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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番外 不再见 ...


  •   喜乐:爹爹,什么是魔?

      禹彧:乐乐,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魔,你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要让心里的鬼把它带到黑暗的丛林里,那就没有什么是可怕的了。

      “乐乐,快下来!”树下的男人板起面孔语气严肃,朝着被树叶遮得密密麻麻的缝隙中叫道。

      不敢太大声,怕把小姑娘给吓到了。

      “阿爹”,从层层叠叠的枝丫间传出小姑娘银铃般的嗓音,带着点惊喜,带着点撒娇。

      没一会儿,一袭粉色石榴裙的小姑娘便穿过了树叶,在离地最近的一个枝丫上站着。

      “阿爹接住我”,小姑娘声音轻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男人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从树上跳下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死死搂着,怎么都不肯松开:“爹爹我好想你啊!”说着还皱了皱鼻子。

      院里的这棵树,春天开的是青梅花,等花开过之后结了青梅,青梅成熟之际,她的爹爹就回来了。而摘了青梅之后,树上还能开出白色的杏花,她的爹爹能和她待到杏子成熟。

      “她可是盼了好久了,天天爬到树上去,说站得高看得远,要看看她爹爹到底到了哪了”,一个明艳的妇人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簸箕,簸箕里是青梅时节从树上摘下的青梅,被划开了口子,将核挤出一半,已经晒成了褐色,等天气再热一点,可以用来煮汤,解渴爽口。

      “怎么跟个小猴子似的”,禹彧捏了捏怀里的小女孩的鼻子,语气宠溺。

      “我是小孩子不是小猴子”,小喜乐美滋滋的窝在自己爹爹怀里还是不肯下来:“是爹爹的小丫头。”

      禹御宠溺的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对着走近的妇人笑得温柔:“夫人辛苦了”,一手抱着小姑娘,一只手揽着自己的妻子。

      他现在一年基本上有半年需要外出,家里,包括家里的小姑娘都交给妻子一人打理,她不但毫无怨言,还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今晚你给我们做鱼羹吧”,桑子嫣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

      虽然夫君没说,可她大致能猜出来他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自己天真可爱的女儿。

      本想着没有机会了,可上天还算是厚待了她,她陪她待了快十年了,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对啊对啊,前几天玄羽哥哥给我们送来了好多鱼”,喜乐从爹地怀里跳了下来,拉着爹爹去看养在池子里的鱼:“玄羽哥哥好厉害,好大的鱼,好漂亮。”她张开双手比划着,总觉得自己的手还没有鱼那么大。

      她本来想和玄羽哥哥玩一会儿的,可是玄羽哥哥说他有了心上人,说等他追上了心上人,便和心上人一起来陪她玩。她不知道心上人是什么,能不能吃,好不好吃?不过她相信玄羽哥哥肯定能追上的。

      “是很大”,禹彧牵着女儿,大手拉小手,手上的温度将他的心都熨帖了。

      一抬头,便看到温柔注视着他们的妻子。

      以前调皮捣蛋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变为温婉娴静的夫人,岁月不曾改变的,是他们爱着彼此的心。

      他这一生唯一牵挂的,唯一爱的两个人,此刻都在他身边。

      “洗了手过来吃东西”,桑子嫣将荷叶鸡最外边的土剥开,又把荷叶给打开,香气扑面而来。

      “娘亲我要杏子酱,杏子酱蘸着鸡吃可好吃了”,喜乐就差流口水了,任由阿爹给她洗了手,又擦了脸,迫不及待跑了过去,狠狠嗅着烤鸡的香味,却没有动手吃。

      禹彧自己也洗了脸,才过去在桌子旁边坐下,拿过桌上的刀把鸡的骨和肉分离开来。

      桑子嫣把盛在罐子里的杏子酱拿了过来,在喜乐身边坐下。

      食物的想起飘在空中,让人食指大动。

      喜乐看着被分开的鸡肉,把一只鸡腿递给了娘亲:“娘亲你吃,你辛苦了。”又把另一只鸡腿递给了爹爹:“爹爹也辛苦了。”

      桑子嫣和禹彧不约而同把鸡腿蘸了杏子酱,放到女儿嘴边。

      喜乐看着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每只咬了一小口,吃得一脸满足:“我吃了,你们吃吧。”

      桑子嫣把女儿嘴边蘸着的杏子酱给用手指擦去:“娘亲……”

      “乐乐喜欢吃鸡腿,乐乐更喜欢娘亲和爹爹吃鸡腿”,喜乐的声音脆生生的,脸上一派天真,无忧无虑。

      前几天玄羽哥哥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位母亲,吃西瓜的时候总把最红的部分给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就吃和皮挨着比较近的白色的瓤,还和孩子说自己喜欢吃白色瓤,有一天孩子自己吃了那白色的瓤,才发现并不好吃,原来母亲为了给自己最好的而撒了谎。

      她也想起来,娘亲爹爹总是把最好吃的给她,她虽然喜欢吃,可她更喜欢和娘亲爹爹一块儿吃。

      “长大了”,禹彧摸摸女儿的脑袋,脸上的表情似欣慰,还带上了点儿……不舍。

      “是长大了”,桑子嫣的语气则全是不舍,只是尚还无忧无虑的小喜乐听不懂而已。

      “爹爹娘亲快吃,我也要吃了”,喜乐捏了一块鸡胸肉,催促道。

      “好”,禹彧和桑子嫣相视而笑。

      吃过鸡,三人在院里乘凉。

      喜乐吃得太多,腻在她爹地怀里不肯起来,小肚子鼓得像装了个球。

      “今年的杏花开得甚好”,禹彧看着一整株的树已在忽然之间开满了白色的杏花,叶子都不知被挤去了哪里。

      较之之前几年的寥寥无几,今年绝对的硕果累累,这不还没结果,花便能把枝头都被压弯了。

      桑子嫣看的是院子另一侧的桃树,今年收获的桃子倒是和往年保持在同一水平:“这个要问你女儿。”

