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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蓝色的礼盒 神秘的礼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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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忆珂挂了电话,心中不免泛起了些许疑虑。
“原来你小子和安如风真有不可说的秘密啊。”王思哲拍着胡忆珂的肩膀打趣道,“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徐曼好奇地追问。“哪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不就是一般的同学嘛,都是你们,好好的玩什么破游戏啊。”胡忆珂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在刚刚的转酒瓶游戏中,胡忆珂不幸三次被酒瓶指中,或许是新婚的喜气带来的幸运,按照游戏规则,在一轮游戏中被酒瓶指中的两个人(包括不在聚会现场的高中同学)要按照要求做些暧昧的动作,胡忆珂硬着头皮公主抱起了已嫁做人妇,且体态日益发福的李依然,和曾经的同桌王一同学接了一枚深深的爱之吻,这次又要向安如风打电话说“我爱你”。
“唉唉,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说的,况且给老同学打个电话有那么难吗?我倒巴不得给如风美女打电话告白呢。”“那刚才那个应该把那个机会让给你啊”胡忆珂说着把话怼了回去,将酒杯斟满又一口闷了一个算是接受惩罚。
“可是人家恐怕现在看不上我,我去年到北京出差偶遇安如风。她那个变化真是堪比整容啊,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是天生丽质,只是高中时我们没注意而已。我记得当时她是出席一个party,画着淡妆一袭长裙,那个美哟。”李嘉隆忍不住赞叹,两眼直放光。“真的啊,我可是好久没见如风了,老珂你咋没请动这位美女呢?”一旁的徐曼又接上了话茬,“不会是你们俩真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吧,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呗。”“各位大哥大姐,幸亏我媳妇儿不在,你们这番揣测可是能把推我到我媳妇儿的搓衣板面前来的呀。我和安如风也好久没联系了,我们能有啥秘密,刚刚的电话你们可都听到了,她最近去上海出差没办法过来,你们可不要给我乱安罪名了。”“好了,不打趣新郎官了,来来我们继续,这次轮到谁了?”王思哲适时调节着气氛。
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了,众人依旧推杯换盏,追忆往昔,曾经的少年大多已组建家庭,收敛起曾经的凌云壮志,渐渐披上了社会赐予的伪装长袍,奔波于各种场合,或游刃有余,或时而碰壁,或郁郁不得志。或是酒精的作用胡忆珂感到头有些微微作痛,便起身去洗手间,但却不小心碰落了座位上的包,一个小小的礼盒露出一角。胡忆珂这才想起这个礼盒,于是便顺手带着包走进了洗手间。
“胡忆珂,恭喜恭喜”或是源于新婚紧张,一大早胡忆珂对着新郎准备室里的镜子多少有些不安,这个声音却更吓得他一跳。他转身望去,没错,是她,那个他曾暗暗喜欢过的女孩儿。没有漂亮的礼服,只是一身休闲的打扮,披散的长发,白皙的肤色,红润的脸颊,她依旧是那个矜持可爱的女孩,只不过岁月馈赠了更多的美丽。如果她今天换上礼服,怕是全场最美的女孩儿了,可惜她不会。“谢谢,感谢你的到来。”胡忆珂笑着像曾经那个篮球场上的大男孩儿,眼睛不自觉地定格在女孩的脸庞上,开心,是的,女孩是开心的祝福,胡忆珂多少有些失落。“新郎蛮帅的嘛,这是新婚礼物,收好哟只给你一个人的。”说着女孩便将一个普通魔方大小的蓝色礼盒放进了胡忆珂的包里,一如高中时期那般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她那张熟悉的鹅蛋脸上。女孩儿正要转身离开时,“如风”胡忆珂本能地叫道,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女孩似是没有听到似的大步离开,留给胡忆珂一个孤单的背影和那个礼盒。
“谢谢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胡忆珂你知道吗,我喜欢你。”蓝色礼盒里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寂寞地躺在里面。那娟秀的楷体是他一次次被语文老师要求临摹的对象,还记得当时他顽固地暗暗抵制,坚持一纸草书横扫全年级作文第一,引得娟秀字体的主人一次次拿着他的作文拜读学习,这多少助长了他坚持自己笔迹不改的陋习,也多少成为他高考成绩的一块绊脚石。他取下便利贴,可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便利贴,没有落款,唯有一小块被水,不,准确的说是泪水打湿,褪色后略显粗糙的区域,他心头一紧,一阵雨水从头顶浇灌而下。他被现实的嘈杂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
“老珂,你小子酒量下降不少啊,才多少就差点挺过去了。”
“胡忆珂,你没事儿吧,说是去卫生间却消失了俩小时,你差点儿吓死我们了。”
“要不去一下医院吧,通知嫂子了吗?”
