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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上门提亲 ...

  •   次日一早,安澜便醒了过来。望着冷冷清清的里屋,心头猛然泛起一阵怅然若失感。

      恰在此时,窦小筱轻轻推开门进了来,望见安澜已起,似是微不可察的叹惋了一声,遂强打精神笑道,“小姐起啦?”

      安澜却是莞尔一笑,没见丝毫勉强,“嗯。今日很闲适,看看咱们星月园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吧~”

      窦小筱一歪头,“星月园里?小姐可以赏花、可以喂鱼……喂鱼用的饵料都给小姐备好了;钓鱼也是可以的,咱们园里有鱼竿。或者看看小人儿书,小姐不是最喜欢那些东西了吗?”

      安澜撇撇嘴,眸光轻飘飘的在里屋瞥了瞥,忽而望到一旁的梳妆台,“嗯……不久前说的‘有时间’,没想到现在就来了……我就去试试那些胭脂水粉什么的吧!”说罢一个激灵下了床,随便披了件披风就端正坐在了梳妆台前。

      窦小筱见到小姐如往常一样,心下欣喜,“……那小筱来帮小姐吗?”

      安澜扭过头,甚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闲着没事儿一个人瞎倒腾倒腾啦……肯定丑的要死,你还是别看啦,怪毁形象的。”

      窦小筱心下了然,“嗯,那小筱给小姐打盆温水来就走。小姐玩儿完后记得传唤小筱哦!”遂留下一只东戳戳西戳戳的小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另一边,国师府内。国师府的小厮也是早早起床去看望公子的情况。然而推开门时——却见其寝殿内空空荡荡,丝毫不见公子的影子。

      小厮愣在了原地,“不是通知过公子早朝取消了吗……?这么大清早的是去哪儿了,昨晚似乎什么也没和我交待……”公子一系列反常的言行让小厮浑身惊悚,太古怪了,太离奇了。不行,再这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绝对会被自己各种猜测吓死……

      于是出现了国师府内一众小厮开大会的盛况——

      “诶,叶晟大人——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是大人做错了什么事,公子责罚了您吗?”

      叶晟嘴角抽了抽,“不不,责罚都是轻的……我总觉得这事儿,似乎要更严重一些。”

      “哦?怎么讲?”

      叶晟面容纠结道,“最近的公子……有点儿奇怪。总感觉公子的情绪好像变得丰富了些,有时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众人一片惊诧,“啊?!”“情绪丰富……哪种情绪啊?总觉得我从刚入国师府到现在,从来没见过国师大人换过表情……更别谈什么情绪了。我还一直以为哪怕是天塌了国师大人都会面不改色呢……”

      叶晟咂摸道,“最近的公子总会在很奇怪的时候突然……心情愉悦?就好像昨晚吧,明明是夜深了才回到府上,还一副形容狼狈的样子……我本来还在那儿担惊受怕,怕公子直接就让我领罚去了……结果公子非但什么都没说,让我回屋睡觉,甚至还在离开的时候……笑了一下……?”

      “啊,叶晟大人!休要讲鬼故事恐吓我等!”“您要我等相信公子笑了,还不如让我等相信自家祖宗给留了百万家产等我等回家继承!”

      叶晟自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而且今日一早……公子还什么都未交待就无故失踪了……”颇一副哭丧脸。

      “啊?!”任谁人都知道公子办事一向周全严谨,怎么可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凭空闹失踪?

      叶晟哭唧唧道,“所以说啊,我现在倒宁可是自己做错了事,让公子赏我个几十大板儿给我拍明白点儿啊!这么反常又诡异,整得我现在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迷茫……”忽而望向众人,“兄弟们,还记得我们刚入府时的誓言吗?!说是要同甘苦、共患难!我觉得事到如今……!”

      “……啊——有人说过吗?你记得吗?”“……啊?什么誓言啊……?我只记得我发誓说要多做事、少说话、见到国师大人赶紧躲……说过别的吗?”

      ……这感人至深的塑料兄弟情。

      “啊哈哈——叶晟大人,您就自求多福吧!谢谢您及时的情报,兄弟几个绝对该躲哪儿躲哪儿去,绝对不在国师大人和您跟前儿碍眼!——拜拜咯您嘞!”

