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漠》梦回曾经

3、3

　　暗卫的住处在皇宫的后面，皇宫背靠大山，暗卫们平时居住的地方就在这山脚下。山脚下简单的围了一个院子，里面建着两排竹屋，这就是暗卫平时的住所。院子后面，一排排隆起的土堆，每一个死去的暗卫皆在这里安息长眠。静静的守着他们的同伴。
　　郁鹰带着君铖来到漠儿墓前，土堆很新，一看就是刚刚弄好没几天，秋日的寒凉已经不适合花草的生长，这座新修的坟墓看起来比其他坟墓凄凉了不少。
　　墓碑前盘卧着一只猫，听到有人靠近立刻跳了起来，露出尖牙利爪威胁人不许靠近。
　　“这只猫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猫。你们就是这样看护尸体的。”君铖看见墓碑上写着君漠两个大字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又看见一只猫在这儿，他想来是夜猫要吃君漠的尸体，恨不得立刻上去撕碎这猫。
　　“回主上，这是君漠养的猫，自从君漠下葬之后就一直在这儿守着了。”
　　“滚，什么下葬，漠儿没死，该下葬的是你。”君铖此刻哪听的下别人说什么下葬，他的儿子没死，该下葬的是说他死了的这些人。
　　“来人，给朕把这墓挖开。”他不信，所有人都在骗他，他的儿子没有死，他的儿子怎么会死呢？漠儿一定是在躲着他，等他把坟挖开，里面没有尸体，漠儿没办法躲着他了，就一定会出来见他的。
　　“请主上开恩。”君漠墓前跪了一地暗卫，暗卫的性命是不值钱，可也不是这么被人糟蹋的，死者为大，人已经死了，岂能让他还不得安宁。
　　“滚开。”君铖才不管这些，他没有见到君漠的尸体，他的儿子没有死。一脚一个踢开拦在他面前的暗卫，没人敢动手，他自己挖，他才不信，他的漠儿就这样没了。
　　豆子眼看有人要挖漠儿的坟，直接扑上去挠了君铖一爪子，在君铖手上划出了四道血淋淋的口子。郁鹰赶紧过去把豆子拍晕带开了，唯恐君铖一发火再把豆子杀了。他们是杀手但也爱惜着一切生命，更何况这是君漠留下的猫。
　　君铖根本不在意自己被猫抓了的事，他的全部心力都用在了挖坟上头。暗卫拦不住他还是能拦住其他人的。君铖一个人，一双手挖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碰到了棺木。一点点清理干净棺木上的泥土，看着眼前还很新的棺木，君铖反倒不敢动了，他怕，怕一打开棺木儿子不在里面，更怕儿子毫无生气冷冰冰的躺在里面。
　　棺木已经封死，要打开，可不是君铖能够办到的，更何况，他早已是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身上的伤口早已崩裂开来，余毒未清的身体全凭一口气强撑着。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说不打开棺木已是不可能的了。
　　周围，聚集了一大批人，有太医，有大臣，有侍卫。一干人等将这一方小小的坟墓围了个水泄不通。
　　“开棺。”君铖被两个太监扶着站起来，就是看到了棺木他也不信，非得亲眼看见尸体才算。
　　郁鹰和另一个暗卫跳了下来，君漠的安息已经被打破，既然开了头，就不能半中间结束。与其被其他人打扰了同伴的安息倒不如他们自己来。
　　暗卫一生护主，到最后还要落个被挖坟掘墓的下场，是个人就不能忍，他们无力反抗，但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君铖的祖上在夺取天下的时候建立了暗卫，专做些不可告人见不得光的活，又怕他们知道的太多传出去或者反叛，在每人身上种了蛊，用母蛊控制着他们，只要察觉到暗卫有不臣之心，立刻杀死毫不留情，一代一代，母蛊就这样传承下来，暗卫也不得不一代一代受着皇族的奴役。
　　棺盖很快被打开，里面躺着的少年苍白无力，毫无生息。君铖挣开两人的搀扶，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孩子。
　　君漠和君轩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难过当年李燕将两个孩子调换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漠儿之前是怎么长大的他不知道，想来李燕那个女人定不可能好好待他。漠儿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完全不记得，脑海中只有小小的人儿低着头默不吭声的样子，就是漠儿救他知道真相的那天，漠儿也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细细勾勒着儿子的轮廓，指尖冰冷的触感深切的告诉他，他的儿子，去了。
　　“漠儿，对不起，对不起，是爹爹没有看好你，是爹爹让你替别人承受了不属于你的十六年伤痛，爹爹对不起你。”如果，当年他不因为清儿的死而忽略了孩子，漠儿就不会被调换，更不会吃了十六年的苦头，漠儿，就只会是那个被他宠爱着的孩子而不会冷冰冰的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