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119、半梦半醒

　　“澜儿，你在躲我。”许子衿沉声道，“……为什么要躲着哥哥？”不知算不算是一种明知故问。

　　“……”安澜不知该如何解释，用力的想要抽回手，奈何只是徒劳。许子衿转过身子对着安澜，“……是大王对你说些什么了吗？”

　　“……”安澜自知遮掩不了，索性也挑明了说，“……他说……让我离哥哥远一点。”说罢自己都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许子衿神色认真道，“……澜儿，哥哥问你，不管大王说了些什么……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

　　“……”安澜的确不是这么想的，她承认。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她更不想背叛和尹亦的誓言，“……哥哥，我怎么想不重要。……只是我决定这么做了。”

　　许子衿的眸子眯了眯，似是在极力辨别安澜此刻的态度。察觉到安澜虽是言语决绝，但实际并未再反抗，遂握紧她的手，柔声细语的继续道，“澜儿说过……喜欢哥哥看着你，喜欢哥哥对你笑，喜欢哥哥摸你的脑袋，喜欢哥哥牵你的手……澜儿，那晚你说过的话……可是都忘了？”

　　安澜垂头陷入沉默，却无疑是代表了她的默认。许子衿将手上的力道放松一些，转而试着与安澜十指相扣。安澜并没有拒绝，可神情里却浸染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挣扎。许子衿又走上前了几步，似是在逼迫着安澜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澜儿……这些你难道都不再喜欢了吗？……澜儿，回答哥哥，你是不再喜欢哥哥了吗？”

　　安澜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这种“下意识”却并不来自于她对尹亦的誓言，连安澜自己都顿感诧异。许子衿自知逼问过紧，也不多作强求，明白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安澜内心深处的防线，只等着安澜自己想到崩溃，他就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安澜的内心挣扎错乱着，几乎是语气艰涩的解释道，“澜儿……澜儿肯定是喜欢哥哥的……可是，我真的不可以再让他伤心难过了……”

　　许子衿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却再不是从前的那般温润如玉，而安澜只管沉浸在自己冗杂的思绪里，根本没工夫在意周遭发生了什么。许子衿的话语真诚而怪异，一点一点的摧毁人的坚定，将其缓缓诱入危险而罪恶的陷阱……“澜儿，你不是说，在你心里，亲情要比爱情重要的多吗……？澜儿躲我，我也会很伤心难过呀……澜儿，哥哥在你心里，难道就不重要吗？……澜儿说喜欢哥哥，但澜儿也喜欢他，所以……哥哥和他，到底澜儿更喜欢谁一点呢？……谁又对澜儿更重要些呢？”

　　安澜总觉得今夜的许子衿分外诡异，而且他的话语……真的会让人不断质疑自己，令人头痛欲裂……安澜死命摇着头，“哥哥，不要再问了……澜儿不想要回答。不，不对……！哥哥不能那样说的，澜儿对哥哥的喜欢，和对他的喜欢，是完全不一样的……哥哥那样说是不对的……”

　　许子衿见情况差不多有利了，遂低声软语的哄骗道，“没事……澜儿不想回答便不回答。哥哥知道……澜儿谁的心都不想伤，谁都不想辜负……其实，哥哥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什么？”安澜抬眸懵懵的问道。

　　许子衿的笑容刹那间便已一如往常……似乎只是在扮演着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神情里没有丝毫反常的因素在，“哥哥明白澜儿心里的顾虑……澜儿就是太善良，太懂得为别人着想了……我们可以这样，当他在的时候，哥哥帮着澜儿，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当他不在的时候，我们便还同往常一样……哥哥依旧照顾着澜儿、宠爱着澜儿……这样可以吗？”

　　见到安澜神情呆滞，遂继续试探着将安澜轻拢入怀中，用手掌在其后背轻轻抚摸，“……怎么样？就好像是现在……他不在这里……哥哥就偷偷的抱一抱澜儿。……我们不让他发现，可以吗？”

　　似乎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为什么总有哪里怪怪的？……为什么会有一种背叛感如影随形？……一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不可以……！”安澜猛然收回理智，一把将许子衿推开，目光惊诧的紧紧盯住他，“哥哥……你今天晚上，真的好奇怪。你是在给澜儿洗脑吗……？为什么……为什么，哥哥？”

　　许子衿的身子一僵，半晌却是轻笑一声，“……澜儿莫怕，哥哥不过同你玩笑而已。……吓到了吗？若是不小心吓到澜儿……那可真是哥哥的罪孽呢。”

　　安澜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呆愣愣的望着许子衿缓步回到灶台旁边，小心翼翼将面条盛入两只碗中，还不忘笑着打趣道，“澜儿放青菜也真是下了狠手呢……这一锅简直都要变成青菜汤了。”

