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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扮猪吃老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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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商君在喜乐心中的分量虽然不及鸢枭,可是她是真的把商君当做了亲人。魇塔历来关押的都是大恶的魔,即使被关押仍旧法力高强,在里边还有恶斗弱肉强食,那时她明明是看着受伤的商君被还没封闭的魇塔给吸了进去,而鸢枭却执意要封了魇塔。两人那时都带着火气,她求他打开,第一次求他,可他却误会她和商君的关系,明明留了一线也没告诉她,在她看来他不仅不打算救商君,更是趁火打劫,将魇塔的天雷地火又加重了一重,因为玄羽的垂死挣扎功力大增塔快要镇不住。她那时只顾着心急外加气他,甚至觉得他面目可憎其心可诛,根本就忽略了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他却在那时故做冷漠的让她离开他却没有领会到,最后还被天君算计了一把。而执迷不悟的她,醒来后甚至都等不了重振旗鼓便独自闯入六十四重天,抱着散尽毕生修为的决心提剑强行劈向了魇塔。那时为让商君出来他在封印时是用了自己的半颗心,因此魇塔可谓于他血脉相连,反噬作用直接加在他身上,他的伤又多了一重,后边几乎是散尽了自己的修为,要不是及时赶来的重华为他护住只怕和魇塔一起毁了。而她,不仅没有劈开魇塔,还把加诸在浮屠塔上的六十四级业火以及七十二天雷引到了自己身上,神形俱毁。她现在才想明白,他本是神,是上神,是不该有七情六欲的。可是在她求他救商君的那一瞬,他胸中充斥着满腔滔天怒意,一颗心已经被嫉妒侵蚀,久久不能平息,嘴里的腥甜也逼着他离开。
她和风玉和都是同样的人,可她又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指责他呢?风玉和有他的苦衷,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仗着自以为是的爱他才如此肆无忌惮,她比风玉和的还要严重。
慢悠悠踱回屋里,却看到鸢枭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伏在案上,一袭袍子比月华还要凄冷,光华的青丝铺开来散落在袍子上,黑白的对比很是分明。
小竹子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他果然是睡着了。
虽然脸色有些许的憔悴,想必这六十四重天的事有些棘手,也难为他忍住不去管。
不过他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还有如玉的脸,用话本子上的来说,就是用比一笔笔勾勒出来的很是精致,即使睡着了还是那般的赏心悦目,不,他比话本子上说的还有好千倍万倍,即使不动也是……秀色可餐。
等到犯花痴的意识回笼的时候,她的唇离他的只隔了一瓣花瓣的距离。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微微往前一点,和他的唇贴在了一起。他唇上的温度,他唇的柔软,仅仅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叫她脸红心跳,却还是打着胆子,将自己的舌头探了出来,一点点描绘他的唇的形状。
到底是心虚,除了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但凡一点的风吹草动便叫她立马止住了动作,还咬到了自个儿舌头。
直起身才发现,原来他未醒来,是他的头发从肩头上滑下去了一小撮。
她拍拍胸脯,随后又捂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原来偷吻是这种感觉啊:心中忽然揣了个蜜罐子,只有自己知道。
以前都不敢偷偷吻他,毕竟不符合她有些“匪气”的性格,做过的最出格的事就是把他抵在墙角……强咬,囧……两次,第一次被他直接扔出了雪翊宫气的七天没理他,第二次想调戏他被他早一步识破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反吻她让她脑子晕成一片抓不到哪不对劲的地方等缓过气来才发现周围全是观众她当时恨不得直接遁了羞得她七天不敢理他,第三次……没有第三次。
她将飞来的毯子给他盖好,转过身,才发现……并不是没人看见!
距她两步之遥的地方,本该是纯洁无暇的小云朵,此刻已经变成了粉色。
它一直跟着她,只要她出了这雪翊宫,它便是尽忠职守的亦步亦趋,它也会打滚卖萌,也会腻在她怀里求抱抱,只是一般情况下它都悄无声息,却也是不会进到屋里来的。只是她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哪会想起它,哪会想起刚刚她一时无聊给它的尾巴上拴了一根线把它当风筝放都忘记解开了,所以就把它也给带了进来……不过好像就算它不进来,她的心情它也能反映个彻底,也出卖的彻底!
鸢枭果然黑着呢!