      ……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注定孤独的面对狂风暴雨的命运。

      回到星月园。安澜心里默默炸毛,“啊啊啊啊什么辣鸡口红纸果然还是我不会用吗?”

      望着铜镜里自己火辣辣红的喜气洋洋的嘴唇,正欲趁着没人赶紧清洗掉这个失败的妆容,然而……

      安澜扭过头,却正巧瞥见一人正直直的伫立在墙角,眸光犀利的盯着自己!

      “哇啊啊啊啊!……姜……姜无迟!?”从惊恐中逐渐平静下来,就好像以为是刺客结果是老熟人一般。“……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为什么无声无息的……”着实搞不懂姜无迟此时此刻来星月园干嘛。

      却见姜无迟一言不发,神色稍显不耐的猛然欺身向前,跨步到安澜的梳妆台前,双眸半眯的垂头望向她。

      虽然自认为姜无迟对自己并无杀意,但其古怪而又令人费解的行迹还是让安澜吓得一个激灵,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屁股,“诶诶诶,怎么说我也算是救过你一命吧!你曾经见死不救,我都以德报怨了,怎么……不至于忘恩负义到对救命恩人痛下杀手吧!”

      姜无迟似是冷哼了一声,突然抬掌死死扼住了安澜的下巴,强迫着安澜仰起头来面朝着自己。安澜就那么没有防备的正对上姜无迟鹰一般溢满危险的双眸,看着他的视线紧紧的落在自己红的跟个大灯笼似的嘴巴上,眸色渐深。啊……该死啊……居然被姜无迟给看见了……会不会他本来不想杀我……看到这就突然想要一刀捅死我了?

      却听得姜无迟从牙缝里缓缓挤出四个字——“……丑的出奇。”不待安澜反应过来,一把放开捏着安澜的手,调转身子,淡淡瞥了眼床头整齐叠放着的自己那件外衫,便从窗口处“唰”的一下子离开了。

      ………………???!!!

      “我次奥你个姜无迟!敢情你千里迢迢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嘲讽嘲讽我?我看你是伤好了嘚瑟上了是吧,我看我就是好心救了个白眼儿狼!啊,次奥,诶我看你这个名字还真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姜无迟啊,姜无耻吧你!你有种憋走,逃跑一时爽,追债火葬场我告诉你!!!”

      “小、小姐……”窦小筱的声音从背后弱弱传来。

      安澜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回过头,却正好对上了窦小筱因害怕而可怜巴巴的眸子,这才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正毫无形象的一脚踩在凳子上,指着窗子的方向破口大骂。遂连忙收了表情,自认为很自然的尬笑道,“……啊哈哈哈……莫见怪,莫见怪,我是在想……天天这么待在星月园里也没机会练练武功,所以……哈哈,就想着练练狮吼功……”

      窦小筱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哦……那小姐的嘴?”

      安澜高声笑着以掩饰心虚,“啊!哈哈哈……你孤陋寡闻,肯定是不知道吧!在极北荒原地带……有一种红嘴狮子……吼声震天,特别厉害!(安澜胡乱瞎诹的,宝宝们千万别信)所以有了红嘴的加持,狮吼功的威力就可以更上一层楼!”

      窦小筱被安澜成功哄骗住,“啊啊……原来是这样啊。小姐果然是窥探到了武学精髓,这种一心求道甚至牺牲自我形象的精神,反而让小姐在小筱心里形象更加高大伟岸!”

      次奥……反正还是一个嫌我丑的呗……安澜无奈扶额,遂下了凳子脚踏实地,“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行吧,今日的‘求道’就到此为止吧……”

      窦小筱乐不嘚儿蹦上前,“好哒!我帮小姐卸妆!”

      “哦,好吧……唔唔唔唔你给我轻点儿!下这么重的手你是想给你家小姐嘴搓掉吗!诶你是跟我嘴巴多大仇多大怨啊唔唔唔唔……窦小筱!我看你是要对你家小姐我造反啦!平日里太惯着你了是吧,还敢……!你有本事、你别跑!!!”

