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礼赞》洛洛小公主

7、第 7 章

　　十七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没人照顾我。也许是自己的独立和孤僻的性格，我不喜欢和任何人来往。守着家里那只老猫过日子。父母给我请了十二个保姆我打发走了十二个。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天下暴雨，电闪雷鸣。我吓得躲到棉被里哭，抱着一只玩具狗狗，我不知道那时候的心理是如何的。但以现在残留的记忆和对自我的分析，我当时一定是恨透了这雷声并希望赶快出现个生物来陪我。哪怕是只小老鼠都成，但这愿望没实现，我家在三楼，这老鼠再怎么伟大也跑不到三楼来。而且老鼠是否会爬楼梯余飞飞还没研究过。小时候的余飞飞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现在想来八成是哭累了，抱着个玩具狗狗就这么睡着了。从此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余飞飞开始害怕打雷。
　　商人有商人的苦衷，在此不得不为商人澄清下世俗眼中所定义的他们，那种奸诈世故圆滑精明的形象。
　　在我开始诉说的时候我要告诉各位，任何事物都不是绝对的。所以您只管看我余飞飞个人的意见千万不要把它理解得太绝对了，这样余飞飞可就造孽造大啦！
　　在我的家乡爸妈算是比较成功的商人。他们拥有我前面提到的奸诈世故圆滑精明的特征，但是这几个形容词形容出来的人物看起来像抗日战争时期让中国人民恨之入骨的小日本鬼子。其实我要说的是，在这个时代飞速发展的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早在N年前一个伟大的外国老头达尔文就总结出了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的大道理。用比较严肃的语气来说就是当你呱呱坠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你在这个世界苦命的开始，切记，不是让这个社会去适应你，而是你去适应这个社会，这方面，你完全丧失选择权。
　　商人无非是这个时代最显著的行业之一，它和赌博是有些相似的。可以让你一昔间大喜大悲。可以让你从穷困潦倒到亿万财富，也可以让你从亿万财富到穷困潦倒。余飞飞的父母就在这个行业尔虞我诈的讨生活，严格的来说谁都是为了温饱嘛，怎么着也是不容易的。
　　其实我现在想如果我爸妈看到我的这篇文章是不是得把我骨头给拆了？但是依我对他们的了解我爸肯定先是仔细地打量我然后慢吞吞的取出个烟来抽，请注意，他取烟的时候眼角还得瞟着我然后把烟点上，吐出一口，冒出一句：“如果你这文章发表了给我的事业带来负面影响你这个大律师可要负全责。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可别说我六亲不认。”我妈肯定是嘴带微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Y的，早知道当年就不把你生出来了。”
　　严格的来说，在余飞飞十八岁前，她是个充满忧伤的富家女。在余飞飞十八岁后，她是个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事业成功而在自己看来却是可悲的世人眼中所谓的女强人。

　　十八

　　去法国的那天三月的北京莫名其妙的下了场大雨。搞得余飞飞心里直琢磨着是不是老天的旨意要把她留下来？其实那天我都想好了，如果到飞机场通知我飞机延迟我就不去了，管他怎么着呢我肯定就在飞机场告诉王子安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做你老婆我们结婚吧快点快点快点吧。但是我左等右等怎么也没等着，估计是没戏了，所以还是拖着大皮箱走了。我没敢回头看王子安的脸。其实是如果我回头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脸了，而且在大庭广众我这么有知名度的女强人弄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传出去多丢人呀。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把与王子安相识的点点滴滴再次像翻照相本子一样的翻出来，搞着搞着这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我不住的揉眼睛。真是的，都怪这破天气，搅得余飞飞的眼睛都出汗了。

　　十九

　　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对我去法国那段时间带的行李感兴趣的。但我从小就很倔强，所以现在我要说我带的行李的，你们不喜欢看的可以跳过这一节。
　　首先除了必备的衣物外，我只带了两样物品。一是家里的钥匙；二是飞鱼。
　　带家的钥匙其实我是怕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王子安和别的女的厮混，带钥匙以便我“捉奸”。
　　带着飞鱼是因为我想保有点什么，准确的来说是我想对自己，对王子安，对我们这段感情保有点什么。而飞鱼经历了我们漫长的马拉松式爱情却依然没有死翘翘可谓一大奇迹，而我琢磨着如果带到法国回来后飞鱼还不死那我肯定给它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去。

