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115、羊肾猪肝

　　早朝完毕，姜无迟随尹亦到御书房里单独议事。

　　尹亦有些疲累的坐至了席上，顶着两个任谁都能明眼儿看出的黑眼圈沉声问道，“解决的如何了？”

　　姜无迟面上倒是毫无波澜，只微一拱手答道，“今早给含陵军换了帅，现下他们已自愿出兵了。”

　　“哦？”尹亦倒是难得的来了兴致，“换帅？何人？”

　　姜无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声道，“一个年轻人。年龄虽小，但资历较深，立过些军功。重要的是，此人心思简单，跟朝中势力也甚少牵扯。”

　　尹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复而勾唇一笑，“年轻人……多大年纪？”

　　“虚岁二十。”姜无迟的回答从来不拖泥带水。

　　尹亦一挑眉，暗自嘀咕道，“二十……也就是刚弱冠的年纪。倒是和安澜一般年岁。”

　　尹亦起身道，“嗯，叫什么名字，朕要亲自去见见他。”

　　姜无迟道，“不必，含陵军此刻已启程了。此人名叫林洛杰，届时他们班师回朝时，臣立即传唤其人面圣便是。”

　　“嗯……”话至如此，尹亦也再说不了什么。揉了揉有些发虚的腰背，略微朝桌案方向扬了扬下巴，“那里放着朕昨日拟写的赈济方案，国师看看，有哪里不合适给朕指点出来。”

　　“是。”姜无迟注意到了尹亦的小动作，什么神态也未表露，只是冷冷挪步至了桌案前，端起纸张仔细浏览。

　　不多时，一个太医匆匆赶至了御书房。见着尹亦，连忙恭敬俯首道，“见过大王。”又远远瞥见了姜无迟，复一俯首，“姜国师。”姜无迟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尹亦离着桌案不算太近，也是有在刻意压低声音向太医道，“……你来给朕把把脉。”

　　太医将手指搁在尹亦的臂膀上略略感知了一会儿，“这……”神色稍显复杂，不知是当说不当说。尹亦心下猜到个十有八.九，“无妨……你小声一点如实告知朕。”

　　太医低声说了点儿什么后，面有纠结道，“敢问大王……昨晚大致有几次？”

　　尹亦如实的伸了伸指头。太医心下明了，复而继续纠结问道，“……那前天晚上呢？”

　　尹亦略略思索了一下，“……一样。”

　　太医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回禀大王……大王这样是不利于龙体健康的，臣只能是告诫大王莫要纵.欲.过度，尽量减少同房次数，懂得节制……大王这种情况暂时无需喝药调理，老臣待会儿去趟御膳房，令御厨多做些壮阳补肾的吃食即可……”

　　尹亦难得神色正经的默然了一会儿，复而望向太医，“嗯，你退下吧。”

　　姜无迟不知何时已读罢走至尹亦身后，“臣已看完，暂无不妥之处。臣即刻便回府草拟一份诏书送往三省，国库一事……可需臣出面解决？”

　　尹亦瞥了一眼姜无迟，眉梢微挑，“……不用了，此事朕已有考量。国师事务繁忙，此等事便不多劳烦国师了。”

　　姜无迟也未再多言，只微一拱手道，“如此臣便告退了。”

　　“嗯。”尹亦也踏出御书房相送。远远却见窦小筱火急火燎赶来，“大王！”

　　尹亦脚步一顿，不禁眉头紧锁望向窦小筱，“怎么了？！是安澜出了什么事吗？！”

　　窦小筱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二人面前，颤抖着声音道，“小姐今早起来的时候肚子痛……看，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语气里俨然含着些绝症的意味。

　　尹亦心下一惊，迈开大步就往星月园方向赶去，“叫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的？！”

　　窦小筱连忙抹泪小跑着跟上，“小筱已经派人去叫太医了，现下太医估摸着已经到了，小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见到小姐那样难受，就赶紧过来叫大王了……”

　　待到主仆二人风风火火离开，姜无迟这才冷笑一声，沉沉踏着步子走下了台阶。

　　尹亦赶到星月园里屋时，太医已经问诊完毕离开了，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安澜瑟缩在床上闭目养神。

　　尹亦三两步奔至安澜床边，语气中溢满了焦急，“安澜，你怎么了？生了什么病吗？现在还难不难受？”

　　安澜迷迷糊糊睁眼，“尹亦……你怎么来了？”

　　尹亦顾不上喘气，连忙替安澜掖掖被角，心疼道，“你都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陪在你身边？”

　　窦小筱也恰适时的奔进了屋内，“小，小姐……！你现在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的？”