　　安澜闻言好奇兮兮的凑上前去，果然见到锅里绿油油一片煞是好笑，“……哈哈，这些青菜我还可以拿到宫里面去喂小兔子吃，这样就不用浪费啦！”

　　许子衿温柔的笑笑，“小傻瓜，怎么能喂兔子煮熟的青菜呢？”

　　安澜闻言，大梦初醒般的一拍脑门儿叫道，“啊……对哦！忘了这茬儿了！妈呀，若不是哥哥及时提醒，可不知我星月园门口……要多上几条亡魂呢……嘶，可不敢来找我索命呀……”

　　许子衿无奈摇头道，“看来澜儿还是被吓的轻呀……怎么还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安澜撇撇嘴，“还说呢，我方才差点儿以为哥哥被什么鬼魂上身了呢……！”

　　许子衿笑笑，“……是要回房去吃吗？碗有些烫，需要哥哥帮你端一段路吗？”

　　安澜眨眨眼睛，“嗯……不用了。我自己看着办就好了……还要谢谢哥哥了，这么大半夜的还给澜儿做夜宵吃。哥哥也快回房睡觉吧，不然第二天精神不好还怎么给孩子们上课呀！”

　　许子衿无奈笑笑，“好……都听澜儿的。那你端着小心点儿……不要烫到手了。”说罢小心翼翼将两只碗递到安澜手里。

　　“嗯……”安澜走出几步，回首望望许子衿，犹豫着开口道，“呃……哥哥，能不能……在厨房里待一会儿再出来呀……？”

　　许子衿闻言一怔，却是笑的萧瑟道，“嗯。”

　　安澜神情复杂的最后望了一眼许子衿，端着两碗面便消失在了厨房门口。许子衿怔怔的望着安澜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一阵虚晃……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了。……我不该以哥哥的身份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的。其实若真算下来，自你失忆后到现在，我同你在一起的时间……要远远长于宇文冉。可是……一切都无法改变了吧。也或许……但是那一步……真的就是我想要的吗？

　　安澜端着两晚热腾腾的青菜面，一路快步往菡萏苑赶去——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的，远远望见尹亦正站在房门口等着自己。安澜轻声唤了声，“尹亦！”反正更深人定，也没人再管他俩合不合规矩了。

　　尹亦歪歪头，“……怎么去了这么久？”待到安澜走近些，才发觉到碗中腾起的白烟，连忙快步上前接过安澜手中的碗，好整以暇的瞧了瞧，“呦呵，你还亲自下厨啦？……嗯，还知道给你夫君做一碗，夫人果真不是白叫的。”

　　安澜什么也没反驳，“……嘁。快吃了睡吧，不然你明天……呃不，今天早朝瞌睡连篇可怨不得我！”

　　尹亦边打趣着安澜边向屋里走，“哎……我早朝无精打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大臣们早就该习惯了。”

　　“唔……”安澜气鼓鼓的捶着尹亦的肩膀进了屋，“你还好意思说！我要再看到有大臣……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我，我星月园就闭门谢客！大王也不让进！”两人一阵嬉笑打闹着，“嘭”的一声，阖上了门。

　　………………又过了一盏茶多点儿的时间，安澜端着两只空碗，踏着极轻极轻的步伐拐回了厨房。正欲推门而入，余光却无意间越过窗口……蓦然瞥见那道蓝灰色身影仍留在原处。厨房里黯淡无光，衬得许子衿……静谧的可怕。

　　……哥哥……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安澜心头流淌过一丝不明的情感……没有出声打扰，趁着许子衿兀自出神的工夫，将空碗轻轻放于窗口处……离开了。

　　是夜，安澜做了一个梦。梦的画面很简单，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安澜知道那是谁，之所以愣住没有叫出声……是因为他周身的气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危险、恐惧、罪恶、病态……这些原本与他八杆子扯不上边儿的东西……统统毫无违和的出现在了这幅画面里——让人想要后退……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渐渐的侧过脸来……

　　他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安澜的存在，如夜漆黑的头发遮盖住他的脸，他缓缓抬起手……将一只玫瑰放在唇边深吻……

　　安澜看到……她看到他握着玫瑰的那只手，鲜血淋漓！玫瑰茎上的刺尖利而惊怵，他却像是不知疼一般，任凭它的刺渗入皮肉，仍要将其紧紧握于手中。安澜甚至看不真切……那玫瑰到底是支红玫瑰？抑或是……被鲜血浸染的白玫瑰……？

　　画面的最后，黑暗与血腥渐渐在安澜面前铺开……那人回过头来，轻轻唤道，“……澜儿？”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温柔……只有……通身的戾气，和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诡异的笑容。