“新婚之夜去什么医院啊,多晦气,老珂,酒醒了没?要不再来一瓶水冲一下?”
看着众人一脸的惊慌,胡忆珂才渐渐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唉,刚刚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的酒量你们不是见识到了吗?刚刚哪是醉酒,我没事儿。”说着胡忆珂伸手翻看自己的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蓝色礼盒,他多少有些失望,原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看着胡忆珂的气色渐渐恢复,众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新家时,时钟已指向了11点30分,新婚的妻子早已架不住等待歇下了,毕竟妻子现在需要两个人的休息,看着妻子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胡忆珂内心不觉升起一份责任感。从今天起,自己不能再是一个人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为了不打扰已经熟睡的妻子,胡忆珂便躺在客厅里宽敞的沙发里睡下了。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着,记忆却逆流而上不断倒转。蓝色礼盒,便利贴,交换生,高考志愿。。。。。。
“安如风,要不要看一看我的作文?我敢打赌我的作文比这些印的高分作文要更有深意。”
“安如风,你考了多少?”
“安如风,你第一志愿报考了哪里?”
“安如风,老朋友见面,你难道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安如风,你怎么不说话?”
任凭他怎么和她说话,她始终保持着高三时那个淡定的微笑,眼神迷离得让人看不穿她的心思。他想要离她近些,唯恐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是每走近一步安如风却变得透明了一分,直到他走到离她0.1公分时,她变得完全透明随即消失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将安如风乌黑的短发披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彩。教室一片安静,下课铃声刚刚在1分钟前敲响,接着全班同学接二连三地趴在桌子上小憩,偶有几个同学还在轻轻翻书温习着上节课的内容,或是在走廊上拦着地理老师,问着气候成因的问题。周围是如此的安静,胡忆珂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扭过头来问安如风错题,却发现安如风枕着右臂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懒懒地颤动,驼峰鼻依旧静静地呼吸着气息,婴儿肥的脸颊被阳光照得有些红润,她那双精灵耳若隐若现倒显得有些俏皮。他忍不住轻轻将手放在她那披着淡黄色光彩的头发上,慢慢地抚摸着,一眼温柔。“胡忆珂,你怎么能这样?”胡忆珂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王依萌眼神中的愤怒,接着她将他的手狠狠地从安如风的头上移开,然后胡忆珂脸上便升起一阵炽热的疼痛。王依萌走了,带着愤怒与决绝。而安如风依旧还在安静地睡着和其他趴在桌子上的同学一样,不曾被刚刚那个重重的声音吵醒。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安如风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和李然,张凌灵一起聊着天,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她的头发长了,脸上的婴儿肥渐渐瘦了下去,轮廓渐渐清晰,但扎着的马尾,显露的精灵耳似乎在昭示她那稚气未脱的活泼。他和其他几个男生喝着酒,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她这边瞟过来。王一,他那个三年和女生说话不超过10次的同桌,端着酒杯走向了她,二人碰杯欢笑,她只轻轻抿了一口,但眼角却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笑意。他听不到他们讲了什么,他不知什么引得她和李然,张凌灵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形象,他更不知她为何敢碰她之前从不碰的酒精。那天他被王一戏弄交出了手机,手机里女朋友的照片一度成为那次聚餐的焦点,在接受全班同学调侃与祝福的时候,他发现角落里的安如风早已不见,他真希望那次聚会她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过。