　　安澜无奈的轻叹口气，“小筱……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不过就是月事提前了一些，何必把大王叫过来呢？”

　　此话一出口，窦小筱和尹亦都愣了一下。窦小筱眨眨眼，似在努力反应过来什么，“啊……月，月事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念却又一想道，“月事……不对啊，小姐七八日前不是刚来完吗？怎会提前了这么多？”

　　安澜将头往被衾里缩了缩，眸色不明的瞥了一眼尹亦，闷声闷气道，“小筱……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窦小筱瞥了一眼床边蹲坐着的尹亦，倒也明事理的点点头，“小筱明白了，小姐没事便好，大王……还请照顾好我家小姐。”语毕便悄声退下了。

　　屋内只剩了尹亦和安澜两人。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尹亦忽而换了个姿势，转而跪坐在了床边。

　　安澜盯着尹亦微垂的眸子，瓮声瓮气道，“……你跪什么？”

　　尹亦语气中不乏歉疚，“都是为夫的错，不该那样折腾夫人，才让夫人这般难受。”

　　安澜的身子动了动，被窝里传出些布料摩擦的声音，脸蒙在被子里，看不出她此刻是何表情，“……你知道就好。”

　　尹亦抬眸，却意外的看见安澜的眼睛晶晶亮的，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心下一怔，有些试探着问了出口，“……那安澜……现在还痛不痛了？”

　　安澜乖巧的点点头，样子可爱极了，“好痛。”

　　尹亦也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一时间竟有些慌了手脚，“那，那我……帮你揉揉？”

　　安澜往后缩了缩，摇摇头道，“不，你的手太冰了。”继而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手中俨然握着一块布帛，“你去把它放热水里泡泡，然后拧干点还给我。”

　　尹亦领了指令，自然丝毫不敢怠惰，连忙出门去按安澜说的办了。不出片刻便又折返回来，往安澜被子里一递，轻轻喘气道，“……是要我来帮你按着，还是你自己来？”

　　安澜接过热布帛，便又开始眸色不明的盯着尹亦，神情语调一如往常，“我自己来。”

　　尹亦解了披风扔于一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那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安澜目光一动不动，“你只要在我来月事这几天少折腾折腾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尹亦眨眨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这次一定说到做到，绝不让安澜再次因我难受了。”

　　安澜轻呼口气，“……我冷。”

　　尹亦望了一眼安澜裹得紧紧的被子，“那怎么办？我再替你拿几席被子来？”正欲起身，却见安澜半眯着眼睛，有些不大开心的紧紧盯着自己。

　　“……”尹亦略微忖了忖，“那我到床上抱着你？”

　　安澜收了眸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尹亦轻柔一笑，脱下锦靴便踏上了床，侧躺至安澜背后，抬起臂膀紧紧将安澜连人带被的圈在了怀中。

　　抬手轻轻拍打着安澜的胳膊，似是一种温柔的安慰，语调温柔如水缓缓道，“……要睡会儿吗？起的这么早，困了吧，我抱着你睡会儿？”

　　安澜没有回答，只是有些不大情愿的挪了挪身子，似是不舒服一般的，复而伸出胳膊将尹亦放在她腰上的胳膊拍打掉。尹亦微微抬起头，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地方不对，手僵持在了半空，也不敢轻易妄动。

　　却见安澜扭过身子来，抿着嘴巴，将背对尹亦变成了面朝尹亦，复而再次伸出胳膊将尹亦的手置回原位，嘴边漾起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

　　尹亦也轻轻笑了笑，大致明白了安澜的意思，宠溺般的揉揉安澜头上散乱的毛发，往前凑了凑，将安澜在怀里抱了个紧。

　　“尹亦……”安澜温声唤道。“嗯？”尹亦连忙应声，察觉到怀中之人似乎有话要说，微微俯下脸，却见到安澜还是像先前那样神色不明，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尹亦温柔的望着安澜，静静的等待着她开口说话。

　　安澜似是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道，“没事……我只不过在想……为什么我这么难受，你看起来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太不公平了。”

　　尹亦微微一怔，笑的有些惊讶和开怀，“……怎么，生气了吗？”

　　安澜将头往下缩了缩，“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有点儿不开心。”

　　尹亦失笑了一下，默了片刻遂道，“……其实吧，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今早上早朝的时候，就感到一阵腰酸背痛，坐都坐不直……好不容易熬过了早朝，又有些全身乏力的，腿也有些发软……”算是有些尴尬着扒了扒自己的黑历史，却发觉怀中人儿笑的身子都一抖一抖的，大概是也顾忌到尹亦的面子吧，倒是硬憋着不敢大笑出声，但发自肺腑的幸灾乐祸却是尹亦能明显感受到的。