　　二十

　　半年后，我拖着行李从首都机场走出来。我知道王子安肯定知道我回来的日期，一是我对他电话里的暗示；二是我们单位肯定是告诉他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还是没来接我，我觉得或许我们的爱情是无望了。或许是他爱上别的女人了，或许是我们的心情，和彼此对感情的态度，大不如前了。

　　二十一

　　大二那年暑假——也就是我刚和王子安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跑到上海去玩。曾经我爱上海到一塌糊涂的地步，后来我原来爱的那个臭男人（可能大家已经把他忘了吧，忘了的去参考第二节）和我分手我就按照奸商父母的意思（之所以这么强调是根据前面分析的商人的特质，的确，你们看到我日后所谓的辉煌是该说我父母还是很有眼光地，那就像米卢重用祁红一样）填报了北京那个好得一塌糊涂的大学好得一塌糊涂的法律专业。
　　在上海的时候我承认那时候对那男人还是不甘心的，想这么个男人居然就把傲视情场的余飞飞给抛弃了。于是我串通可爱的亲爱的子安跑到Y大学草坪上去闲逛（当然是预谋好的），Y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居然就这么走了。当时我那个气呀急呀，想我余飞飞也是风华绝代美女一名，虽比不上古代三大美女（我一直认为我比杨贵妃那肥女人漂亮多了，所以我特懊悔怎么没把我生在唐朝啊，那样我肯定倾国倾城红颜祸水搞不好那被世人景仰的皇帝李世民都得为我抛弃整座江山只为博本姑娘一笑。）但也算现代美女一名。而且Y还看过我照片居然对我无动于衷。我心里那个气呀，当场给王子安一特大号拥抱。子安你真可爱，你太可爱了。
　　其实我就这样，生气的时候最容易转移目标然后对那人特好。我好朋友——前面提到的JJ和LULU都说这就是我不成熟的一面，孩子气的。而且这习惯直到最后都没改掉，各位往后看就知道了。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我最爱听的歌是《火柴天堂》。那男人唱着：“妈妈牵着你的手回家，睡在温暖花开的天堂。”我当时听着特感动，就牵着王子安的手，来，余飞飞带你回家。许多年后，余飞飞的身边也有这样的一个人，牵着她的手，带流浪的她满身疲惫的她回家。
　　当时用JJ的话来说余飞飞就是一女流氓，来到北京第一年开始玩弄男人，其实她说得不完全正确。刚来北京我由于被那臭男人给甩了我曾立志甩掉一百零八个臭男人让臭男人伤心，现在想来真是孩子气啊，就那么一个破男人关人一百零八个男的什么事儿。幸亏我当时觉悟得也早，其实不觉悟也不行了，我在食堂闹那二十一世纪大笑话传遍整个校园响彻整个校园上空高高飘扬，那气势简直跟后来我在北京做律师出名有得拼。于是我校男的没人敢要我，外校男的我又瞧不上眼。所以我就在这破地方孤芳自赏用我是金子我总会发光这屁话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幼小心灵。不过我校男生两大英勇典型来和我恋爱还真让我受宠若惊，倒不是我余飞飞缺了爱情不能活，而是我终于认为中国的大学生二十一世纪的祖国的花朵真是希望无穷力量无穷勇气无穷啊。在我闹了那么多笑话后还能有两个光荣者来追我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为此我还特别掐了下胳膊来证明这不是做白日梦。
　　在上海那段日子逍遥得厉害。每天我俩拎着个相机出去猛拍。包括那个我爱慕了好多年的华东师大，我跑到丽娃河边让王子安拿个相机猛拍照片，我努力笑大声的笑。后来洗出照片来那些笑都太勉强，不自然的，眼睛发亮。子安说那是泪光闪动。
　　现在想来，我们谁都无法回到过去。究竟是我？亦或是他。

