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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二章 陷阱 衿儿决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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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因为小孤城众人的来到设得丰盛了些。大厅里喧哗一片,歌声、琴声、话语声。
子衿本是极想要参加这样的聚会,只是午间公子璨毕竟因自己而受伤,现下里称病卧床,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适宜出来享乐的,于是便依言心的吩咐亦称病守在房中。
子衿无聊至极,又挂念着璨的伤势,用筷子拨弄了几下桌上的饭菜,终是觉得没有胃口,便招呼门外的守卫进来撤了碗筷,依旧搬一张凳子坐在窗前。
已经是戌时的光景。子衿的窗户原本在背街的一面,日间里尚能见着远处的热闹。如今天一暗下来,便只有一片清冷的天光。一支毛竹斜着扫过窗前,微风里轻轻摇曳。
四面围墙,头顶青天,子衿恍惚间又回到了小孤城的日子。
舅舅的气不知道消了没有,相思,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还有小柳,已经多日不见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听到些什么?
子衿如此想着,万般的心事便似找不到个排遣的去处。
随手摘了片毛竹叶横在唇边,吹了好一阵子,才发现原来是小时候舅舅教的曲子,叫《离人》。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君子寂寂,缘何不语,怀我离人,我思难已。
昔我往矣,花影离离,今我来思,衰草凄凄。君子寂寂,缘何不语,怀我离人,我心悲戚。
我心悲戚。
子衿默默摘下竹叶,竟有些怀念小孤城四方形的天空来。还有舅舅,总是微笑着对她讲:“衿儿,等你长大了,舅舅带你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能去到多远的地方?”
“像你母亲一样纵马苍原。”
纵马苍原,总觉得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可为何如今真的出来了,心里却总有一根若有似无的线,让她在安静的时候想念起小孤城的天。
子衿垂下眼睛,月光将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打成浓浓的暗影。
“衿儿。”
子衿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一颤。偏过头去一寻——竟然是他。不自觉地眉目间的惆怅便悄悄化开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璨撑着窗棂,微微俯了身子,笑道:“原本便没有什么大碍。”
子衿摇头:“今天的侍女说了,你的伤口深到筋骨,怎么会没有大碍?”
李璨皱眉:“花儿讲的吗?她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子衿斜着眼怀疑地瞅了瞅璨,又摇了摇头,撅嘴道:“我不信,你把手给我看看。”
“很快会好起来的。”
“我要看看。”
李璨拗不过她,便笑着摇头道:“这远的距离,天色又暗,看不见的。”
子衿眼珠滴溜溜一转,下一秒便笑着扬眉道:“看我的。”
话音未落,脚一点地,双手抓住窗眉已经跃到自家窗台上来。李璨一愣,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只见子衿单手抓住窗户,往前一荡,双脚在毛竹枝上一个借力再伸手抓住李璨房间的窗眉,一气呵成,转眼已经站在李璨房间的窗台上来。
李璨笑着摇头往后退去一步,等子衿跳下窗台。却哪知就在这时,东边的天空一只花火直窜上来,随后砰地一声炸开。子衿身法未老,正得意着准备夸奖自己,被这猛然的爆炸声一惊,一晃神,整个人往窗台下仰去。李璨急忙伸手往前一捞,将她揽入怀中。这样的动作对于李璨来说本非难事,只是今日右臂受伤在先,又加诸事出突然,手上一疼便失了平衡,于是这两个人便随着惯性双双跌倒在地板之上。
子衿再次脱险,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睁开眼,便看见李璨如水般的墨绿色眼眸也正好盯着自己。
好像一汪潭水,平地里起了漩涡,将她生生地拽入其中。
一个人怎么能生得那样好看?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那天鹅一般优美的脖颈,每一个细节都仿佛经过匠人细细地琢磨,耐得住人百般地回味,真真当得起那一句——皎如玉树临风前。
子衿盯着那双眼睛,好像着了魔似的入迷。
直到眼前的人儿连脖颈都缀上了浅浅的粉色,子衿才发现自己也早已双颊发烫心跳得擂鼓一般,莫名地匆匆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下一刻,她感到一只大手覆在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衿儿,阿璨永远护着你。”
他的声线轻柔,仿佛春天的风,吹醒了子衿心中所有含苞的花朵。她没有说话,亦不敢抬头,只是在他温柔的手掌之下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忽地打开了。一行人听到楼上跌倒的动静,以为有刺客,便这么直直地闯了进来。厅里的光亮瞬间照进小屋,子衿抬手挡住眼睛。
而下一秒,为首的翦竹包括紧随其后的言心以及其他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公子璨的屋里黑灯瞎火地,准太子妃此刻正趴在公子璨的身上!
每个人中心的八卦之火瞬间炸开。
流国的“流”是风流的“流”吗?
想不到太子妃这么热情!
公子是怎么办到的?
我今天晚上要不要关窗?
众人脑中一片天人交战。李璨沉默着扶着子衿团身坐起,低了低头,沉着脸望向翦竹。
翦竹身为公子璨贴身侍卫何其机警,赶紧活动了一下僵住的五官,清了清嗓子,吞了吞唾沫,开动脑筋,挤出一道歉意笑容来道:“呃,公子,臣等方才吃得过饱,起身运动,前来邀请公子运动,想不到,您和子衿姑娘已经运动上了,啊,不,已经在……促进两国邦交。臣等惊扰之处,请公子赎罪。若没别的事情,臣等便继续到楼下运动,公子继续……促进两国邦交。”
众人面对这样的画面也正是尴尬至极,不知道如何化解的时刻,听翦竹这么一说赶紧就坡下驴纷纷应诺着“继续促进两国邦交”,匆匆转身下了楼梯。
除了两人,慕言心和励天行。
言心示意小孤山众人跟着下楼,自己却立着未动,盯着子衿,直到人都散了才冷冷道:“少主,请回房去。”
子衿望着李璨。
“回去!”言心的声调已经被怒火烧得有些发烫。
虽不明就里,但子衿仍是被她的怒气震住,匆匆望了眼李璨,站起身来走出房去。临出门前又回头望了眼二人才低下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甫一听见闭门的声响,言心便将腰间长剑拔出,剑锋直指李璨。励天行亦毫不示弱,抢上一步,拔剑隔在李璨身前。
僵持片刻,李璨抬手拨开天行的长剑,隔着剑尖直视着言心:“不知道都尉怒从何来?”
“怒从何来?”言心咬牙:“衿儿从小在小孤城长大,男女大防并不懂得,你竟如此戏耍于她。公子璨,你是何居心?”
“呵”,李璨低头浅笑着,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才缓缓抬起头来扬了扬眉:“慕都尉说话好笑了。我李璨行的正坐得端,如今怎地摊上了戏耍衿儿的罪名?是我进了她的房间吗?还是我趴在她身上?慕都尉可不能信口雌黄。”
“你……”言心气节,可究竟一切如李璨所说,当真无法辩驳。
李璨继续道:“慕都尉,我当日与你素未谋面便被你安上了‘淫贼’的罪名,如今不过是让你知道胡言乱语的代价。”
言心答:“我知你存心接近衿儿给她提个醒罢。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今日午间时分,我分明看见有人在醉蓬莱二楼用棋子打断树枝,便是你英雄救美的计谋吧。”
“那又怎样?在二楼就一定是我吗?衿儿会信吗?”
“不是你,也是你的犬马!”
“他日衿儿嫁作我妻,你也是我的犬马。”
“衿儿决不会嫁给你。”
“慕都尉不如拭目以待吧。”
李璨负手立着,唇角上那若有似无的笑,对着言心锋利的剑尖和凛冽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