      “啊啊啊小姐,小筱绝对不敢造反啊,是小姐自己造的孽,不那么洗真的洗不干净啊!小筱没种——有话好好说,小姐你快把手里拿着的口红纸扔掉啊啊啊啊!”

      窗内是一片其乐融融,而窗外——姜无迟静默的站在窗边,侧耳聆听着屋里的动静。而后……轻阖双眸,“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镜头调转到大王寝殿——

      此时的尹亦半躺在床上,只着一件单薄里衣,肩上松松垮垮披了件玄色披风,神色颓靡不堪。

      纪白垩如芒在背的立于不远处。大王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不仅一刻未睡,还一言不发,就这般目光空洞的呆望着床头……就好像失了魂魄一样。纪白垩深吸一口气,俯首轻声道,“……大王,您身为一国之君,今早临时取消早朝已是有些不妥。明早……可真的不能再如此了。……若是大王心存芥蒂的话,属下可以使些计策,让姜国师明早不上早朝便是……大王?”

      尹亦难得的有了动作,却是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两只眉角。“纪白垩……你出去吧。……把王大学士给朕叫来。”

      纪白垩微微一愣,“……是。”恭敬退出了寝殿。

      不一会儿,王钦安便匆匆赶来,在寝殿门口怔了一怔,遂轻叹口气道,“微臣王钦安求见。”

      “……进来吧。”

      王钦安垂了眼眸,轻轻拉开殿门走进。却见尹亦在窗前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背影萧索而又寂寥。王钦安微一俯首,“微臣参见大王。”

      尹亦微微侧过身子,却没有看向王钦安,“……过来说话。”王钦安上前。尹亦转过头,仍旧是失神的望着窗外,“纪白垩都同你说了吧。”

      “……是。”王钦安自知大王此时将他叫来,即是将其引为知己,遂不负大王用意道,“微臣斗胆,敢问大王——大王如今这般将自己锁于殿中,也不愿去见许姑娘,可是生了许姑娘的气,或是对许姑娘心灰意冷?”

      尹亦摇摇头,“并非……朕并未同她置气。朕只是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是朕对不起她。若是朕能再多注意一下她、再多关心一下她……她也不会遭受到这些委屈。说实话……在看到安澜惊恐又无助的眼睛望向朕时,朕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自以为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守好她……若真说生气,朕也只是在生朕自己的气,也是的确对自己很失望……朕昨晚躺在榻上想了一夜。如果朕真的没有能力保护好她的话……是不是放她离开,还可以让盯着她的眼睛少上一些呢?”

      王钦安深深叹口气,了然于心,“恕微臣直言,放许姑娘离开?大王是要放任她去到姜国师身边?”

      王钦安的话的确戳到了核心。尹亦眸色一变,却是无穷悲戚笼罩下的复杂,“这也是朕考虑最多的。王爱卿,这些话……朕只同你说。其实,若是姜无迟真的对安澜动了心思,朕怕是……无能为力。朕只能告诉你,姜无迟,是朕无论如何都动不了的人。他的背后有着所有人都无法战胜的……强大事物。若是有朝一日,他铁了心的要同朕争抢……届时,不只是朕,只怕安澜……更会受到无法避免的灾难……”

      王钦安不多过问,“可是大王真的忍心吗?”

      尹亦皱眉,神色嘲讽,“但凡朕能有把握护安澜一世无忧,朕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她!朕何尝不想将她据为己有,将她留在身侧……朕之前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就是昨夜,朕看到了……朕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朕不知道姜无迟怀的是什么心思,也不能完全确定安澜是如何考量……朕怕他姜无迟只是一时兴起,可朕却拿他无可奈何……可若是……”尹亦几乎是用尽了浑身气力才说出最后一句,“可若是他二人真心两情相悦,其实……那会是最好的结局。”

      王钦安知道大王的心在滴血。而他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大王的顾虑。简而言之就是,大王目睹了昨晚的事件后,一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许姑娘,二是知道了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搅在了一起,不仅搞不懂惹不起那人的心思,既害怕他只是随便玩玩儿但许姑娘心悦于他,又害怕他动了真情从而在与自己的争夺战中让许姑娘受到伤害,而大王所说的,最好的结局,即是两人两情相悦,却又会让大王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渊……大王不容易啊。

