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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见尼泊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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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的早晨如常清凉,推开窗夹杂着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江宁捻着书页坐在窗边,时而看书,时而发呆。
“小姐,顾先生来了。”
“恩。”
她站起来,书也没合上就离开了窗边。
一出房门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站在大厅中央的他,偏爱黑色,所以今天依旧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休闲裤黑色板鞋配上面无表情的脸,简直是地狱来索命的使者。
江宁一步步慢慢靠近他,如果他是过来刨根问底的怎么办?想到这儿,她迟疑地顿住了脚步。
“吃早饭没?”他用低沉的嗓音温和地问道。
看来他放过她不回追问昨天的问题了,她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身旁,“还没呢。”
一听完这话,他就自顾自地往厨房那边走, “你这儿有围裙吗?”
这是要给她做早饭的意思吗?江宁傻傻站在原地,从追问她感情问题到给她做早饭,他这行为有点神跨越啊。
“有围裙吗?”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答,他耐心地回头再次问道。
“哦,”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让他们谁去酒店厨房借个过来。”
说完,她就赶紧找了个站在门边的保镖去借围裙。
他围着白色围裙在厨房霹雳哐啷四十多分钟,终于准备好了早餐,鸡蛋烙饼,金黄煎蛋,鲜榨橙汁……
“粥还在煮,先吃饼吧。”他解下围裙,收起她摆的盘和刀叉,放上碗筷。
“中式早餐?”江宁黑眸里放光,从小吃西式早餐的她对中式早餐很是期待。
“恩。”他微笑点头。
“我开动了。”话音刚落,她激动地夹了块鸡蛋饼,“我从来没有吃过就这么好吃的中餐。”当然,她也没吃过多少中餐。
“你夸张了。”他低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一直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你经常做饭吗?”她咬着筷子,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偶尔来了兴致随便做一做。”
“真厉害,随便做做也这么好吃,像我就只会煮面。”江宁埋头,心塞地用筷子戳了戳鸡蛋饼。
“那我们挺合适的,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煮面。”他又淡淡地说了句。
正在喝橙汁的江宁成功被他这句话呛了个半死。
“你腿是不是受伤了?”她擦擦嘴角,悄悄撇开话题。
“拍戏时被钢丝划到缝了几针。”他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缝了几针?”她反问道,居然严重到缝针这种地步,“伤哪了?我看看。”
他沉思半晌,还是乖乖地顺从了她。
于是,只得跟着她的脚步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并在她逼迫的眼神下撩起了裤脚。
裤子撩至膝盖小腿肚她才看见俨然已经好几天没换的“白色”纱布。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纱布也不知道换。”她低头,一边训他一边列清单让保镖出去买药。
待到保镖买完回来,极其专业地带上消毒手套,开始换药。
首先,拆掉旧纱布,先用剪刀剪断纱布,然后再一圈圈地拆掉它,拆到最后一层时,纱布被伤口黏住了,她只得俯身小心翼翼地去拨弄。
几缕调皮的发丝顺着她肩头滑落,垂至他手臂旁,柔软头发若有若无地撩过他的手臂,磨得他心痒痒的。
真想把这样的她拥入怀中,这么想之际,她的发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臂,顾沐清再也忍不了了,抬手,轻轻将她长发归至手掌心。
她抬头,巴掌大的小脸困惑地看着他。
“我看你头发挡着你视线了。”顾沐清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她点头算是许了他的“贴心”,“我用双氧水冲洗一下你的伤口,你把右脚放在茶几上放着。”她左手拿着双氧水,右手用钳子夹着一大块纱布,像是专业的护士。
他听从她的指挥,伸直自己一米八的大长腿,把脚跟搭在茶几上,她也随着他动作的变化从沙发上下来坐到了地板上。
“我妈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曾当着我和我哥的面割腕自杀,我哥镇定地阻止了一切,我吓得后来特意去学了急救知识。”江宁一边包扎一边回忆。
顾沐清有点意外,这是她第一次和他提起她的亲人。
