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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一)救美

      萧以恒作为一个专情的正人君子,平素没工夫幻想什么美人在怀,但如果这个美人是心头的那个,他绝不扭捏的掩饰欢喜。可再如果这个心心念念的美人昏迷不醒,浑身是血——虽然大部分都是鸡血,萧以恒只想把罪魁就地正法,在山寨里豺狼虎豹都打过,还怕什么小蛇小蝎?

      从面粉厂传来的爆炸气流使车身晃动几下,萧以恒小心翼翼的紧了紧环抱曼春的手,可怀里的人却应声醒来。萧以恒仔细的盯着她颤抖几下睁开的眼,心底翻几番预测她的反应,却见她眨眨眼,美眸里生出几分大小姐脾气的懊恼。

      是了,劫后余生却没见到她心爱的师哥嘛。听见她嘶哑的抱怨:“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那条毒蛇答应过她什么?娶她过门?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活下去替我在前线打日本人,你怎么敢,死的比我还早?”

      噢,这丫头是在和他萧以恒说话。

      “汪曼春?”

      汪曼春又晕了过去。

      (二)吃药

      法租界军统站联络点。

      萧以恒盯着汪曼春苍白的脸,睡美人似的不知是晕着还是睡着,回想她被炸醒时说的唯一一句话。这女人真以为他在奈何桥头等她喝汤呢,哪儿来的自信?

      萧以恒想着,掂了掂手里的药碗,现在的她,还愿不愿意吃药?

      想当年在军校,萧以恒最怕汪曼春生病。她头脑聪明,动作敏捷,几乎没受过外伤,可天气稍一变化就发烧感冒。生病不吃药,耍个脾气小脑袋一抬:“逼我汪家大小姐吃药的人还没出生呢!”实际上出生了一个,可那人抛弃了她。后来,汪芙蕖公开投日叛国,她再不说自己是汪家大小姐了,可在吃药的事上依旧顽固,几天的小感冒生生拖半个月。

      终于有一次,萧以恒气闷的说:“汪曼春,我是你的生死搭档,不是你的私人医生。”汪曼春安静下来,正当萧以恒打算对自己方才并不算糟糕的语气道歉时,汪曼春先开了口 。她说她十六岁时淋过一夜雨,落下了病根。然后她就不说了,可萧以恒却明白了。此后她再生病,萧以恒表现出的耐心让汪曼春惶恐,吓得她乖乖吃药。

      (三)电报

      几日后。萧以恒进门便看见汪曼春青葱玉手擦灰似的抚摸着电台,旁边的药碗里连药渣都不剩。汪曼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不回头:“我给毒蛇发了封加密电报,交接工作。

      在她身后站定的萧以恒扯出一个笑容,“没说点别的?”撤离前最后一次联络,他知道汪曼春从不是忌惮军令的人。

      汪曼春闻言歪头看他,思索了一下,挂起一副“你说的有道理”的表情重新打开电台。

      萧以恒一边想咬舌头,一边好奇她发什么。会不会发点只有他俩懂得的情话来暗示明长官的小师妹还活着,期待在撤离前师哥来挽留她?

      回过神时,才发现汪曼春也走了神。

      “我给他发了四个字。”

      是倾诉了衷情的“至死不渝”或者“海枯石烂”?还是表明了身份的“青梅竹马”或者“志同道合”?

      正猜着,飘来汪曼春云淡风轻的答案:“我让他‘好自为之’。”

      如果明楼知道了她的身份,只会送自己尽快离开罢。

      (四)红色

      他知道汪曼春什么都懂,所以只嘱咐了句“重庆不比上海简单”,便回了前线。

      他没想到那么快他们重逢了。

      一场反击战小捷,回根据地的路上石榴树开满红彤的花,她摘下一朵别在军帽上,转身朝他笑:“好看吗?”