　　虽然不知为何能逗的她如此开心，但见着她笑成这样，心下一横倒是继续说了下去，“最后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叫来太医，还以为自己是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结果太医告诉我，我是肾.虚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安澜这下再难以忍住，实在是乐的不行，也顾不上身前一脸懵逼的尹亦，躬下腰就是捧腹大笑起来。

　　尹亦稍稍松了臂膀，就任着安澜那么放肆的“嘲笑”着自己，又是无奈又是失笑的，瞧着安澜笑的脸都涨的通红通红。“哈哈哈哈……哎呦，疼……”安澜笑不出了，猛地一捂肚子就痛苦的缩起身子来。

　　尹亦心下一慌，连忙顺着安澜的手便去捂住她的肚子，语气中不乏些许责备，“让你笑，还笑的那么开心……难道只有我肾.虚了才能让你开心？”边替她暖着肚子，边轻轻缓缓的揉着安澜腹部的小肉肉。

　　安澜微微阖上双眸，“唔……你的手暖暖的，还蛮舒服。”“是吧。”尹亦居功似的笑笑，丝毫不敢懈怠的替安澜揉着。

　　安澜调皮似的半睁开一只眼，欠揍道，“是啊，你肾.虚了我超开心，你越虚我越开心。”

　　尹亦虽是心下无奈，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盼着把我榨干啊，还是就不想让我对你做什么啊……？”

　　安澜微一耸眉，却是摊开被子将尹亦也盖在了被窝里。手不安分的在尹亦的腰背间摸了又摸，“嗯……这里是肾的位置吗？我也替你揉揉。”

　　于是就出现了尹亦和安澜一起躺在被窝里，尹亦替安澜揉着肚子，安澜替尹亦揉着腰这样奇葩的一幕。似是揉够了，安澜伸手攀上了尹亦的脖颈，忽闪着大眼睛望着也温柔的望着自己的明眸，轻轻凑过身子吻了吻尹亦，“不过是这几天的确不想让你做什么而已。……就怕到时你在朝堂上站都站不稳，岂不是要闹笑话了。等我们都恢复好了，你也注意着点儿，别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尹亦的眸色愈渐温柔，喉结微抖了抖，“……安澜。”安澜抬眸，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嗯？”尹亦漾起一个温润的笑容，“我很爱你。”安澜又垂了眸，“你每天都要说好几遍……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尹亦轻轻捧起安澜的脸，“可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真心……我也想让你时时刻刻都明白我的心意。”“……哦。”安澜不大好意思的撇撇嘴，却又是被尹亦温热的气息迎了满唇。安澜相信尹亦的这个吻是不含过多情.欲的，遂也不作挣扎，闭上眼让自己沦陷在了这个温柔的吻中……

　　午膳时刻，两人面前不出所料的摆放着两大盆太医叮嘱下来的菜肴——尹亦面前摆着盆羊肾，安澜面前摆着盆猪肝……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终于还是尹亦在安澜“是男人你就上啊~”的目光中，率先如临大敌一般的端起了筷子……

　　夹起一只羊肾，放至口中小心翼翼品尝了一口……在安澜看好戏的目光中，尹亦冲着她摆出一副不太友好的微笑，若不是紧闭着唇硬逼着自己咽下去，当场吐出来都是有可能的。安澜一脸好整以暇问道，“如何？什么味道啊？”

　　尹亦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滑腻腻的，还又腥又骚……”面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嫌恶。

　　安澜“噗嗤”失笑道，“自己造出来的孽，哭着也要偿完哦！”

　　尹亦放下茶盏，略略思索了一下道，“……安澜，我现在……特别想亲亲你。”

　　安澜反应也快，果断拒绝道，“滚！……你今天一天也别想亲我了，无论你漱几遍口！……知道教训就行了，看你以后还作不作。”

　　复而端起筷子，也尝了一口盆里的猪肝……摆出一副夫妻同款表情，“……难吃……御膳房不是专门儿坑咱俩吧，都不知道多放点儿料盖盖味儿吗？！我看他们就是纯天然煮熟了就端过来了吧！”