　　不过这个梦很快便被安澜淡忘。……甚至连恐惧感都未曾残留，事实上安澜睡的不错……虽然在尹亦轻手轻脚的起床更衣时便悠悠转醒，心头还莫名泛起一丝不愿在此多留的感觉……

　　“嗯？现在？”在听罢安澜一起回宫的请求后，尹亦有些不解的揉了揉安澜懵懵的小脑袋，“……怎么了突然？现在时辰还早，你还可以在许府睡会儿……”

　　安澜嘟嘟嘴，“……我想跟你在一起还不好啦。”

　　尹亦顺势就是一个早安吻落下，“嗯……当然好啦。只是我回宫是上朝去的，也陪不了你呀。你在许府乖乖睡一会儿，等我下朝后就亲自来接你，不是也挺好吗？……看你困成这样，起得来床吗？”

　　“啊唔……”安澜揉揉惺忪的睡眼，“我这就起床……你稍微等我一会儿嘛，我尽量快一点穿戴……”

　　眼见安澜迷迷糊糊的踢啦着鞋就要往衣架那边儿移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被台阶绊倒，尹亦连忙起身按住安澜的肩膀，不期然换来了安澜回眸时一声软软的“……嗯？”

　　心下情动，又是俯身一个吻。安澜有些炸毛道，“你你你……一天到晚都亲亲亲的，我早上起来还没漱口呢！”

　　尹亦宠溺一笑，“太可爱了，没有忍住。我是想说……现在这个时辰街上还没什么人，你就这样吧，把我的外袍套在外面就行了……”说罢尹亦取过衣架上的外袍，仔仔细细替安澜包裹好，又抬手理了理她毛毛躁躁的头发……感觉差不多了，尹亦一把将安澜打横抱起，“我抱着你回宫……你可以放心继续睡，我会亲自把你抱回星月园再去上朝。”

　　安澜心满意足的在尹亦怀里蹭蹭，“唔……我发现……嫁给你还是蛮不错的嘛。”

　　尹亦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哎……你这女人……也就是在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才会对我说这种话……”

　　半晌没再听见怀中人张牙舞爪，尹亦垂眸看去——安澜嘴角浅笑，呼吸均匀……已是安心的睡着了。尹亦笑笑，“噗嗤……睡的还真快呀。算啦，看在你在我怀里这么安心的份儿上……就饶了你了。”

　　半梦半醒中，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消失，自己正被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唔……”“嗯，吵醒你了吗？……睡吧，等我一下朝就来找你。”

　　辨别不清是梦是真，安澜索性由着性子软软道，“唔……被窝里好冷哦。”

　　尹亦无奈轻叹口气，只得抬起手掌在安澜被子上来回摩擦，“冷了的话……暖暖就好了。我也想抱着你睡觉……就怕是我把你的被窝暖热了，就不想走了。现在我又还不能对你做什么……一直憋着还是挺难受的。”

　　“其实……我的月事很短，三两天就没影儿了……”睡梦中的安澜嘟嘟哝哝道，“今天估摸着就没什么事儿了……”

　　尹亦微微一怔，“……真的吗？”

　　安澜闭着眼睛，面上却浮现起了淡淡的红霞，“……嗯……真的。”

　　尹亦展颜一笑，轻轻揉了揉安澜毛茸茸的脑袋。半晌，伏在她耳边沉声笑道，“……我知道了。”

　　纪白垩正在星月园外候着，见着尹亦一脸如沐春风的样子，禁不住出言问道，“……大王似乎心情很好？”

　　“嗯。”尹亦倒也毫不掩饰，反而是笑的更开怀了些，“今日早些退朝。不是边境的事情，不多紧要的就明日再说。”

　　于是尹亦前脚刚下早朝，后脚便急不可耐的赶往了星月园。窦小筱见着大王，呆愣愣的眨眨眼，“……大王？小筱见过大王。”复而小声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快……”

　　尹亦心下奇怪，正欲跨步进入园子，却听得窦小筱急急阻拦道，“大王，小姐现在不在园子里……”

　　“她去哪了？”尹亦问道，似是有些摸不着头绪。

　　“小姐……小姐去了安庆王那里……”窦小筱犹犹豫豫着总算是开了口。

　　宇文彬？安澜不睡觉去找宇文彬做什么？……尹亦倒是没太多想，只当安澜是玩儿心发作去找乐子了——移驾去到宇文彬那里，却见二傻子挑挑眉毛，一脸心知肚明道，“王嫂现在不在我这里。”

　　见着尹亦一脸迷茫的样子，宇文彬摸摸腰间以示空了一块儿，“哝，这就是你好夫人做的好事儿！先是跑到我这里，问我有没有地图还有游乐宝典啥的……一见着我没有，话都不带多说一句，扯了我的出宫令牌就走了……诶，敢情我就是一工具人儿啊？！”宇文彬这纯粹是不敢说安澜，就把在安澜那里受的气转发到尹亦身上了。