　　二十二

　　我所想象的自己与王子安的婚礼有三种情景。
　　第一种是在酒店里摆酒接受亲朋好友的祝贺然后告诉大家我们结婚啦。
　　第二种是王子安带着我去荒郊野外拿着结婚证书带着一大堆东西野餐。
　　第三种是我们雇一百辆板的我俩穿著T恤牛仔裤绕北京一圈昭告世人。
　　这些想法我从未对王子安说过，某些层度上来说我习惯剖析自己。就像我功成名就后自己再接案子打官司首先分析自己对这案子的主观情绪然后想尽一切方式来排除自己主观的干扰。我认为一个优秀的律师或是政治家首先必须具备的是理性的头脑与认知。就像高二政治上学哲学时的“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一样。多年累计的经验告诉我具备这些后最重要的是怎么用这些认知去处理自己所面对的问题从而使问题在一种冷静理智的环境中得到解决。说白了就是学会用理性的头脑去分析问题用理智的行为去解决问题。
　　出名前费劲心机各种预谋都用上了就为了出名。出了名后费劲心机各种预谋都用上了就为了逃避出名。我还是喜欢用那句话来说“任何事物都是即对立又统一的。”
　　当我和王子安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开始想他该向我求婚了。是的，现在看来我们已经功成名就那也叫是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我已从法国归来，综合各种原因，他没有理由不对我求婚了。

　　二十三

　　余飞飞第一次见到孟萧晨颇有戏剧性。原因是余飞飞在法国过马路被孟萧晨开车撞倒，其实没怎么样只不过受了点惊吓，但这人还是蛮好心的给余飞飞送到医院去。反正我在法国也没什么朋友，就这样和这个撞我的好心人士（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成了好朋友。
　　他说他叫孟萧晨，于是我立即想到那家著名的网络公司——屋脊之上。我试探的问他你就是屋脊的老总？他笑着说老总谈不上，只是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
　　我说我是余飞飞。他说你不会就是那个铁竿律师吧。我笑着点头。
　　于是北京两个传奇人物正式见面并且做了好朋友。
　　某种层度上来说商人比较市侩，但萧晨则不然。他带给我的是一种内向而安远的气息。在你身边可以让你宁静，是一种淡淡的菊花茶的味道。余飞飞有没有说过她最爱喝的就是菊花茶？
　　孟萧晨是来法国旅行的，其实在我看来那就是玩乐。这和我还得去出差考察是有一定区别的，等我和他混熟了之后他就开着撞我那辆车载我。为此我上车前还偷偷很不淑女的踹了他车一脚。用来抱负它让我受惊吓，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它我也就不会遇到孟萧晨这个人才，也可谓因祸得福了。
　　总体来说我在孟萧晨的身上找不到商人的阴险和狡诈，当然精明是必须有的。更多的是稳重和内向。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我在说，然后他再附和我。这个和王子安是绝对的不同，王子安在我面前呱噪得很，现在反而是我在孟萧晨的面前呱噪了。
　　某些时候你的生命中会经常重复出现一些人和一些现象，这大概是大千世界给你的宿命，一种观念存在的同时，上苍必定用另一种观念去弥补你。这也许就是得失之间的转换吧。就像现在摆在面前的最简单的例子。王子安在余飞飞面前较多话，余飞飞反倒安静。余飞飞在孟萧晨面前很多话，反倒孟萧晨安静。在余飞飞看来这就是一个轮回的过程，在某一个阶段的结局势必在另一个阶段上演。
　　就像很久后萧晨对我说：“我一直在冒着这样的险，用我多一点点的辛苦，来交换飞飞多一点点的幸福。”
　　在此之间我总结了下，也许我是在用这多一点点的辛苦，在交换子安多一点点的幸福。于是现在上苍派来了一个和我如此相近的人，去做我曾经做过的一切。只是换了对象，那个被宝贝般呵宠的换成了余飞飞。

