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山河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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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帝天后所出的旭凤二殿下还未承火神位，掌五方天兵时，天界的战神乃是前任战神的女儿，手握九霄天雷的沉妤殿下。
沉妤少时掌君位，成了三十三重天最年轻的上神，初时还有仙人背后指指点点，议论战神名不副实，待沉妤领兵同魔界几战过后，这声音便再也听不见了。
没人会想去触司雷上神的霉头，听着雷之一字便觉着这人定然性情暴虐，更何况还手握兵权司战呢。
沉妤上神的名字同人间讲述美貌的沉鱼落雁同音，见过少时上神模样的仙人寥寥，但只要见过的都赞其人如其名，并不堕了沉鱼落雁的美意。
可传的再如何神乎其神，见过这位的人并不多，只知这位喜着雷电一般的雪青与青莲色衣袍。待旭凤二殿下承了火神位，领了兵戈战事后，这位除了偶尔能在战场上见见，便再也令人寻不得了。
于是，众人脑补中的战神沉妤也就成了高冷疏离，不好惹，美艳绝伦的美人形象了。
至于真实性，后一点美人还勉强够得着边儿，但前面一串儿修饰词可就完全不对了。
沉妤此人，确实当的起沉鱼落雁的美称。只是她的美却并不是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明媚娇俏的清丽，美的似指尖一缕清浅的风，又像春日里温柔可爱的紫藤。
初上战场时也是因着这副惹人怜爱的相貌而被人看轻。哪怕是从不以貌取人的旭凤二殿下在初见沉妤时，也曾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怀疑这是否真的是那个“过处片甲不留”的战神沉妤，眼前这位便是鸟族的公主穗禾也要比她更有厉色。
无他，这将将到他胸口的可爱身高实在对不起那赫赫在外的凶名。
而沉妤的性子也并未像外界通传那样高傲冷酷，目中无人，她十二分的耿直在忘川对敌时旭凤便深有感触，与其说她心思深沉，倒不如说是天真单纯。
在亲眼见识到可爱小姑娘一刀一个，砍人跟切菜一样之后，旭凤再也没有怀疑过，这就是战神没错了。
众人皆知这传闻中貌美厉害的战神同火神是战友知己，却鲜少有人知道战神同夜神也是交情匪浅。
前者还能说是火雷相通皆是蛮横直撞的属性，后者却免不了带上了些许朦胧的暧昧意味了。
而传言也不尽是假。
月光如水，星河璀璨，眉目似画的夜神大殿牵了只梅花纹的魇兽，静静立在院中盈盈一笑，青瓷绣纹雅致地匍匐在那身白绢衣袍上，随着夜风起起伏伏。
沉妤批完奏报揉着额头出来透气，却不妨被这美人美景怔了一怔，随后她笑着靠在了破云殿的门口，少有的调侃起了这俊美的青年。
“无事不登三宝殿，夜神大殿何故来我沉霄宫？”
润玉也不恼她明知故问，只纵容一笑:“小神先前有幸得沉妤上神伴随挂星布夜，如今一日不得上神相伴，竟觉寂寥，还请上神宽宏，了却一愿。”
待他说完，沉妤已是提着裙子奔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头上的紫藤绢花衬得她温柔可爱，任谁也想不到凶名在外的战神沉妤，在没有战事时是个爱穿裙子爱臭美的小姑娘。
“快走快走，免得误了时辰，又抓你把柄！”
而这小姑娘简单直率，倒意外合了夜神的胃口，两人于天河之畔一见如故，再后由火神殿下引荐，发现早就相识，于是发展出了超越火神的深厚情谊。
每每被两人联手调侃的火神殿下，只能仰天长叹三人行必有落单者。
到了星台，沉妤松开了他，摸着魇兽的头看着他开始日复一日地将整个星河都布施地温柔璀璨。
众仙皆知太阳东起西落是不可言喻的壮阔瑰丽，却鲜少有人知道这脉脉的星河也是毫不逊色的令人震撼。
魇兽的毛软绵绵的，又温温热热的，是所有仙子都不能抗拒的存在。再加上魇兽通灵，对人的善恶本就敏感的不行，沉妤对它只有满心的喜欢，它自然也十分亲近沉妤。
说是以求不寂寞的夜神大殿纵容地看着两个家伙腻歪在一起，手臂上还残留着沉妤留下的温热，他并不是会和一只灵兽去争宠的人。
