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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丽嫔流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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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儿疑惑,“娘娘,惠嫔不会去的,这是陛下安排的。”
“本宫自然知道,所以才错开了些时辰。”
“可也就错开了半个时辰,去玉翠亭也需要写时辰,莫非娘娘是想让惠嫔迟了而受责备?”
皇后一副掌控全局,了然于心的姿态,絮儿跟了她这么久,自从九嫔来了之后,就渐渐看不透皇后娘娘的心思了,唉......
“德嫔姐姐,僖嫔邀请我们去长乐宫。”贤嫔拉着康嫔到长安宫,恰好多日不见的和嫔也来找德嫔说说话。
“不去。”
“为什么啊。”
琁儿补充道,“龙门宴听说过吗?这次宴会一定不怀好意。”
“不会吧......”贤嫔有些失望,“康嫔姐姐也说不想去,不过还是妥协了,德嫔姐姐,僖嫔应该是想示好,大家和和睦睦的。”
和嫔掩嘴轻笑,“贤嫔一直希望大家友好相处呢,不过丽嫔是绝对相处不来的。”
康嫔看了看她,又低下头,过了会儿支支吾吾道,“但...和嫔似乎与僖嫔关系还不错。”
和嫔说道,“僖嫔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德嫔姐姐若是与之交往应该很合得来。”
容舜华婉拒,“还是算了,过两日陛下祭祖,皇后亲蚕,我这身子你们也知道,不易疲劳,就想多休息,免得亲蚕那日晕过去就不好了。”
和嫔微笑,“那就不为难德嫔姐姐了,我去和僖嫔说一声,应该会理解的。”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畏诺的康嫔,“说来,康嫔妹妹怎与德嫔姐姐和贤嫔妹妹这么亲近了。”
“嗯...德嫔姐姐和贤嫔妹妹...是很好的人......”康嫔一紧张就会言辞表达的不准确,曾经也因为这种性格没有朋友。
贤嫔呵呵道,“康嫔姐姐太内向害羞了。”
和嫔善解人意的也不为难,“德嫔姐姐,听说惠嫔又来找姐姐麻烦了。”
“惠嫔究竟为何这么针对德嫔姐姐呢,以前的恩怨就不能化解吗?”贤嫔很是忧心。
“各位娘娘,时辰快到了。”
和嫔站起来,“我们就先走了。”
容舜华点头,本想提醒一下,犹豫的时候三人已经坐步撵走了。
涵儿摇头晃脑,“今日陛下请惠嫔去用食,僖嫔恰好举办这么一个宴会,娘娘不去是明智的,皇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此次皇后不会去,僖嫔怎么才能请到惠嫔呢。”珊儿问道。
容舜华耸肩,“我也不知了,如若皇后去就是想留下惠嫔,或许她们另有策略。”
琁儿慢悠悠的凑到她耳边,“陌公子就在玉翠亭,姐姐要不要......”
容舜华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
琁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对了霞儿,你怎么总心不在焉的,和源生还没和好吗?”
“哈?为什么我要和他和好。”霞儿反应很大,“那种人我才不想接触过多!”
话音刚落源生就木着脸进来,霞儿看到他哼的扭过头。
众人也只能无奈。
“娘娘,丽嫔来了。”
“丽嫔?”
“她来做什么。”伊云皱着眉,“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是啊,她没有去僖嫔那儿吗。”
千琳说道,“这也没有强制必须去,我们娘娘没有去,其他人也有可能不去吧。”
容舜华思索,“她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她看起来很平常。”以往都是一副高傲的孔雀姿态自顾自的走来,今日居然会候在外面。
“让她进来吧。”
丽嫔杨柳细腰款步姗姗,“听闻德嫔也未去赴宴,特来看看。”
容舜华和气的说,“丽嫔要吃糕点吗。”
丽嫔眼带笑意,但是看起来眉飞色舞的,有些自鸣得意,说着让人觉着哪儿不对劲的话,“不用了,东西可不能乱吃,这不是说长安宫的食物有问题,而是我要好好护着身子才是。”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我知道德嫔与惠嫔素来不和,陛下虽宠爱你,却未曾招你侍寝,想必也是有惠嫔从中作梗。”
容舜华莞尔一笑,“丽嫔直说便是。”
丽嫔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你若将金珍给我,我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两句。”
“不是我不想给你,若是你弄丢了,陛下怪罪下来,谁来承担呢。”
丽嫔嘴角冷冷上扬,语气还算亲和,“如此重要之物,本嫔怎会不好生保管,德嫔就说给还是不给。”
容舜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不给你能耐我何。”
丽嫔冷笑出声,“你将会生不如死。”
“丽嫔未免太夸大言辞了,皇后娘娘都没有如你这般狂妄。”
“哼,很快我就会将她拉下皇后的位置!容舜华,本嫔给你面子,是你自己不要,如你与我合作,日后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真是不识好歹!”