　　“出宫……？”尹亦却是在一旁若有所思起来。似是最终想出了个结果，也是一句话不带多说的离开了，只留下宇文彬在风中凌乱……“我（哔——）！这两口子！”随便抓了个路过的仆役就是一通歇斯底里，“你说说！凭啥我一堂堂安庆王！我存在的意义，不是被他们两口子怼！就是被他们两口子无视！啊！你说啊！”

　　“安、安庆王——”仆役被揪住了衣领，却也不敢反抗，只得哑着嗓子试图为自己谋取一线生路，“啊！王大学士朝这边走来了……”

　　却没想这招居然还真的管用，宇文彬果然一把撒开了仆役，单手撑头故作潇洒的半眯着眸，望着王钦安缓缓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呦，这不是王大学士嘛！难得见你不在王兄身边儿晃悠，反而在我这王府门口闲溜达呀！”

　　王钦安见被点了名，不得不硬着头皮眉目含笑的走上前，恭敬拱手道，“臣见过安庆王。流寇事件得以解决，也算了平定了朝廷的心腹大患……这才生出些许闲暇时间，想着出宫一趟……无意间路过此处。不过……安庆王的性子也该收敛些了，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仆役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安庆王呢。”

　　“嘁——倒是会在外人面前装君子。”斜睨了睨一旁战战兢兢不知该不该退下的仆役，冷哼道，“还不快退下啊！”

　　“啊——是、是！”遂连忙退下了。

　　“总觉安庆王对臣有些误解……臣虽言行举止称不上什么‘君子’，但何来的‘装君子’之说？”王钦安俊眉微蹙，态度恭敬而端庄，整的好像宇文彬在刻意难为人一样……

　　不知怎的，这副模样更是惹得宇文彬火冒三丈。从来掩饰不住自己情绪的宇文彬遂开始新仇旧账一起翻，“当初你奇奇怪怪跟个刺客一样出现在我安庆王府，小爷我见你无依无靠，好心收留了你做我王府的门客，你倒好！敢情也是拿我宇文彬当一个工具人了啊，踩着我就蹦到了王兄身边，鬼知道你用了些什么手段，就把我王兄哄的服服帖帖，又是升官又是封赏的……瞧瞧，这趟出宫，又是去做什么啊？”

　　王钦安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安庆王，这些话，臣听了也就罢了，烦请安庆王莫要在外乱说，传入大王耳里恐有大不敬之嫌。……臣确是受过安庆王不少恩惠，臣铭记于心，自会尽力报答。只是臣一心效忠大王，不为钱财不为名利，亦绝不敢有多余的心思。且臣行得端坐得直，自认做事从来无愧于心……但若安庆王执意如此看待臣，臣也是无话可说。……臣此次出宫不过探访好友，安庆王大可不必多心。”

　　宇文彬吃瘪似的撇撇嘴，却仍是不肯给他好语气道，“嘁，我这人就是玩不来你们那种两面三刀，什么事儿就是直话直说。要传传去呗，王兄是不会责罚我的！你不就是怕被王兄得知真面目吗……说的倒叫一个冠冕堂皇。呵，还好友？你才入宫几天呀，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好友？还不是朝堂上那些表面兄弟，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

　　王钦安见劝不动，索性也不跟其无谓置气争辩，只笑道，“安庆王着实是误会了……臣仅凭对字画的欣赏与喜好，遂与许子衿许先生结为知己好友……实在称不上什么朝廷利益往来。”

　　宇文彬的脸色莫名就难看了些，“许子衿……呵呵。你还真是‘志趣高雅’呀，这么快就又和人书法大家许子衿扯上关系了……实在是不简单，除了佩服我还能说什么？”

　　这时，一个御膳房的仆役端着一碗汤悠悠走过……宇文彬莫名就暴跳如雷冲仆役吼道，“你端的什么玩意儿啊这么酸！”

　　仆役被吓了一大跳，连端着食盘的手都不禁颤了一颤，“……这……这不是安庆王亲自要求的吗？说是安澜姑娘推荐做汤的时候加些酸菜……奴、奴婢就照做了呀？”

　　宇文彬被啪啪打脸，心里自是不痛快，本来就被王钦安噎的一肚子火，闻着这不适时的酸味儿就更加不爽了些，“让你们加酸菜也不是给小爷我往死里加呀！往后若我再闻到这么酸的味儿，你们就别想在御膳房里做事了！”

　　“是、是……”整座安庆王府的仆役们都被安庆王这气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总觉得今日这安庆王是吃了火药了，谁说话也听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