      不过在王钦安统统分析完毕过后,终于是提取出来了一切症结所在,即是大王无法肯定许姑娘的心意。王钦安心下猜测,大王的这种不肯定,也许不仅仅是出于他自身的性格,恐怕还与许姑娘那段被宇文国严禁讨论的历史有关……不过这些就不是他该管的了。“……那如果许姑娘对大王一片真心呢?”

      尹亦轻轻阖眸,“若她真的喜欢朕,真的想要留在朕的身边,那么朕无论如何也会和她在一起。……挥向她的剑,朕没有办法为她拍开,但朕会用朕的手替她拦下。若有一日……朕没能保护好她,让她不得不身处险境……即使没有能力拯救她,朕也甘愿拼上一条性命,哪怕能减轻她半分的痛苦……朕会拼尽所能,如她所愿。”

      似乎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王钦安满意一笑,“如此的话,恕臣愚见,臣认为恰逢此时,才正适合当机立断。”

      尹亦大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侧过身望向王钦安,“……不妨具体一说?”

      “在臣的家乡,有一种流行的做法……”

      ………………

      镜头再转回到国师府——

      姜无迟大踏步的回到国师府,淡淡瞥了一眼一旁战战兢兢的叶晟,“……那些人呢?”

      叶晟被问的一懵,“……啊?公子问的什么人?”

      姜无迟边说边往内院儿走着,“府上那些下人们。”

      叶晟吓得一个哆嗦。从前那些小厮们见了公子就躲,公子也从没说什么,怎么如今反倒主动问起了他们的下落?不明所以,但总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公子找他们有事?”

      姜无迟没有搭话,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叶晟差点儿没一个巴掌呼自己脸上。公子的这种眼神,已经可以理解为是“瞪”了,而且在无声的告诉自己“我不找他们我问他们干啥”。

      连忙打圆场道,“啊——那公子稍作等候……小的这就去把他们都叫出来!”

      不到片刻,府内的下人们便人人自危的全部集结在了院儿中。叶晟也惶惶不安的跟在姜无迟的身后,似乎已然预料到了一场腥风血雨——

      “嗯。你们所有人,把府中贵重物品都整点一下搬至此处。再挑几个人,将所有物品登记在册,而后拿给我看。……就这样吧。”而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快步回了书房。

      姜无迟走后,众人又纷纷将请求解惑的目光投向了叶晟,却见叶晟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号令着一众下人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行动开后,终是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最后一步。叶晟默默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叩开门踏进了书房。

      正欲回身狗腿的问安,却被眼前一幕弄懵了——丢落一地的被揉成团的红纸,而前方的案台上,公子正俊眉微蹙,垂眸仔仔细细的书写着。小厮从没见过公子写字如此用心,运笔全是小心拿捏着的,又稳又慢,而且稍有些不美观就要揉起来信手丢弃。小厮不解,小心翼翼上前,“……公子这是在写什么?竟如此认真吗?”

      姜无迟不敢分心,便未做回答。小厮见公子也未拒绝,便好事儿的凑了上去。然视线刚在桌案前的红纸上落定,却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只见那红纸首端,赫然书写着两个大字——

      聘书。

      一道晴天霹雳轰隆而下,小厮似乎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暴击,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强行逼迫自己安定下来,公子的聘书……怎么可能嘛!遂语气颤抖着轻声跟着念道——

      “预报佳期。许府亲翁如面,小子与贵府千金,欲结秦晋之好。谨定于……呃……吧啦吧啦……为犬子姜无迟,与贵府千金许安澜,完婚之佳期。特预报佳期,预备聘礼若干,望请笑纳……”(译成了现代汉字)

      小厮几乎是强行挽留着神智呆在自己的躯壳内,见到终于写完、放下笔杆的公子,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哆哆嗦嗦问道,“……公子你?”见姜无迟并未反驳,“……和许安澜?”仍是不做反驳。

      却见公子一转眸子,“……往后不可直呼其名。”

      见着公子的确没有玩笑的意思,小厮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公子您没疯吧?!您知道您要娶的女人是谁吗?!德行怎样暂且不说吧,但那位可是宫里边儿的贵人啊!您就不怕大王找您的事儿吗?!”小厮是百分百的觉着自家公子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一不当心给狐狸精勾引去了……但小厮也觉着自家公子不可能被那种女人所迷惑啊?