容舜华吐出一口气躺在软榻上,“娘娘,丽嫔太目中无人了。”霞儿捏拳,气不过的说。
“方安伊云,你们去注意她的动静,她说的那番话让我很介怀。”
霞儿看到源生又不知去哪儿了,眉头狠狠拧起,这个家伙,“娘娘,我去打听一下吧。”还不等容舜华出声就跑得没影了。
容舜华惆怅的叹息,亲蚕那日,或许能见到他吧。
霞儿熟练的跑到后门,没看到人,不是说看门吗,擅自离开又有人来了怎么办,“这家伙去哪儿了。”
东张西望看了会儿,看到一个背影隐约挺像的,她本来想喊,又觉着不自然,小跑着过去准备训斥他一顿,没想到还未开口,头也不回盯着前面的源生出声道,“别出声。”
霞儿下意识的想反驳,眼睛先看到了一个人。
“嗯?那不是丽嫔身边的宫女烟儿吗。”霞儿凶狠的眼神盯着他,“你偷看!”
源生站得笔直,“光明正大。”
霞儿倒吸一口气,“你!”
“你看看她进了哪儿。”
霞儿狐疑的跟上去,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那是司药司?丽嫔病了吗?”转头没看到源生,转身发现他都走出很远了,“喂!”
“什么?怀孕?”众人吃惊。
霞儿震惊,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可是就担心丽嫔今日来的目的不纯。
容舜华拿着金珍,这东西放在身上,是个麻烦。
和嫔与贤嫔走进长乐宫后院正殿,来的人也都来了。
和嫔说道,“僖嫔,德嫔的身子不舒服,就不来了。”
“安嫔也派人说不来了,这俩人还真是不谋而合啊,德嫔我可是很了解的,冷血,做事狠,和她走得近的,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惠嫔话中带刺,身后站着桦嬷嬷。
贤嫔听出惠嫔话语中的针对,“惠嫔,德嫔姐姐心地很好,很温柔善良,你是不是对她有误解。”
惠嫔这个火爆脾气最看不得有人为她说好话,但身后的桦嬷嬷随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并及时制止,惠嫔说道,“我来也就是个形式,若耽搁了陛下的安排,怪罪下来就与我没有关系了。”
僖嫔微笑着,“这是甜酒,惠嫔来了就表达了诚意,先喝一杯尝尝味儿,惠嫔便可随意。”说着她举起酒杯,康嫔和和嫔坐在惠嫔的两侧,康嫔低着头,拿起酒杯慢慢站起来,却还是不小心碰倒了惠嫔的酒杯,虽然桦嬷嬷动作快,但也洒出来了一点,康嫔吓得脸色一白,肩膀颤抖,怯生生的颤音,“对...对不起。”
惠嫔嫌恶的瞟了她一眼,最讨厌这种软弱、畏缩、怯懦的人,拿着酒杯仰头,“喝完了,你们慢慢吃。”
贤嫔坐在康嫔身边,善解人意的说,“没事的,坐下吧。”
庄嫔说道,“这甜酒清甜而不腻,也不会觉着渴,反而有种清凉又不寒冷的感觉。”
僖嫔说道,“这甜酒对喉咙有好处,若哪位姐妹想要,找我讨瓶甜酒就行,并且喝了这,对皮肤也是很好。”和嫔身旁坐的庄嫔,庄嫔旁坐的才是僖嫔。
和嫔很喜欢这种酒,眯起眼睛,轻笑道,“如此好酒,不仔细品尝真是可惜了,我就不客气了。”
僖嫔爽朗展颜,“欢儿,给和嫔娘娘拿一瓶来。”
贤嫔舔了舔嘴,对康嫔说,“你想不想喝啊。”
康嫔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贤嫔晃晃她,小声的喊,“康若姐姐!你还在为适才的事情而害怕吗?已经没事了,惠嫔已经走了。”
康嫔勉强的笑笑,脸色苍白,贤嫔叹气,康嫔姐姐胆子太小了。
贤嫔很喜欢甜食,然而甜酒也会醉人,庄嫔说道,“贤嫔,你那点酒量,小酌一两杯还行,喝多了保准会醉。”
贤嫔嘟嘴,“那我给德嫔姐姐带瓶?”