“其实,我出国一半的原因是我妈,我不想看见她哀怨的脸,讨厌她不定时的自我菲薄,更讨厌她让我活在一个整天担心妈妈会自杀死掉的家庭里。”她面上带笑的讲着这些话,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顾沐清摸摸她的头,然后俯身如视珍宝般地把地板上的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江宁,我要给你我的一切,我们结婚吧。”他低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江宁冷静地离开他的怀抱,淡定地取下消毒手套扔进垃圾桶,“你总有一天会厌倦我的。”
“你低估我了。”他淡定自若地看着她。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在他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沉默地低下了头。
顾沐清静静看着她收拾干净沙发,擦干净地板。
“我们去阁楼画画。”他放下裤脚,站起来笑着俯视着半跪在地板上的她。
她楞了下神,反正也没事做,“我去换个衣服。”
“那我去杂物间拿画板和素描纸,在阁楼等你。”
她踮起脚将多余的药放在暗格处,回头他就不见了。
江宁笑着摇了摇头。
换了件长裙后,推开门都变淑女了。她缓缓推开阁楼门,只见他安静地坐在窗边偏头看剧本。
右手支着头,左手拿着剧本,大长腿一个半弯着放在圆凳下面横杠上,一个直直伸展着,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啊。
她坐在他早已准备好的地方,拿起铅笔远远地朝他比划了几下,确定下了大概比例框架。
额头颧骨等宽,下颌微窄,标准的蛋型脸。
江宁扫了一眼他的脸,刷刷几笔轻松勾勒出了他脸部轮廓。
稀疏平阔秀长的眉,眼尾上翘细细长的眼,高挺笔直的鼻子,轮廓清晰漂亮的薄唇。江宁低头仔细认真地在宣纸上描下了他秀气的五官。
五年前他来试镜,她第一眼就给他划上了个一个大大叉,这种长相偏女性化的男人小姑娘喜欢但她欣赏不来。
“没有更合适的了。”江宁至今记得他说话时那双藐视众生的瑞凤眼,那种除了我你不会找到更合适的嚣张气焰瞬间让她心动。
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了。
激动之下,她第一次没有和其他人商量就敲定了主演。
江宁喜欢长相粗犷硬朗的男人,而顾沐清属于恰恰相反的妖孽类。
认识这么多年没擦出火花,看来是因为他长得不合她口味。江宁若有所思。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国。”他突然抬眸,转头看向她。
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直直地盯着她,刚被他声音拉回现实的江宁被吓了一跳。
“看你的剧本,别乱动。”江宁佯装生气。
“哦。”他垂下眼帘,情绪低落至极点。明天就走,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宁打量了下他的大致身形,草草勾出他的上半身,然后埋头仔细处理一些细枝末节。
半个小时后,大功告成。
她小手一挥大气磅礴地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英文名,长发一甩,骚气地朝他抛了个媚眼,“赏你了。”
他哭笑不得地接过画,“谢主隆恩。”
画完画后,陪他背会剧本,一上午就过去了,两人叫了酒店的午餐,一起吃了顿午饭。
尼泊尔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下来,戴着口罩和帽子披着雨衣在空无一人的尼泊尔街头闲逛,一下午又过去了。
有人陪着玩时,时间过得真快,可惜他明天就要走了。
江宁郁闷得晚饭都没怎么吃。
次日一大早顾沐清就拉着行李走了,江宁全副武装送他到机场门口。
没有人陪着玩之前,还不觉得无聊,陪着玩的人走了之后的日子,真是索然无味啊。
江宁决定给哥哥打电话解解闷。
“顾沐清走了?”
江宁汗颜,怎么第一句话是这个问题?
“他人很不错。”透过他严肃的语气,江宁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阴着的那张脸,明明说好听的话,面色却照旧凝重。
“哥,人心叵测。”江宁低头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她第一次这么犹豫不决。
“周子木的事我不会再让它第二次发生在你身上,顾沐清我已经查过了,身家清清白白的,不过……”
“不过什么?”江宁感觉自己的心紧张得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们的事,我可不想插手。”
“哼。”故意卖关子!
“顾沐清发微博了,你闲的话可以去看看。”
“你这么关注他和他在一起得了。”江宁霸气怼他。
“我也想啊,可惜他喜欢你呢。”江至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至!”她大叫,恼羞成怒地挂了电话。
顾沐清发了微博?我才不感兴趣呢!
江宁慢吞吞登上微博账号,她关注的人不多,就几个互关相熟的导演和演员。
导演们忙没时间发微博,演员们公司管得紧不敢随便发,所以一进去主页就是顾沐清这个又闲又没人管演员的动态。
“J顾沐清:我家小朋友赏了我副画【查看图片】”
“你才是小朋友。”现在就像个炫耀自己有糖的小朋友,江宁小声嘟囔。
周子木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按灭停在微博界面的屏幕,随手将手机收进上衣口袋中。
顾沐清微博上的这幅画底下落的是她的英文名啊!
周子木叹了口气,她和顾沐清过了五年,还是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