随后，他便靠着天河边的大石头，舒舒服服地想小憩一会儿。不知何时，沉妤哄睡了魇兽也凑了过来，她推了推润玉，示意他让点位子，眼看她要放出尾巴的润玉急忙制止。
沉妤只当他是想一人享乐，气呼呼地将腿放进了天河，却也没有幻出尾巴。而温润如玉的夜神大殿却是长舒了一口，想先前他也是日夜颠倒困倦非常，只不过打了个盹，再起来同沉妤已是交头结尾的姿势了。
太过亲密的距离，让他能数清长翘睫羽，耳畔是沉妤温热的吐息，他能感受到每一片鳞片不经意间互相蹭过的感觉，而这过近的距离让他稍稍偏头便能吻上丰润盈泽的唇。
回忆地满面通红的夜神大殿，不自在地动了动不知何时出现的尾巴，刚好被沉妤抓住。双脚踩在银白璀璨的龙尾上，盯着面红耳赤、几欲逃离的夜神大殿，沉妤语带威胁“我就蹭蹭，我不瞎动。但是若是你诱惑了我，我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好脾气的应龙夜神闻言僵硬了整个龙身，而为求舒适的上神靠向了他，人身的双足软软地贴着与之相比起来略微粗砺但十分凉快的龙鳞，冷热相替，如此折磨还不如龙尾相缠呢！
夜神殿下心如擂鼓，羞得根本不能好好思考了。
不成、不成体统！
而始作俑者在恶狠狠地威胁过后，舒适地哼起了小调，脚丫子不自觉地在天河里拨动着，带着清润的水流淌过威严的龙尾。
脸色红的仿若火烧的夜神大殿终于忍不住呵斥出声:“踩着就踩着！莫要……乱动了……”
只是，这呵斥，委实气虚了一点。
沉妤应了一声果真乖乖的，可还未等润玉松口气，她的小调却让他听了个全。什么“……十四摸皎白耳垂……十五摸飞扬入鬓，飞扬入鬓修眉焰……”
立时，也不管什么面红耳赤，旖旎情丝了，润玉脸都白了，他掐着沉妤的手，平时一把轻柔的声音都厉了起来。
“这些淫词艳曲是哪个教你的？！”
沉妤何曾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他，但她也不怕，只仔细地盯着与往日淡定从容相悖的润玉，不以为然道:“还能在哪个儿？月下仙人的天香图册呗！”
瞧着他铁青的脸，念叨“误人子弟”，沉妤好奇地凑了过去“润玉莫不是没瞧过？”
润玉已经懒得再同她辩了，施法见她仙根固，便顺着这还未消散的厉色道:“明日全部找出来给我。”
心想着这些个污糟的东西改日得让旭凤全部搜罗起来一把火烧个干净。
沉妤应得爽快，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我全都研读过了，收了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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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妤年少时父神便偕同母神抛下诸糟杂物云游四方去了，她因此也养成了个闲不住，喜四处乱跑的性子。可她虽爱青山绿水，却不辨方位，常常是随心所欲地走到哪儿便是哪儿。
一日腾云驾雾至一处湖泊，水波凌凌，清澈见底，见猎心喜，幻化了半身于水中嬉闹。
她本意是放松放松尾巴，可哪知道一尾巴下去，竟如三坛海会的哪吒三太子一般将那湖泊直直炸了个大瀑布出来，这熊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炸上岸的遍地水族。
灵光闪过，一尾红鲤化成了人形，粉雕玉琢的小脸煞白煞白地盯着罪魁祸首，而罪魁祸首先是施法将其余晕过去的水族先返于水中，然后才急急忙忙来到了这个小仙童样貌的红鲤面前。
沉妤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微突的角，手下的小童颤了颤，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沉妤还未收起落在湖中的尾巴上。
“你这小孩儿是哪家的孩子？明明是龙族何故我从未见过你？”
小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怯怯道:“仙人可是认错了，我只是湖中一尾丑陋的鲤鱼。”
沉妤的眉挑的更高了，她拍了拍小童的头，将自己的尾巴收小收短，直到能圈在小童的手腕上，随后她指挥着小童放出了他自己的尾巴。