      “好看。”萧以恒专注着汪曼春明媚的笑靥。

      杀了一只石榴却无辜至极的汪曼春不再理他,着手检查士兵的伤。

      明楼并不知道他的小师妹对时局看得有多么清楚,她在上海的潜伏工作做得太好,好得欺骗了明楼,忌惮了重庆。明楼给她扣上军统的帽子赶她出上海,军统也随时可以把她划入汉奸名单里逐她出重庆,因为她姓汪——姓汪的都是鼠辈,人人喊打。

      汪曼春请求去正面战场,去堵敌人的枪眼做炮灰,重庆只赚不赔。

      她现在叫江美兰,是一名军医。

      江是她已故母亲的姓氏,她母亲是一名共产党。

      “江美兰,美丽动人,娇若秀兰,难怪总听萧团长提起你。”

      江美兰也甜甜一笑:“沈指导可真会说话,没想到军中还有如此漂亮的女人。”她握住沈佩琴的手,同志。

      沈佩琴离开后,萧以恒走过来,摘下江美兰帽檐上的那朵红得发亮的石榴花,举在她面前:“我知道,你是这个颜色。”

      (五)求婚

      “那么,萧团长,愿意被我策反吗?”江美兰一仰头,一副“跟江大小姐混赏你糖吃”的表情。

      “想啊,单身汉身份这么多年早就不相干了,求策反。”

      看着萧以恒凑近自己展露的笑容,也忍不住微笑,可还没笑开,脸就沉下来了。她又想起身在孤岛时,俯视自己的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江美兰对记忆中的明楼藏不住试探的神情狠狠的剜了一眼,手一甩,扭头离开。

      终于,江美兰割断了上海那人手里的缰绳。

      萧以恒并不知道江大小姐七七八八的内心戏,杵在原地进行深刻反省。反正,第一次求婚就失败了。

      没等萧以恒打好第二次求婚腹稿,沈佩琴死了,死得不值。庄枫,军统安插在萧以恒部队的眼线,他闻到了沈佩琴身上共产国际的味道。他杀了她,和随他去的一排士兵。

      江美兰从林深处走出,枪对准庄枫那一副小人得志相,枪口黑洞洞的。

      江美兰骂他是一条狗,却放下了枪。好不容易脱了汉奸皮,她怕枪声将自己拖回76号的恶梦里,她记得每一个没能救下的同胞。

      可枪还是响了,庄枫的。萧以恒推开她的瞬间,她满腔怒和恨,抬手一枪,击毙一条疯狗。

      江美兰不能失去萧以恒。她慌了。

      “你还愿意策反我吗?”萧以恒声音虚弱,看心爱的人对自己满眼关切心焦,想起一句艳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愿意!”

      急着给风流鬼包扎的牡丹花,头也不抬答应得全心全意。

      “那你就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了?”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结婚!”

      什么?

      江美兰脸微红,“你什么也没听见!”

      萧以恒急得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你听见了。”牡丹花心疼了。

      “作数?”

      (六)悔婚

      ......不作数。

      江美兰悔婚了。

      江大小姐脾气难伺候,萧团长早有体会,现在他恨不得继续躺回病床。

      江大小姐家的团长又自我罚站深刻检讨了。

      萧以恒有些着急,部队即将到自己家乡驻扎,本打算趁机把老婆讨回家的。申请上级批了,也写信让母亲筹备婚礼了,这时候准新娘悔婚?

      对,这时候,萧以恒懂了。

      江美兰感受到目光,转头见窗外的萧以恒对她笑。萧大虎曾问她为什么不想嫁他哥,是不是因为他太严肃不会笑?江美兰默了下,如果她告诉他萧以恒对自己笑了将近十年,算不算挑拨兄弟关系?

      萧以恒不再软磨硬泡求答案了。

      一把手枪,一把手术刀,萧以恒回家那天,江美兰就坐在桌边,盯着它俩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敲门声响起,江美兰蹭的一下站起。原来,她一直在等他。

      萧以恒进门就看见桌上这两样东西。

      美兰先指了指枪,又指了指刀“它姓汪,它姓江。我这辈子,都逃不过舞刀弄枪。”

      “美兰。”萧以恒走上前,环抱她的双臂,“母亲算过了,明天就是吉日。”

      江美兰很认真的盯着萧以恒看,“你母亲知道你想娶的人是谁吗?”她不止是江美兰。

      “知道,我都说了。”你拼了性命也要证明汪家不都是宵小之徒,我怎么会把汪曼春藏起来?