      “哦?”禹彧饶有趣味地低头看怀里的女儿,这么的可爱。

      喜乐捂着嘴笑得开心,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我很喜欢杏子啊,杏花可以给爹爹做杏花酿等玄羽哥哥来了可以和爹爹喝上几盅,杏子闻起来很香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还可以做成杏肉脯,做成杏子酱在配上烤鸡老好吃了,娘亲做的杏仁露可香可香了……”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似乎那些东西就在眼前似的,然后一点一点睡着了。

      禹彧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小丫头,笑容轻轻浅浅。

      “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应该是玄羽告诉她的吧,每次我洗好了衣服,她总是把自己的爬上树梢给晾着”,桑子嫣的声音带着点儿笑。

      再过几日,没有了她,没有了她的笑声,没有了她的调皮,没有了她叫她娘亲,她总会觉得冷清的,总会觉得不习惯的。

      “她不属于这里”,禹彧怎会不明白她的所想,握住了她的手:“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陪着你,也陪着她。”

      桑子嫣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同时看向睡得安然的喜乐。

      要是岁月总能如此静好,该多好。

      喜乐总是在做一个梦,在梦里,黑乎乎一片她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梦里有笛声,虚无缥缈的,她看不见吹笛子的人,可是那笛声,让她总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要抱抱那个吹笛子的人,他是那样的悲伤,悲伤地她心疼,她多想看一看他,想知道是什么让他的笛声听起来如此的哀婉。

      三日后,喜乐七岁生辰。

      爹爹和娘亲给她做了好多好吃的,娘亲还给她做了新衣服,是红色的,有好几层可漂亮了。

      玄羽哥哥也来了,牵着一位漂亮姐姐,原来心上人就是漂亮姐姐啊,虽然不能吃,可是她也好喜欢,又多了一个人陪她玩,真好。

      吃过饭已经天黑了,玄羽哥哥和心上人姐姐陪她玩了一天,她有些累了,可高兴得不得了,不想睡觉。

      “待会儿你拿着这个,出了门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等走到有光的地方,会有人在等着你”,禹彧握住她的小手,给了她一盏七角琉璃灯,透明的琉璃灯罩里的火光是蓝色的,静静地燃着。

      喜乐愣愣地接过等,感觉心头猛地一跳,看着娘亲问:“你们不要我了吗?”

      “我们没有不要你”,桑子嫣把她揽进怀里,极力压制着自己不要哭泣。

      “那我能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喜乐小心翼翼问:“就像过去这样,像现在这样?”

      隐隐约约,她好像又听到了那笛子的声音,可她现在还没睡觉啊。

      “乐乐,你听爹爹说”,禹彧蹲下身,双手放在她小小的肩头:“这里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我和你娘亲,还有玄羽,都不是真实的,这只是我的一缕元神,再加上你强烈的意念而搭建起来的临时场所,我和你娘亲都已经不在了,可是你,你必须回去,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回去。”

      这里并非三界,完全独立于三界之外,只是一个由思想勾勒出的世界而已。

      “谁在等我回去?”喜乐觉得那笛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也越来越近了。

      “他是一个像我和你娘亲一般爱你的人”,禹彧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声音轻柔:“他很爱你,你也很爱他。”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喜乐眼里隐忍着泪水,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那笛声似乎有一种力量,在不断牵引着她,也拉扯着她渐渐靠近那个人。

      “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桑子嫣给女儿擦了擦眼泪。

      “我和你娘亲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禹彧牵着女儿走向门口,看着漆黑的没有一点儿星光的夜,蹲下身:“别害怕,也别回头,护着灯一直往前走,你要勇敢一点。”

      “嗯”,喜乐重重的点头,紧紧攒住木棍,终于是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她确实勇敢,也没有回头,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

      她的身后,桑子嫣几乎是哭成了泪人,被禹彧紧紧抱在怀里,看着自己渐渐离开的女儿,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可是不敢。

      这是女儿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过了今晚,她便再也出不去了,她不能为了自己的自私让女儿和她一般永远的困在这里。

      禹彧抱着她坐下,手拂过的地方渐渐幻化出一方琴,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三两下便成了曲调。

      喜乐听着身后传来的琴声,是她熟悉的,可她没有回头,前方笛声的牵引越来越强烈,而身后的琴声似是和它对弈,两个声音你来我往斗了一段,慢慢的合在了一起。

      她一直走一直走,不敢走太快,怕灯熄了,也不敢走太慢,怕灯内的油燃不到她走出黑暗。

      一路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是渐渐地,她听到了风声、水声、花开的声音、果子落地的声音、小孩子的哭声、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欢天喜地的锣鼓声、人说话的声音……

      “乐乐,你终于回来了!”

      是了,这是看见光的时候她听到的唯一的声音,似浅叹,更似释然。

      会是那个吹笛子的人吗?

      会是那个爱她她也爱的人吗?

      手里的灯忽然就不见了。

      可周围已不是暗无边际的黑色。

      闭上眼睛前,她想:她只需要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和她爹爹娘亲一般爱她的人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8章 番外 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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