　　“按照太医的说法……这些东西就不是当饭吃的，而是当药吃的……”尹亦将额顶埋在手掌里无奈叹道。

　　安澜瞥瞥一旁生无可恋的尹亦，“……反正猪肝总比羊肾好吃点儿，我吃多了就麻木了。你嘛……就自求多福去吧！”遂捏着鼻子开动了。

　　午膳毕，安澜在面盆旁疯狂漱口，尹亦则将目光落在了安澜昨日一直在读的书上。

　　安澜从里屋出来时，便正巧瞧见了尹亦正轻抚着书籍的封皮，眸色闪烁而复杂。

　　安澜一愣，“啊……”尹亦见安澜出来，遂抬眸轻笑一声道，“你在看先皇时期的历史摘要啊？……你先前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个吗？”

　　安澜小心翼翼的踱至席子前，面朝着尹亦坐下。其实没想着要这么唐突的问出来的……会不会问到尹亦的痛处啊？……会不会不小心踏进雷池啊？

　　“……安澜若是真的想要了解我的过去的话，我也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地方……不过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我也并未将什么放在心上，没有惋惜也没有怨恨……反正我现在过的很好就行了啦，过去的那些，我都基本上忘光了，也没心情再去回忆那段日子……”尹亦的神色……说不上来，好像有些在意，又好像的确不怎么在意。

　　安澜抿抿嘴，“我只想问……太后她……？”

　　尹亦瞥了一眼安澜，“太后啊。她……的确并非我的生母。我是先皇后所出啦……只不过，生母在我还未记事的时候便仙逝了而已。后来……你也看到了吧，先皇把我寄养在了俪妃名下，之后……之后又到了荣妃名下，也就是现如今的太后了。”

　　安澜读懂了尹亦说话间隙那些微妙的沉默，却并不能从简短的历史摘要里面窥见到背后的故事……先皇后是如何仙逝的呢？在被俪妃抚养长大过程中，是发生了什么吗？不然为何又要被寄养到再另一个妃子名下？……尹亦，你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我并不知晓，你也从未提过，可是，总觉得……它会很痛苦……很悲伤……

　　尹亦并没有被复杂的心绪困扰太久。眸色认真的望向安澜，轻笑着揉揉她的头，“那些都过去了，真的已经过去了……也并不重要。你看我现在不也身体健康、心性正常？这就可以了呗。而且，你不用担心我的，纵使小时候活的不容易，我也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玩儿的，而且，还有宇文彬、纪白垩一直陪着我啊，我并不觉得很黑暗的。……而且，我现在身边有你了啊，只要有你在身边，不离不弃，我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不错了，过去受过的那些苦也全都弥补回来了，多好啊。……不过，你能主动关心起我的过去……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那些不开心的回忆，的确没必要搬出来让你也陪着我。我不在乎过去的，我只在乎和你在一起的现在和未来。……明白了吗？”

　　安澜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眨眨眼睛，神色真诚道，“……你没有身体健康，你肾.虚。”

　　“……”尹亦悬在空中的手蓦然一顿，无奈又有些气愤的失声笑了笑，转而狠狠捏了捏安澜的鼻子，“你啊……这次只是个意外，以后不许再提这茬儿，听到了吗？”

　　安澜笨拙的挥动着双手想要将尹亦的手拍开，瓮声瓮气道，“听到了啦。好不容易握到点儿你的把柄，连封口费都不给就想让人家闭嘴……”

　　知道安澜不是为了图名图利，尹亦朗声一笑，捏着安澜鼻子的手不仅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还凑近了脸道，“你想要为夫的把柄威胁点儿什么啊？我的所有东西，还有哪一样不是你的啊？”

　　安澜气势汹汹的叉腰道，“可以威胁的有很多啊！……比如让你滚出星月园，滚出浴室，滚下床什么的……”

　　尹亦盯着安澜的小得瑟样儿，实在是又恨又爱到不行。娶之前就已经很爱她了，娶之后，没曾想还能见到她这般恃宠而骄的可爱模样，心下更加柔软上了几分，瞧见安澜心虚似的偷看了自己好几眼，遂唇角一勾道，“……真是反了天了呢你，好赖我也是你的大王，是明媒正娶你的丈夫，嘲笑嘲笑我就算了，居然还想着要虐.待我……不行，我今日必须得上家法狠狠惩罚你一顿了……”

　　安澜莫名没什么害怕，不过被尹亦这么一番势必要追究到底的气势所震慑住，嘴里的呼吸都不怎么利索了，瓮声瓮气道，“……怎么罚啊？还有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家法，我怎么不知……”话还没说完，尹亦的脸却已突然压了过来。

　　“……就罚你不能呼吸。”遂侵入安澜的唇齿，牢牢包裹住了安澜可以攀到的每一丝气息，真·吻到窒息。

　　“唔唔唔唔唔唔唔噜哼！（你还没有漱口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