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君铖弯腰将漠儿抱起,漠儿的身体很轻,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男子应有的重量,君铖却如抱着天底下最宝贵的宝物一般,紧紧的抱着儿子,一步一步走的坚定。这是他第二次抱儿子,与第一次抱起小小襁褓里粉嫩嫩儿子欢天喜地的心情不同,此刻的君铖心如死灰。妻子走了,尚且留下儿子,儿子也走了,他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豆子见主人的身体被陌生人带走,或许是感觉到了君铖的悲哀,并没有阻止君铖带着漠儿离开。额头在漠儿的墓碑上蹭了蹭,小猫跟上君铖的步伐消失在落日的余光中。
三年后,漠儿的祭日,君铖一个人来到漠儿的陵墓前,三年中,君铖不管多忙,每隔两日都会到漠儿墓前坐上一个时辰。豆子在这里守了三年,跟君铖已经很熟了。看到君铖到来,盘卧在墓前的豆子抬头跟他打了声招呼。
君铖在漠儿墓前坐下,抚摸着墓碑上漠儿的名字,三年前的中秋放佛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有了。“漠儿,你说,爹爹是不是傻。你那么乖,那么聪明,那么孝顺,怎么可能是那个狠毒的女人的生下的。漠儿,对不起,是爹爹没有看好你。”
仅仅三年,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变得死气沉沉,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却已是垂垂老矣。
三年的时间,他为这个国家培养了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一个合格的帝王。昨日,他将皇位传给了侄子。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儿子不在了,他想道歉,他想和儿子说对不起,他想给儿子所有的父爱,可是,儿子不在了,他听不到,感受不到来自父亲的悔恨,他得不到父亲的疼爱宠溺,这些他肖想了十几年的东西,在他死后,全有了,他却,再也享受不到了。不可谓不悲哀。而君铖这个父亲,在得知了事实真相之后,想要改正,想要补偿,而那个他要补偿的人却不在了。不可谓不可怜。
日落西山,黑暗渐渐侵蚀了大地,君铖起身,看着漠儿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一点点被黑暗掩盖。“漠儿,等着爹爹。”
起身走到漠儿旁边的一座陵墓旁,君铖按下一处机关,轰隆隆的响声过后,地下出现一道暗门,那是进入他和妻子陵墓的暗道,君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的墓碑,转身毫不犹豫的走进墓道。
“清儿,漠儿,等等我,下一世,我们还做一家人,清儿,君铖发誓,一定照顾好你。漠儿,爹爹发誓,下一世,许你一生平安无忧。”
——————————————————————————————————————————————
醒来的时候,君铖有些发愣,地府里不仅没有鬼差,这地府怎么还和自己当皇帝时住的乾坤殿一模一样。
“陛下,您醒了,老奴去传太医。”从小伺候了君铖三十多年的太监总管福德看到他的陛下醒了,心中高兴。小跑着出去就要去传太医。
“站住。”怎么回事?怎么福德也在这儿,传太医,朕没死吗?是谁,是谁将他带回来的,不知道他的妻儿还在等着他吗?君铖气急,也不听福德不让他乱动的劝告,就要起身。
一动,他发现不对劲,身上好多地方在痛。君铖作为帝皇,很少受伤。他清楚的记得,他安排好一切决定去找妻儿到地府团聚的时候,自己的身上是没有任何伤势的。
“陛下,您受了伤刚醒,余毒未清,不可起身啊!”福德快急死了,怎么皇帝陛下受了伤醒来不听劝告了呢!这伤口崩裂了可怎么办?
“今日,是什么时候。”不对,不对,怎么都不对。
“回陛下,今日是八月十六。”
“八月十六,哪一年的八月十六?”君铖一把扣住福德的肩膀,痛的福德直咬牙。
“天启十八年八月十六。”福德忍痛回答。他觉得自家皇帝陛下不对了,大概是昨天受伤碰到了头,一会让太医好好检查一下。
“天启十八年,十八年。八月十六。”君铖不住的念叨着这几个字,红了眼眶。漠儿是在天启十八年八月十八去的,现在是八月十六,也就是说,漠儿,他的漠儿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他激动的事吗?感谢老天,感谢老天给他这次机会让他能够救回儿子。
“暗卫,出来。”君铖激动够了,想要亲自去接儿子,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想想漠儿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中了毒,根本耽搁不起,儿子的性命重要,君铖也就不执着于自己亲自去接儿子了。
“属下参加主上。”郁鹰从暗处闪出,跪在君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听候差遣。
“去,赶快去把君漠带到这儿来,朕要见他。”一想到能够看见儿子,君铖就心急如焚,恨不得所有人插上翅膀,立刻就把儿子送到自己面前来。
“主上恕罪,君漠昨日受了伤,尚昏迷不醒,不能前来随侍,望主上体谅。”郁鹰眼神一暗,想到现在躺在暗卫的住处昏迷不醒,根本熬不过这次的君漠,郁鹰就想杀了面前这人。
“朕不是让他来伺候,你去把他抱来,快去快回,若是漠儿因为你耽误了救命的功夫,朕让你陪葬。”
“漠儿?救命?”皇帝这是良心发现要好好对待君漠了吗?若是这样,倒也可以,左右君漠也熬不了几天了。送到这儿,指不定能保住性命。
“是。”郁鹰答应了一声,运上轻功,几个眨眼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