不过看他难得好眠,她只好把心中的郁结之气全都转嫁到小喜身上,赤裸裸的毫不带修饰的。
她施了个法术把线给弄没了,得到自由的小喜不想被灭口立马想逃之夭夭,却在她凶狠的目光下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出了屋子,当然垂头丧气并不影响它身上那不曾褪去的粉色。
她们都需要时间来沉浸一下。
关了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竹子对着小喜恶狠狠地威胁:“变回来!”以鸢枭那敏锐度,她还能见人。
小喜拼命摇头,粉色此刻成了它本身的颜色,怎么可以。
小竹子不死心,变来更大的一片云遮在了小喜的上方,须臾,电闪雷鸣雨点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
小喜被浇了个通透,不躲不避。
雨下了片刻,还是小竹子没有耐心把雨云给移走了,看着依旧粉红一团的小喜:“没有其他办法吗?”
小喜可怜兮兮的向她眨眨眼,很是委屈。
自己做了事却要我来善后!
小竹子捂住额头,声音闷闷的:“刚刚的就当做没看见”,放下手,目露凶光,很适合做恶人:“明白没有?”
小喜虽然理解不了,但很配合的点头,又围着她转了两圈才停在她前面。
“你这几天躲着点不要出现,等我把心情调整好了自然会找你”,说到后边小竹子放柔了声音,又把手放在它的身上,轻轻挠了挠。
小喜目光不舍。
小竹子却是在这时在它脑袋上一点,它立马动弹不得,她掏出一片羽毛,将它放在了羽毛上,看着它们飘远,不见。
要是小喜知道后来的事,就算是将身上削下几层皮,它也定不会离开她半步。
可是他们都不能未卜先知。
即使是神。
鸢枭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小竹子在一旁的桌子上侍弄着什么。
小竹子趁着鸢枭睡着的空当,去重华的琼林苑……采了个花。
桌上放的篮子里横七竖八满满一篮,五颜六色,还保持着在枝头的那般鲜活。
而她手里的一朵曼珠沙华,在她将护花的法术撤掉之后,它甚至都来不及谢枯萎迅速被冻上了一层冰,晶莹剔透,冰里边的花还是很娇艳的盛放姿态,像是把时间都给冻结了,这样就不会有死亡。
就像他一般,他把这里的温度降到这么低,把整座的雪翊宫都给冻结起来,假装这五万年不存在,真的是傻,怎么会这么傻!他不是战神吗?人人敬畏的战神,遇到她却变得傻里傻气。
“站着做什么,过来坐下”,她向他招招手。
他很少睡觉,不过睡醒的样子有些懵,让她想……和他再睡一觉!
鸢枭慢慢走过去,却是没有坐下,如炬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脸上。
她眉宇间那若隐若现的凤凰印记,那黑色的轮廓愈加清晰,他不知他能守她多久,可他会拼尽性命。
小竹子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不自在的摸摸自己的脸:“看什么?”
“怎么伤的?”鸢枭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了她的右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道。
之前不觉得,可被他的手指一碰,小竹子才感觉到痛,应该是爬树摘花的时候被树枝划的。不过她此刻可没时间去想清楚到底是被哪棵树挂的,因为现在更多的是灼,他手上的温度太灼人。
她轻咳一声,又觉得嘴唇干的厉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想到之前舔他的唇,脸瞬间红了,好半晌,才抬起头平静开口:“你不知道越是biao亮的……”她顿了一下“biaoniang的东西越能扎人。”不管了,破罐子破摔。
鸢枭点点头,不过今天似乎问题有点多:“舌头怎么了?”
“咬到了”,小竹子实话实说。
鸢枭要么一副懒散不作为的样子,要是他认真起来有所作为,那犀利程度简直是逼死神的节奏,小竹子之前就怀疑过他之前应该掌管过邢狱毕竟他那么无聊做起事来又不按常理出牌随性惯了。是以,就连那些个犯了事却守口如瓶的神仙们都抵不住鸢枭,那她被他的三言两语就毫无招架还击之力表示并不可耻。
看他表情无奈似乎有训斥她一番的打算,小竹子很机智的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记忆恢复了?”
帝君给她倒了一杯水,撩了袍子才坐下:“知道。”
小竹子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好半天才咽了下去:“那你还傻乎乎地配合我?”