      并未被惹怒,反倒是耐心的解释了解释,“一个男人,是最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似是冷哼了一声,“更何况以他的胸襟,更是容忍不能。”

      小厮似乎感到自己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理智一下子四分五裂……

      但在看到公子小心翼翼的收整着聘书时,红彤彤的色彩在这样一个阴冷惯了的人手中视若珍宝。恍然发觉,公子似乎多了不少人情味儿。语气平静了下来,“……公子当真喜欢那姑娘?”

      姜无迟手上的动作一顿,“只是意外的并不反感。……毕竟,我的身边也总要有个女人。”

      “身边总要有个女人”……公子什么时候还说过这种话了?切,找的借口倒是冠冕堂皇,谁还看不出来公子就是个双标男。不过能让公子这般喜欢的……难道那许安澜竟还是个不错的女子?感觉这一整天下来……自己的世界观全部要分崩离析了。

      “那许姑娘……也喜欢公子?”

      忽的,一抹青涩的笑容划过公子的嘴角……?!小厮确定,自己这一次绝对看清了!!!语调轻柔,“……应该吧。”

      出了书房,叶晟迈着神圣而又庄重的步伐,身形稳健的往府外走去——宛如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经过堆积成山的礼品盒中间,随意瞥了一个小厮一眼,“你……出府买只大雁去。”

      “啊?!”公子什么时候还有吃大雁的喜好了?!“哪家餐馆儿会有大雁卖啊?”

      叶晟撇撇嘴,“……实在不行你就自己打一只。”

      小厮不明所以,眨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倒是有专门的店铺……卖的是那种聘礼用的大雁。”

      叶晟轻舒一口气,“对,就是那种。”

      “啊?!”逗留在院子里的一众小厮听罢都懵了。

      叶晟心下觉着好笑,总想着自己方才的震惊一定要让别人也感受感受,遂一脸镇定的添油加醋道,“啊……这些聘、礼啊,待会儿收拾好了给公子搬到许府去……还有记录的,嗯,你啊。记得待会儿把礼、书写完了送到公子那儿,公子说他要再誊抄一遍。毕竟是要求娶人家姑娘,这诚意嘛还是要有的。”

      说罢也不再管那一众错愕惊诧的脸,屁颠儿屁颠儿便蹦跶出了国师府。临出门前,一个还不知状况的小厮从长廊走来,见着叶晟,好奇打听道,“诶,叶晟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嘚瑟的挥了挥手中的字条儿,“去给公子和姑娘算生辰八字儿去!”而后大踏步的离开了。

      只剩下一群小厮在风中凌乱……

      “许府?咱这儿不就一个许府吗?”“而且许学士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吧……”………………

      瞬间炸开了锅。“啊?!那个传说中的许安澜?!”“我去,她不是……”“这还不止,她好像还是……”统统生硬的止了话头。

      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会说话的,“管她曾经是谁谁呢……反正从今往后,她就只是一个国师夫人,是咱们国师府的主母。”

      人群笑呵呵的换了口风。“啊……不过咱们这帮可怜单身汉终是得以窥见女色了,也算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活久见啊,咱这辈子都没想过国师大人会娶妻,还是自愿的那种……那姑娘该是多勇敢多有魅力啊?”“只是实在想象不出来公子娶了媳妇儿会是什么样儿……脸上应该能变变表情吧。诶,而且府上有夫人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儿吧,换个心软的姑娘来管咱们,咱们也不用天天满哪儿躲了。”“诶……?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哎。我的天哪,不行,我觉得我现在浑身是劲儿,已经迫不及待想搬聘礼了!”“公子似乎比你更迫不及待呢……”

      话毕,只听得一威仪声音从背后响起,“聘礼都在这儿了吧。”绕至府门前,大致数了数数,“嗯。你们几个,扛上跟我走。”

      似乎头一次见姜国师这般沉不住气……虽然神色语调一如往常,但众人还是偷偷交换了眼色。“……是,国师大人!”