　　二十四

　　王子安并不知道我和孟萧晨的认识。他仍是那副样子，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批阅无穷无尽的公文。
　　我拎着行李出现在他的办公桌前。看着低头批阅文件的他，我放下行李，注视着他的头。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来，看看我，揉揉眼睛。再看看我，再揉揉眼睛。最后他站在我的面前伸出双手抱住我：“飞飞，你终于回来了。”他要亲吻我的额头，我躲开。对他笑笑。
　　“子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他。
　　他走过来，给我拿我曾经喜欢的可乐：“拿，你最爱喝的。”
　　我接过来打开：“我现在喜欢喝橙汁。”
　　他看着我笑，疏远而尴尬。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得知心心生产那天。那天我们陪马岳在医院里等待心心的生产，情形颇为可爱。
　　马岳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走，把我和王子安看得直心烦，又没办法说出来只好忍着。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医生穿著满身是血的白大褂出来，把我和王子安看得心惊胆战，马岳那厮早已惨白着俊脸超级严肃的看着医生，但语气却是出奇的沉稳和冷静：“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我看着马岳，哎，这小子真强。
　　“一切顺利，恭喜你，有个大胖儿子。”
　　我和王子安都呼出一口气，这时听见：“咚……”的一声。马岳那厮原来昏倒了。我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他的成熟和严肃都是装出来的呀。
　　那晚，王子安开着车带我回家。我假装看着外面，其实在看车窗上他的倒影，我看到他专注的眼神看向前方，看到他闭得紧紧的嘴巴。忽然他把头转向我这里，我心虚的拨了拨头发。玻璃上反射出余飞飞红彤彤的脸。
　　“飞飞，其实有个孩子也很好的，是么？”
　　我沉默。心里想，或许下一句他就会向我求婚啦。心咚咚咚地跳，快得不得了。我在想如果他说要我嫁给他我该怎么回答呢？不能答应得太快，得装做思考一下，不能太忸怩让他以为我太做作。不能答应得太慢否则他会以为我不爱他……
　　想得越多，过得越久。可是他就说到这里，再也没有说其它的话。
　　现在想来，对王子安的感情会在等待与期待中漫漫变老，会由希望转向失望，由失望转向绝望。在绝望中不再渴望。
　　爸妈得知我从法国回来后很是欢喜，专程到北京来为我接风。那天王子安没空，我和孟萧晨一起去机场接父母。我拉拉身上的白色长裙，很久没有穿这种衣服了。想想看，那还是在大学的时候，神采飞扬的余飞飞穿著这种裙子四处游荡，只是那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王子安。而这时候是孟萧晨而已。

　　物是人非。

　　我爸妈很高兴，他们用商人的眼光审视货品一样的审视萧晨，从他的姓名年龄开始问起一直问到萧晨爷爷的职业……其实我很怀疑爸妈是想盘问他的祖宗十八代。我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笑憋得好辛苦。萧晨转头看着我，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
　　我想这个小动作一定被我爸妈看到并且误会了。因为他们带着了然的笑就不再问什么。确实，在他们眼中像萧晨这种四有的男人在现在几乎绝种啦，而他偏偏又看上我余飞飞，我爸妈当然高兴得屁颠屁颠的了。还问个什么劲儿呀。
　　事实证明，在爸妈留在北京的半个月内，萧晨随叫随到，来冒充我的亲密男友。我爸妈整天笑得那是合不笼嘴，想他们这个女儿终于钓到金龟婿啦，再也不需要花他们一毛钱了。事实上我从上大学开始就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
　　说说萧晨对我的态度吧。用他的话来说对我那叫一见倾心再见钟情三见无法自拔四见立誓娶我为妻。他说这些话让我开心得厉害，女人嘛总是虚荣的，何况被这么个男人中的极品看上，真是我余飞飞的荣幸。萧晨知道我和王子安的事，他说我不会和王子安结婚的。我愣住了看他，他对我笑笑：“你该是我孟萧晨的妻子。余飞飞，你逃不掉的。”
　　所以他延长了休假在法国陪我，说句心里话，这么个优秀的男人摆在你面前想不动心都难。况且符合我喜欢的类型：内向，沉稳，体贴。于是我就在心里想，这次回北京王子安要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向我求婚我就嫁给他以后再也不想孟萧晨的事儿彻底忘了他和他做好朋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果一个月内王子安没向我求婚那么我就和孟萧晨在一起，当然我觉得他那时肯定向我求婚。这个我有100%的把握。
　　而明天，就是我回国满一个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