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边上芙蓉开》烟雨妍嬗

18、 第十八章

　　明芙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多月才算恢复，她本来身体就弱，这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大姐恨不得天天看着她，不让她乱动，明芙知道大姐这是关心自己，也就不想让她担心，便耐着性子一直没有出门。只是家里到底太闷，所以给明芙解闷的重要任务自然落在无所不能的明诚先生身上，现在明诚只要是在家里，除了睡觉，几乎都是在明芙的房间里陪着她。
　　“小芙啊，今天新年，想要干点什么？”明诚在上班之前特意跑过来问道。
　　“我能干什么？又出不去。”明芙无奈的摊手。“阿诚哥，你们今天还要上班吗？”
　　“是呀。”明诚耸肩，一脸无奈。
　　“这日本人也真是，过年也不放假。”明芙嘟嘴。
　　“他们又不过年。”明诚撇嘴。
　　“哼，外夷之帮。”明芙嗤笑，语气中多了些许冷意。
　　“好了，我走了，回来给你带棉花糖，你最爱吃的。”明诚微笑的哄着明芙。
　　“好啊，开车小心。”明芙伸手为明诚整理了一下领带，温柔的笑着。
　　“嗯。”
　　“嘭。。。”一声巨响吓得明台回过神来。
　　“看把你吓得？”于曼丽手拿着烟花，得意的看着明台。
　　“我可没被你吓到，我这是职业性的条件反射。”明台极力辩解。
　　“连花炮声和枪声都分不出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职业的。”于曼丽嗤笑。
　　“你现在胆子不小啊，都敢嘲笑自己的长官了？”明台笑道。
　　于曼丽挑眉：“任务都结束了，你就别摆架子了。庆祝开张大吉，让你陪我放几个烟花便宜你了！”
　　明台学着于曼丽的样子挑眉问道：“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陪明少爷做了这么大一单生意，难道你不应该请我烫个头发，看场电影，大世界听听戏，跑马场赛赛马？”于曼丽理所当然的说。
　　明台苦笑一声：“我现在不是什么明少，只是区区一个行动组的组长，恐怕小姐这些要求，我负担不起。”
　　于曼丽听出了明台话外的意思，递出烟花的手往回收了半寸，却又固执的递了上去，微笑中充满悲凉：“陪我放一只烟花吧，祝我新年快乐。”
　　明台看着那双悲伤的眸子，无法拒绝。看着绚丽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的在空中开满了花，忽明忽暗，明台很想家，这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在天涯的家，他好想家里的人，大姐，大哥，阿诚哥，小妹，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思念他们。今天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不只是新年，更是他们大仇得报的日子，今天他亲手杀死这个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大仇得报后的雀跃，反而有些复杂，也许这便是所谓的成长？
　　“曼丽，我想家了。”明台幽幽的说道。
　　于曼丽呆了一瞬，随即便微笑的说：“你回家吧。”
　　“啊？”这回轮到明台愣住了。其实他并没有想要回家的意思。
　　“今天是除夕，你应该回去的。”
　　“那你呢？”
　　“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于曼丽故意轻松的说着，明台却还是听出了一种哀伤。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明台有些不忍，突然提议道。
　　“和你回家？算了吧，不方便的。”于曼丽有些吃惊。
　　“没事的，我大姐可好了！”
　　“明台，你究竟知不知道带女同学回家过年意味着什么？”于曼丽问道。明台，既然你还没有想好，那么我就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这回轮到明台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于曼丽微笑。
　　明公馆内明镜和明芙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
　　“大姐，大哥和阿诚哥怎么还不回来？”明芙问道。
　　“他刚才打电话说出了点急事要处理完才能回来。”明镜叹了口气说道。
　　“大过年的又出了什么急事？”明芙埋怨的嘟囔。
　　“自从你大哥做了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官，是越来越忙了。”明镜的语气有些失落。
　　明芙看见明镜不开心，故意转变话题说道：“都怪明台，过年都不回家，每年过年只要有他在，那总是热热闹闹的，我还真挺想他的！”
　　“是啊，都不回来了。”明镜舒展了一下眉头，笑着说道：“还是我们小芙最乖了，我们先吃吧。”
　　“嘭。。。嘭。。。”明芙刚刚点头就听见外面的花炮声：“是谁在放炮呢？”
　　“出去看看。”明镜拉着明芙的手便往外走。
　　“大姐，是大哥和阿诚哥。”明芙小鸟似的飞到明诚身边，明诚递给她两只烟花棒，明芙挥舞着烟花棒围着明诚转圈，笑着闹着。明镜幸福满足的看着弟妹的玩闹：“你们三个要不要吃饭啦？”
　　“大姐，新年快乐！”三兄妹回头，齐声说道。
　　“新年快乐！”明镜和蔼慈祥的笑着。
　　三兄妹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齐齐伸手：“红包拿来。”
　　明镜瞪眼，把明楼和明诚的手拍了下去：“喂，你们两个贵庚了？还学着小芙要红包？”
　　“自古以来，长姐如母，在明家姐姐是长辈，我们再大在您面前也是孩子，大过年的还不赏个红包？”明楼半开玩笑的说道。
　　“就是啊！”明诚跟着附和。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乖巧了？”明镜故意板起脸。
　　“要钱的时候啊！”明楼真诚的说。
　　明诚和明芙对视一眼，偷笑不语。
　　明镜再也板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都有，阿诚也少不了。”
　　“谢谢大姐。”明诚笑着说。
　　“那我的呢？”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明台一身学生装束风尘仆仆站在不远处。
　　明镜看见明台，激动的小跑过去，明台顺势抱住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了，大姐开不开心？”明台孩子气的问道。
　　“当然开心，姐姐一看到你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明镜看见明台竟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激动。
　　“大姐偏心，就疼明台。”明芙靠着明诚，小声嘟囔。
　　“吃醋了？”明诚溺宠的刮了刮明芙的鼻子。
　　“才不呢。”明芙仰着头，傲娇的说。
　　明楼走了过去，跟明台打招呼：“你回来了，我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大哥，我回来了。”
　　“小少爷新年好，越来越精神了！”明诚和明芙也相携着过来。
　　“阿诚哥，新年快乐！”
　　“小哥，你也真不禁叨咕，才说起你，你就回来了？”明芙娇笑的说。
　　“你想我了？”明台一脸傲娇？