      走至路上,因为送礼的队伍实为庞大,上百箱的珍贵什物也几乎堵塞了一大半的道路,再加之领头走着那人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的姜国师,于是乎这一众人就变得十分夺人眼球。道路上的、楼阁上的人们都开始议论纷纷,只一刹,“姜国师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江都城中津津乐道的话题焦点。

      那只买了大雁的小厮也及时的回归队伍,大雁挣扎着、不服管教的扑棱着翅膀,害的整支提亲队伍突然多出了个“活宝”,很是惹得人哭笑不得。

      一瞬间,小厮间罕见的生出了些“温馨”的感觉。一个人手足无措、一众人憋笑憋到弯腰弓背……这到底是什么带来的改变呢?是……那个尚未谋面的‘国师夫人’吗?

      此时,叶晟也从街巷中匆匆赶至了姜无迟身边,“公子。”说罢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姜无迟抬手接过纸,“如何?”叶晟面有纠结之色,一副不知当说不当说的模样。姜无迟眉头紧锁,随意摊开纸瞥了一眼,在看到“极凶”二字后,冷冷的哼了一声,二话不说一把将其撕碎,恶狠狠塞回叶晟手中,“把它烧了。”叶晟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

      “信口雌黄。”姜无迟忽而补充道。似乎是想竭力说服什么,又似乎在狠狠告诫自己。

      提亲队伍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许府门前。恰逢此时许学士外出归来,见着姜无迟突然登临,吓了好一大跳,连忙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姜国师。不知国师突然造访……”抬眸却见鱼贯而入的大箱小箱的礼品。那些下人往许府院儿里一搁,便恭敬的退至了一旁。又见一大雁气势汹汹的被牵了过来,那下人是个聪明的,挂着它的脖子,就把那活跃异常的大雁绑到了许府内院儿的柱子上。

      许学士见到那大雁,心下也明白了个十有八九,但来人居然是姜国师……着实是反应了好一会儿。

      姜无迟倒是罕见的谦恭。如同小辈遇见长辈一般,朝许学士彬彬有礼的一拱手,“无迟此番前来,是诚心想要求娶令嫒。特带来聘书一封与薄礼若干,还望许学士能够笑纳。”

      “这……”许学士盯着姜无迟递来的聘书,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颇有些为难的虚扶过姜无迟的臂膀,“姜国师进屋再谈吧……此事,我恐还需征求内人的意见。”

      姜无迟不骄不躁,“无妨,那便恕无迟叨扰了。”遂顺承过许学士的招呼,与其一同踏入了正厅。

      许夫人闻报匆匆赶来,知晓屋里坐着的可是了不得的贵客,遂在见到姜无迟一副年轻俊朗的样貌时,颇为怔愣了一下。赶忙入内行礼道,“妾身见过国师大人。”

      姜无迟也连忙起身,恭敬拱手,“无迟也见过许夫人。”

      许夫人被当朝国师这般对待,自是由内而外的惶恐,在见到为自己空出的正位,而姜国师坐于侧位时,竟又颇生出一种如坐针毡的心虚之感。

      许学士面露纠结的望向许夫人,“夫人,这……姜国师同咱家澜儿的婚事,你的意见如何?”

      许夫人更是纠结,一边儿是不敢忤逆的大王,一边儿是就坐在眼前也不敢招惹的国师……这种无论如何都会得罪大人物的差事……“妾身……呃……”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温雅的身影突然闯入——

      “草民见过国师大人。只是——恕草民直言,家妹,不会嫁给国师大人。”许子衿立于厅中,不卑不亢的望着姜无迟,目光竟如他一般……冷峻和危险。

      姜无迟双眸半眯,冷冷的回望着眼前之人。霎时间,整个正厅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姜无迟和许子衿二人相望无言,气氛诡异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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