他转眼找安如风的踪迹,却来到了大二下学期的一门通识必修课上。他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的位置,和他大学时代一样,他抬头看着门口,只见一个曾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没错是安如风。她披着落在肩头的长发,径直走向了第九排靠窗户的一排座位,放下书包,取出课本文具安静落座,并用水杯占了旁边的一个座位。不久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坐在了那个空位上,胡忆珂将视线移开,心头有些不太舒服。课上当老师点名时,点到“胡忆珂”时,他喊着“到”并将目光移向安如风所在的位置,然而没有回应,如风只不过埋头看着课本,旁边的男生凑近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她眉头皱了皱随即绽开了笑容。下课后他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说,“安如风,咱们可是老同学了,一起吃个饭吧?”“小风,他是谁啊?”安如风身边的男生问道,但她依旧笑而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胡忆珂的身后。胡忆珂扭头望去一片雾茫茫的,当他回头看安如风时,发现她早已不在,而自己不过处在一个空荡荡的教室里。接着周围一切场景转换,山崖,古树出现在自己的周边,紧接着身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他跌入悬崖,一直下落,不知何时触底。
“扑通”胡忆珂从沙发上摔了下来,脑袋狠狠地砸到了地板上,幸好有地毯的保护,要不然这张俊俏的脸上恐怕要留下一个包了。胡忆珂惊魂未定,抱着脑袋回想刚刚做的梦,他却突然感到一阵侥幸,幸好是个梦,可是安如风你。
“老公,你没事儿吧,磕到哪里没有,疼不疼,我来看看。”妻子闻声急急忙忙从厨房赶来,一边扶胡忆珂起来一边检查胡忆珂有没有受伤,胡忆珂的思绪被打乱便不再深想了。
“我没事儿,不疼,可能是昨天酒喝多了,脑袋有点晕。”
“幸好没什么大碍,你说你有床不睡干嘛睡沙发呢?我是母老虎啊,害怕被我吃了啊。”妻子嗔怪道。“你如果是母老虎那我是什么,哈哈哈,好了,老婆对不起,我昨天和同学喝酒回来得有些晚了,不想打扰大小宝贝的休息,所以就自觉睡沙发了。”胡忆珂抚摸着妻子微微凸起的小腹,眼里充满了幸福的光芒。“那大宝贝原谅你了,小宝贝说爸爸下次要早点回家陪宝贝,不能再睡沙发了,另外少喝些酒。”“好的,领导。遵命!”胡忆珂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妻子不住地发笑。
“对了,老公,我刚刚打算把你昨天的衣服送去干洗的时候,在你口袋里发现一个蓝色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什么礼物呢,好失望喔。”说着妻子便将礼盒递到了胡忆珂的面前。胡忆珂心头一紧,但随即装作平常的样子。
他将妻子手中的礼盒放下,低下头抱着妻子深深地吻了起来,轻轻在妻子的耳边说道“我当然要送你礼物,礼物是”“是什么”妻子的声音增添了一丝轻柔妩媚,“是”“到底是什么啊”妻子轻轻吻了一下胡忆珂的耳朵,有点想要知道答案的急切。“是我自己”,妻子脸上一阵红晕泛起。“怎么样喜不喜欢?”妻子幸福地抱紧了胡忆珂,“喜欢,但你要记住今后你是我的,不准你再爱上除我之外的其他女人!”“啊,这个有些难啊!”“什么?胡忆珂,你怎么能这样。你刚刚说好把你自己送给我的呀。”妻子不悦,胡忆珂,你怎么能这样?似曾相识的话语。胡忆珂抓起妻子的双手放到嘴边亲吻。“好了,亲爱的老婆,我怎么能不爱自己的妈妈和自己的女儿呢?你说是不是?你和她们吃醋是不是太幼稚了呢?”妻子一时感到脸红,缓缓道,“那不一定是女儿呢,如果是儿子呢?”“那就再生一个呗。”“我不要。”妻子故意耍小孩子脾气。“那就由不得你了。”胡忆珂带着一脸坏笑,将妻子公主抱起走进卧室里,重温昨日遗漏的仪式。鉴于妻子的身孕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但经过一番折腾,妻子再次睡着了。
胡忆珂躺在床上望着窗帘缝隙钻进来的一束阳光发呆,那缕细细的蓝色光线让他突然想起妻子说的那个蓝色礼盒,难不成那不是一个梦?礼盒内的字条妻子应该看到了,但是为什么说礼盒是空的呢?还有昨晚到现在做的梦,昨天在准备室里除了自己也就只有王思哲了,可是王思哲并没有见过别人来到那个房间,那那个礼盒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包里的呢?而妻子为什么又说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那个礼盒呢?难不成这个礼盒自己长腿跑的,他越想越有些不安,便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走到客厅找那个礼盒。还好它还在原来的地方,估计是自己昨天酒喝多了吧,胡忆珂一边打消疑虑一边拿起那个小礼盒,打开。
浅蓝色的便利贴依旧躺在里面,和昨天他见到的一样,那妻子为什么要说谎呢?带着疑惑胡忆珂重新审视着礼盒里的便利贴,突然便利贴上面的字开始模糊直至不见了,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凑近去看纸条,竟连昨日的泪痕也不见了踪迹,接着整张字条渐渐透明消失。他感到一阵眼花,重新揉揉眼睛,发现礼盒里什么也没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刚刚是自己眼花了,礼盒里根本就没有字条,只是空荡荡的礼盒而已。但随之一阵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自己的心头,他脑袋有些发蒙,总觉得礼盒有些诡异,便匆忙出门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不久垃圾车的声音传来,蓝色礼盒随同其他垃圾离开了。
这似乎预示着从昨天开始的奇怪的梦到今天的礼盒一切归于结束,自己的新生活真正开始。而和安如风两人的交集不过是高中几年短暂的回忆,而如今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尤其是自己已成家立业,年少时的青春悸动早已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过多纠缠牵绊只会平增彼此的烦恼,倒不如成为彼此的过客。他终于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