僖嫔也盛情邀请,“你们想何时来说一声就行,我都给你们准备好。”
除了最开始的道歉,康嫔就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一直到众嫔都散了,心不在焉的就回去了。
贤嫔拿着甜酒就去了容舜华那儿,还掏出了黄色纸片包起的东西,“姐姐,这是糖粉,加了这个更甜呢。”
容舜华尝了一口,加了糖粉的一杯有些甜过头了,“我不是很喜欢太甜的,这糖粉就算了,甜酒就这一瓶?”
贤嫔一副眼巴巴又可惜的模样,“我容易喝醉。”
容舜华说道,“我也很少沾酒,这甜酒也是一样,你拿回去吧,少喝点,一天喝一两杯是没问题的,只要你不馋嘴。”
贤嫔两眼发光,开心的嘴都合不拢,“嗯!”
容舜华对芳儿说,“看着你家娘娘点儿。”
“奴婢监督娘娘的。”
“对了姐姐,今日康嫔姐姐不小心打翻了惠嫔的酒杯,吓得嘴唇都白了,就这么六主无神的回去,真是有些不放心,我先去看看她。”
“去吧。”
......
内外臣皆着祭服,陛下玄色外衣冕服,红色里衣,下裳用纁色(xūn)。
“姐姐,今日祭祖,我们偷偷去看看吧。”琁儿拉扯她的袖子央求。
容舜华没吭声。
“错过了这次机会就不知道何时才有了。”
容舜华扯回袖子,“你就别出馊主意了,陪我去琼苑转转。”
“哦。”琁儿失望的应着。
刚踏出长安门,就看到两名内监走来,“德嫔娘娘,这是发给各宫娘娘的佛星珠。”
一粒粒白色的米粒一般大的珠子串联在一起,容舜华需的比了下手腕,“琁儿,给你了。”
“德嫔娘娘不可,这是皇后娘娘赐给各宫娘娘的,这若是被皇后娘娘知晓。”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琁儿看着雪白透明的珠子,“姐姐,这真漂亮啊。”
“你先拿着吧,走了。”
琼苑内风景绮丽,坤宁宫内廷北门约广运门,门外为琼苑,通东西六宫。
琁儿指着一处,“姐姐,那里就是玉翠亭。”
容舜华摇头,“我们挨个儿转转吧,反正也是来赏风景的。”
琁儿食指相对,“感觉姐姐入了宫,对陌公子的感情就淡了。”她知道这些事是宫中大忌,所以声音小的只有二人能听到。
容舜华知晓她在纠结什么,“琁儿。”
“嗯?”
“感觉琁儿入宫以来就变得多愁善感了,比以前都要敏感了。”容舜华说出自己的感觉,她走在前面,没有发现在身后变了脸色的人。
琁儿看着容舜华走上阶梯,眼里有着挣扎,咬了咬唇准备跟上去,发现阶梯在发光,疑惑的想要给容舜华提醒一声,容舜华突然轻声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朝后仰,琁儿脸色骤变,快速跑过去,“姐姐!”
哗啦啦,珠子清脆的散落在地上的声音。
容舜华紧闭着眼,蹙着眉头转过身,琁儿挡住了她,才免得摔倒,这样从阶梯上摔下绝对会爬不起来,“琁儿!你还好吗?”