银白的龙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最是美丽闪烁不过，这样一身漂亮的龙鳞，这样一条稀罕的尾巴竟让这小子自卑，觉得自己丑陋。
鲤式审美害死人。
沉妤仰天长叹:“呆子，你是上古龙族，最荣耀的应龙。”
她问:“可曾知道轩辕帝？”
待小童怯怯点头后，她才继续道:“当年轩辕帝有名大将就是应龙，还先后斩杀了蚩尤、夸父。”
“再者你这条龙尾也是再好看不过，若你是丑陋的，那天底下恐怕没有什么人是能入目的了！”
小童被她叹地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我……我不丑？”
沉妤漆黑的龙尾拍了拍他的手腕处脆生生地肯定:“美丽无双。”
“我……我不是鲤鱼？”
“你应是他们崇拜的对象！傻小子，鲤鱼跃龙门听过吗？千万万条鲤鱼抓心挠肺地想要变成你这模样呢！”
那小童听了竟捂着龙角羞涩了起来，轰地一下，整个身子都如煮熟的虾一般通红。第一次帮人重塑世界观的沉妤瞪大了眼，看的格外惊奇。
小童好久才平复了心情，他犹豫了半晌，随后向沉妤行了个礼“能否请仙人将我的角和鳞片藏起来？”
“我刚与你说这么多合着是白费了力气？你还觉得自己丑陋？”
小童赶紧摇了摇头，摸着自己龙角有些瑟缩“母亲不允许我长出角与鳞片来，一长出来，鲤儿便要受剜角刮鳞之痛。”
沉妤皱起了眉头，她是龙族自然知道剜角刮鳞是何等痛楚，虽未曾经历，现下听听也是禁不住龙筋一紧。但身为外人她到底无权置喙他人家事，也无权置喙他人的选择，只应了那鲤儿小童的请求，施法将他有关于龙的特征隐了起来。
她人小鬼大地轻捏了捏鲤儿的腮帮子，看着这漂亮如小仙童一般又乖巧的孩子，心里很是欢喜。
沉妤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偏偏装着大人的模样见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当他是朋友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分享。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你我相遇也是缘法，我便赠你一物。”
她从上而下握住了孩子的手，鲤儿只觉得手心一热，待沉妤松开，他掌心有一枚雷电型的印记在逐渐变浅直至不见。
“此乃我予你的印记，日后但凡有人纵雷驭电想要伤你，也只是白费力气，绝不能伤你分毫。”
“多谢仙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行了行了，莫说了。”沉妤打断他的话，她帮助这位同族并不是为了挟恩求报，但看着鲤儿手足无措的乖模样，她的坏心眼儿却也冒了出来。
“若你实在想报答我，日后便努力保持如今的漂亮模样，长大后便以身相许，如何？”
一听这便是一句玩笑话儿，若鲤儿是女子只怕还要啐她一句小小年纪竟是个登徒子，谁知这小家伙实诚的，听了她的话竟疯狂点头应承了。
“只盼仙上不嫌弃。”
同鲤儿聊了许久，待看天色渐晚，怕他母亲担心，沉妤率先开口提醒他回家。小孩儿到底年纪小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依依不舍，沉妤只道:“你日后若要找我，只管来天界报我沉妤的名字，我日后得空自然也会多来看望你的。”
“那说好了！”
“说好了。”
谁知这再相会便是千年之后，当年的稚童鲤儿已成了天帝长子夜神润玉，将一切前程往事通通忘了个干净，而于沉妤来说鲤儿仅为她年少时一缕温柔而短暂的风，拂过之后再也没留下痕迹。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这儿时自行定下以身相许之诺的两人千年后再次重逢，这一次成了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
缘，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山河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