她的无理取闹,他照单全收,毫无怨言。
“因为那是你愿意的”,鸢枭眼里一片赤诚,似乎一眼就能望进心里去。
小竹子站起来狠狠跳了两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愿意个鬼我愿意,真是被你气死了!”胸口起伏剧烈,放佛下一秒就整个的原地爆炸。
鸢枭只是看着她,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挨训。
小竹子将自己喷薄的情绪好容易压下去了,弯下腰,将脸凑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虽然我们已经情投意合,可毕竟我们还是两个人,离心意相通还差那么一点点,以后有什么都不许瞒着我都要让我知道,虽然我们的寿命比起其他的可能长一些,可是想想没有你在身边那什么用都没有……”
“你说什么?”鸢枭难得的神色紧张,目光如炬盯着她。
“我说我们情投意合……”小竹子忽然停住,一脸的无奈,在他脸上拍了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占我的便宜!”这别扭的性子……
鸢枭捉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掌中,一脸的郑重其事:“我是怕你不要我,所以你想怎样我配合就是了,哪怕你要假装不认识我,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其他的我可以不计较。”
本是很动听的情话,可此刻听在小竹子耳朵里简直是……想暴打他一顿,这别扭的性子,合着刚刚就只是听了她的最前边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听见,可看见他脸上的认真,特别是他那张帅得引她犯罪的脸,她却是和他无法吵起来,甚至连刻意崩起的脸也绷不住了,就差笑出来,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有什么想说的”,看他欲言又止,她大发慈悲,腰弯的有些酸,正打算直起来。
“那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不原谅我怎么办?”鸢枭绝对是一个好学生,配合度百分百。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原谅你”,小竹子觉得鸢枭的逻辑有问题,向来都是他不理她的,不过看鸢枭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她也认真想了想:“如果你要真的做了什么让我伤心的不想原谅你的事,那你把你的仙骨剔下来做成一支笛子送给我,那看啊,你把笛子给了我就等于把命给了我那我就不可能不原谅你了,再说,你把仙骨都剔了那就会变得很弱很弱可能连最低等的小仙都打不过,那就肯定需要我保护,看你那般弱我也就会很心软然后就原谅你了。”她说的条理清晰逻辑圆满,连自己都觉得这是再适合不过的方法了。
“好”,鸢枭一点都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答得太快到让小竹子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了,默默反省了片刻,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实际上可以反悔的。
鸢枭脸色不虞,还是一副很诚实的样子:“我想亲你。”
“……”小竹子成功的闪到了腰。
合着他是早挖好了坑在这等着她呢!
原来他还是全都听进去了,而且很懂得审时度势,学、以、致、用,她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鸢枭可不管她是否答应,反正他已按照她的要求对她坦诚,然后……身体力行而已。
不过想到风玉和说的那些话,想到他做过的那些事,小竹子又觉得心里涨涨的疼,这得有多闷骚啊,宁可被她误会生气也不去解释,不是不屑只是不想搞得像邀功一般,奈何她自己有时候有轴反应又慢,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岁月。
她倒是不指望他能把他这闷骚的性子改过来,不过只要爱着,她总有办法让他开诚布公,话说开了要打要罚再做计较。
鸢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惩罚她的不专心。
小竹子终于收敛心神,变得主动。
等两人的唇终于分开,小竹子几乎是一整个的瘫在他怀里。
鸢枭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暗哑:“刚才在想什么?”
小竹子的脑子转得很慢,好久了才反应过来,都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也要算账啊,只扬起唇角随意道:“你打算一直不给我一个名分?”说完自己也愣了,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得更低。
他半天没反应她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他应该没听见,可她还没来的的暗自庆幸,便觉得和脸挨得极近的他的胸腔在震动,伴随着他那一声悠扬婉转的“好”。
小竹子想也不想,张口就咬在他的胸口。
真是的,没脸见人了。
鸢枭捏捏她的眉眼含笑:“你趁我睡觉亲我了。”
小竹子怎会承认:“谁看见了?”
鸢枭看向躲在花盆后边那粉色的一坨:“它的颜色就是你的情绪。”答案昭然若揭。
雪兽虽不是骁勇的凶手,却极具灵性,能与驯服它的神达成神兽合一。
小竹子“……”
合着是给了她一个间谍啊,亏它还是她的呢,出卖她出卖的不予余力。
好半晌,小竹子瓮声瓮气:“其实,之前我是见过洛书公主的”,还是觉得该告诉他这件事,该坦白还是尽早坦白。
“嗯”,鸢枭答。
“除了长得比她漂亮外我还真是一无是处”,小竹子大言不惭,以退为进。
“刚刚好,我就喜欢漂亮的”,鸢枭说得诚恳。
“她识大体”,小竹子继续。
“我要识大体的做什么?”鸢枭漫不经心。
“恩,对了,我还欺负了她,把她弄哭了”,这句是有些心虚了,那洛书公主也是一身傲骨,只可惜喜欢上了鸢枭,喜欢上了她喜欢的人,势必她是不会喜欢了。
“没被欺负就好”,鸢枭满不在乎。
要是她被欺负了 ,那他就去帮她讨回来。
小竹子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这护短的,真是可爱死了。
不过,洛书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