容舜华没有动她,担心的问着她身上哪儿疼。
琁儿额头满是冷汗,浑身僵硬,扯了扯嘴角,“姐姐,我没事。”
容舜华焦急的说,“你能站起来吗?”扶着她的胳膊稍稍用力,琁儿禁不住痛呼出声,“疼。”
容舜华自责,自己太粗心了,为何偏偏今日只带了琁儿出来,“琁儿,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找人,有事的话就大声喊。”
琁儿想点头,可一动就疼得很,“嗯,姐姐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哎呀,这是怎么了?”容舜华心里感慨,这几日常遇到她啊。
可现在不是倔强的时候,“丽嫔可否帮忙,琁儿受伤了。”
丽嫔故作为难,“你也瞧见了,我就带了三个丫鬟和一个内监,总不能都去帮你抬吧。”
“丽嫔可以让人去长安宫说一声吗,琁儿这样我无法安心离开,还请丽嫔不计前嫌。”容舜华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丽嫔叹气走了两步,“既然如此,那...好...哈哈,没想到德嫔也会求人啊。”尖锐的嗓音带着嘲讽的笑清晰的穿刺她的耳朵。
“本嫔记得德嫔说过,再美的花都会有凋谢的时候,可惜啊可惜,你连让陛下宠爱的机会都没有,哼!我们走。”
容舜华若无其事,低头看着琁儿,“别担心。”说完就站起来大步跑回长安宫,气喘吁吁,若是被人看到定会有一番毫无形象的言辞。
才儿和流连看到喘着气跑来的娘娘,似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娘娘不会这么仓皇。“娘娘怎么了?您和琁儿不是去赏景了吗?她人呢。”
容舜华累的说话断断续续,但还能说明白,简洁明了,“琁儿为了我,受伤了,躺在地上不能动。”
“娘娘您留在这儿,我们去。”源生和才儿找了车板,玉儿知道后就立即去司药司拿点伤药,她们是没有资格让医婆来诊探的。
千琳等人安抚容舜华,“娘娘,先坐下歇会儿,源生和才儿会带回琁儿的。”
容舜华摇头,“都是因为我不小心,没有注意到脚下才摔了下去,若不是琁儿以身替我挡下,躺在那儿的就是我了。”
伊云吐出一口气说道,“还好娘娘没有大碍,娘娘日后要出去还是多带些人吧。”
容舜华苦笑,“是啊。”眉心中有些阴郁,她记得踏上那阶梯时陡然一滑才摔下去的,是意外吗。
千琳和玉儿为琁儿擦药,需要按在疼痛处揉散淤血,玉儿刚碰到有些红的地方,琁儿下意识的躲开,双手撑在床上用了一丁点力就疼趴下了。
“你就别逞能了,忍忍吧,否则淤血不消散,恢复的越慢。”霞儿和涵儿像按犯人一样的按着她。
容舜华看着痛得嗷嗷直叫的人,拿过玉儿手中的药瓶,“我来吧。”
她不会说让琁儿不要这么傻,下次不要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这种话,“你就趴在床上休息几日,涵儿她们依次来照顾你。”
琁儿傻笑,“麻烦你们了,真好啊有人服侍哈哈。”
容舜华走到后院正殿,伊云早就站在那儿等她,她去了琼苑,也走了那个阶梯,“娘娘,没有您所说的冰滑的感觉。”
也在她意料之中,容舜华想起之前摔下,珠链已经落了,慌张中也没注意,“你可有看到地上的白色珠子?”