      “我对他们说,如果不让我娶你,”萧以恒停顿下,江美兰果然紧张起来,“我就入赘。”

      江美兰一下子就笑了,然后又哭了,任着萧以恒给她擦眼泪。

      萧以恒知道,说蜜语发毒誓安抚不了她的恐惧。他用行动证明,他萧以恒不是别人。

      萧以恒不会抛弃江美兰。

      新婚第二天,奉茶时江美兰才和萧母说上话。

      萧以恒父亲去世时,两个儿子都在前线打仗,他母亲撑起整个家族,倒是和明镜有些像。

      意料之外的,萧母亲只字未提汪家,只说枪炮不长眼,要他俩抓紧生孩子,给她抱孙子。

      萧以恒和明楼一样会讨家人欢心,他说“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跟母亲姓“萧母喜笑颜开。“第二个姓江。”博得美人偎依肩头,“第三个嘛,跟我,姓萧。”

      不过在江美兰生了一双兄妹后,萧以恒心疼得死活不让生第三个,那就是后话了。

      (七)离婚

      廖师长被停职接受检查,萧以恒落井下石,升职师长。

      平素无畏的将士们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了没有战火的一天,因为萧师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小心把自家后院燎了。

      当江美兰怒气十足的吼出“我要和你离婚”时,树梢的麻雀四散乱飞。

      参谋长刘公为才一脚迈进门槛,就被江美兰撞了趔趄。萧师长站在一片狼藉中,不知在想什么,脸上还有疑似搏斗,不,挨揍的痕迹。

      “啧啧,师座夫人下手够狠的啊。”

      当夜,将被遣送回老家的前师长房门被敲开,是江美兰。

      “廖大哥,以恒保不了你,但他必须让我们的部队不落入居心叵测人之手,所以向上级表明自己与您划清界限的决心,他宁可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江美兰着急的解释半晌,才注意到廖师长了然的笑意“您知道?”

      廖师长点点头:“以恒,你讨老婆的眼光不错啊!”

      萧以恒从内屋推门走出,憋着幸福的脸有些红,蹭到江美兰旁边坐下。“就知道你最了解我。”

      江美兰倒有些不好意思,强作镇定:“论做恶人,没谁比我有经验,你差远了。”

      “白天你演得太像,我都差点信以为真。”

      “噢,在76号时砸梁仲春的东西顺手了。”江美兰说得轻描淡写。

      (八)结局

      重庆,庆功宴。

      萧以恒早退之前,自罚三杯。

      刘公为取笑堂堂国军师长,家中门禁严,惧内。

      面对一群半生不熟的官僚,萧以恒绝不轻易投降,:“谁说的,她敢管,我休了她!”话语间带半分醉意。

      刘公为嘲笑:“趁美兰不在你就吹吧,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兄弟在媳妇面前贱成什么样!”

      一阵哄笑,穿好外套的萧师长也不恼,离开前留了句:“婚姻的滋味,你不懂。”

      刘公为填满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曾对沈佩琴说,待战争结束,他就为她做一个诗人,只为她写。

      酒桌上还有一人,不动声色的将前前后后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头又得痛一晚上了,托了个借口逃出来,感受到冷风,镇定了些。却发现在车边与阿诚聊天的,正是萧以恒。

      萧以恒打量走近的明楼,两人皆无醉意,清醒得很。

      “我看见明长官的秘书在外面等你,就知道你也没打算久留。”

      寒风里,萧以恒给明楼讲了他眼中的她,军校里的搭档,潜伏时的女友,战火中的妻子。最后,他抛给明楼一个问题,问得别有深意——她为何选择以江美兰的身份嫁给自己。

      明楼想起,江美兰提前给过他答案的。

      因为,汪曼春,只能爱明楼。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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