴穿了千百年时光，诉说着千百年的沧桑。所谓几度烟雨浓，几度梦魂牵，雨水未歇，微风未停，整座古镇笼罩在气氲烟迷之中。好在气温不算低，尚且让人感觉没那么的湿冷。路上的行人疏疏落落，但大抵是不徐不缓、优雅从容。

　　“嗯……而且感觉这里的男子都一副风流俊雅的样子，女子都一副温婉柔雅的样子……诶，难不成是我的心理作用吗？”安澜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对这场旅途兴致很高的样子。

　　“水土的确是有涵养心性的作用。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水乡尚且如此诗意盎然，也难怪长期居住于此的人们温柔儒雅了。”

　　“嘿咻……你说的对！那你来之前有没有背一些描写江南烟雨的诗句啊？”安澜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

　　尹亦也眨眨眼，复而不好意思笑道，“这个倒是没有……安澜知道吗？”

　　“唔……那就太多太多啦。”安澜垫垫下巴道，“如果非要说一首的话，我会最先想到韦庄诗人的那首《菩萨蛮》吧。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总觉得面对这样的美景，一切夸赞的话语都显得很单薄、很苍白，也就是这些古人的诗句能将其气韵风味描摹一二了吧……”安澜说着说着还幽幽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忧愁才女的意味。

　　尹亦看向安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似的温柔，“嗯……我家夫人懂的真多呢，倒是让为夫觉得羞愧难当了。”

　　安澜不好意思的笑笑，“哪儿有你说的那样厉害……我也不过是看了‘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那句话，觉得这样的生活惬意安然，才有心思将整首诗看下来的。我有这样的心境的时候不多，而且大抵是因为太闲了……哈哈。”

　　尹亦也笑了笑，“喜欢惬意安然的生活吗……？我本来还以为相较于江南水乡的这种清雅隽秀，你会更偏爱大江大海一些。”

　　安澜顿了顿步子，“啊……？……为什么会这么想？”

　　尹亦轻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就当是我乱说话了吧。”

　　安澜却是支起下巴，有些认真的思索起了这个问题，“唔……大江大海的话，南宫国那边会多点儿吧。印象里没怎么见过，所以还比较不出来……至于惬意安然的生活嘛，谁会不喜欢呢？只是若命运逼迫着人必须生活在逆境里，那什么生活其实适应适应都会很好啦。我所图不多的，不管是什么，都各有各的好吧……。”

　　尹亦沉默的望着安澜，半晌都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直到被安澜牵着走下小桥，才回过神似的轻笑一声，“……我所图也不多的。”

　　安澜明白他在说什么，闻罢也是轻笑一声，“诶，那边有个漂亮小姑娘一直在盯着我们耶。……你说她是看着我们面生多瞅几眼，还是说……她看上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