　　“你怎么知道？”明芙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知道她刚刚说的话？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我。”明台眨眼，一脸嘚瑟：“大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明镜一脸无辜：“我又不知道你要回来，怎么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没关系啊，只要我的红包比他们三个都大就行！”明台表示自己还是很大方的。
　　“凭什么？”明芙表示不服：“我才是家里最小的。”
　　“你怎么样啊？”明台调皮的吐舌头。
　　“好了，别闹了。给你的新年礼物。”明楼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明台。
　　明镜惊讶：“你知道他要回来？”
　　“我知道。”明楼笑道：“但是我没有和大姐讲，他不是要制造一个惊喜给姐姐看吗？那我就成全他的小机灵。”
　　明台从明楼手上接过礼物，半信半疑道：“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过我吗？我告诉你，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
　　“到哪都是？”
　　“到哪都是。”
　　明台抿嘴笑笑，并未当真。
　　明镜不爱听这些话，嗔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不就是在那个什么政府当了个不三不四的官吗，整天到哪里都充大哥。走，明台，我们不理他，进屋吃饭去。”说完拉着明台进了屋子。
　　“阿诚哥，你饿了吧？我们也进屋吃饭吧。”明芙拉着明诚跟了上去。
　　“把箱子拎进来啊！”明诚边走边回头嘱咐明楼道。
　　“哎。。。”明楼看着前面四个人，认命的拎起箱子。
　　明台刚坐在椅子上，就迫不及待的将礼物拆开，看了之后，满脸失望：“怎么又是皮带啊？我现在皮带都比裤子多了。”
　　“那可是巴黎的最新款，你不要给我。”明诚倒了杯酒说道。
　　“你要，给你。”明台真的把盒子往前一推，明诚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接。
　　“你看，阿诚哥都不要。我知道，你就是想拴着我是吧？”明台嗤鼻。
　　明芙想要倒一点红酒，却被明诚劈手夺过，然后递给她一杯果汁：“你身体还没好，喝这个。”
　　明芙噘嘴，故意不理他：“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听见明芙的问话，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齐齐起身，走到明镜的面前笔直的跪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要红包啊？”明镜惊诧。
　　“大姐，明楼给您报喜，我明家大仇今日终于得报，汪芙蕖死了。”明楼高声说道。
　　“死了？”明镜大惊。
　　明芙也吃惊的抬头，却看见对面的明台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死的？”明镜问道。
　　“被抗日分子暗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明镜突然大笑起来，只是笑到最后竟然伏案而泣。
　　明芙垂头，也是满脸泪水。
　　“走，你们都跟我去小祠堂，以慰父母亡灵。”明镜擦干了眼泪，霍然而起。
　　小祠堂内，明镜带头跪了下去，其他四人依次跪在后面。
　　“父亲，母亲。今日汪芙蕖已死，您二老的大仇得报，可以安息了。”明镜重重的叩下头，激动的说道。
　　明台看着明家父母的牌位，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中说道：“姆妈，孩儿终于给您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