伊云摇头,“什么都没有。”她想了想,眉心一拧,“莫非娘娘摔倒不是意外。”容舜华又唤才儿和流连,问问他们是否看见。
采儿一脸茫然,流连也不确定,“娘娘,当时太急了没怎么注意,好像有。”
“继续去守门吧。”容舜华思索片刻,“当时我摔下不久,丽嫔就出现了。”
娘娘怀疑此事与丽嫔有关?伊云说道,“我去调查。”
丽嫔怀孕一事并没有实际证明,源生只是有所猜测,若是怀孕,陛下那也没有消息,无论真假,她都不想牵扯进去,丽嫔若真有孕,一旦出事,意外还好,若......容舜华眸色一沉。
“嗯,切不可闹大,至于这珠链,据说是皇后娘娘给每位妃嫔都送了,你也顺便去查查。”
伊云点头,皇后、丽嫔,对于警戒心很强的她知晓怎么去查。
源生每日给容舜华传达消息已经成了任务。
“昨日惠嫔去了长乐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很平和,她身边的桦嬷嬷怕是出了不少主意,丽嫔确实没有赴宴,除了娘娘,就只有安嫔了。”
容舜华轻笑,“安嫔与我的确有两分相似。”
源生直白的说,“安嫔能更清楚的划分界限,而娘娘能做,却没有做。”
“你认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源生沉默一会儿,“源生不知。”
“没有明确的答案,只是看各自的心里是怎样认定的罢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容舜华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放在琴弦上,音波如海上波光粼粼阵阵打来的微波,清风徐徐,槐花的香味,思念,随着指尖的弹动都变得有生息。
柔细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中,一切不悦的气息都被温婉又暗含气势的弦音打散。
轻快的琴音陡然变得悲伤,又如潮水般莫测,还未完全沉入海底又被卷了上去,将情绪融入古琴发挥的淋漓尽致,回荡在长安宫。
涵儿坐在椅子上问琁儿,“呐,琁儿,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是不是与不愿侍寝有关。”
琁儿趴在床上眼睛往上看,表情有些滑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涵儿没有吗?”
涵儿眨眼,“没有啊。”
琁儿歪头笑颜逐开,“我也没有。”
皇后行亲蚕礼于西苑,乘肩舆出宫门,侍衡警跸如常,公主及内命妇应入坛者各服其服,以从至西华门升重翟车,兵卫仪仗前导女官捧钩筐行于车前至具服殿。
这是在内苑,大臣什么的是不会来的,但她还有一丝丝的期望那个人会跟着陛下一同来。
容舜华闭了闭眼,定下心神。
亲蚕礼结束,傍晚,筵宴,公主及内命妇殿内坐,外命妇二品以上殿台坐,三品以下丹墀坐。
容舜华扫了一眼其他人的手腕上,果然戴着珠链,注意力落在丽嫔身上有些愣神,耳边似乎又听到了一颗颗珠子落在地上发出清亮的声音,当尖叫声传来才唤醒了她,这不是似乎,就在此时,容舜华脚下踩到珠子,直直的仰天朝地面摔下去,还好这只是平地,但这地板光洁,脚踝瞬间的刺痛,她闭上右眼,应该是崴脚了。
倒在地上的不只是她一人,四周坐着的内命妇一脸惊骇,容舜华有些疑惑,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瞳孔扩大,丽嫔的脸扭曲,捂着肚子,身下全是鲜血,真的怀孕了!
丽嫔被吓住了,回过神才害怕的大叫痛。
“快找御医!”殿内乱成一团,伊云扶起她,“娘娘受伤了吗。”
容舜华摇头,“还好,只是脚有些扭伤,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云肃容说,“奴婢也不知道,似乎是有谁的珠链断了,您、丽嫔、僖嫔、贤嫔、庄嫔还有其他几位内命妇都摔了,之后就像您看见的,丽嫔......怕是要流产了。”
容舜华皱眉,珠链,又是珠链。
伊云也有不想好的预感,“娘娘,此事陛下定会震怒,无论是有意无意,这珠链的主人都会查出来,娘娘的珠链却已经不见了,奴婢担心会有人想陷害娘娘。”
容舜华淡淡的说,“九嫔每人一条,这不会凭空而来,先扶我出去。”
陛下听闻此事果然震怒,丽嫔并未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他,怒召安排进御之序的女史、尚食女官、彤史等一切相关的女官。
“娘娘,丽嫔流产了,陛下差人召见。”
容舜华让伊云搀扶着她到陛下面前。
“容氏德嫔拜见陛下。”
在殿内,九嫔都在。
“这珠链是谁掉落的!”
容舜华眉眼一沉,跪着没有吭声。
“呵,不说是吧,这珠链朕只让发下去二十串,是哪个宫哪些人,一查便知!”
这是陛下给的?可......容舜华皱眉。
罢了,罢了。
正欲说话,皇后就来了。
“妾身拜见陛下,陛下如此动怒,妾身能够理解,但这是人为还是无意,尚不能下定论,陛下盛怒,众嫔都不敢说话了。”
“哼,若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不敢承认!”
和嫔率先开口,“陛下,是小妾的珠链断了,但是,不止小妾一人的断裂。”
僖嫔也随之开口,“陛下,小妾看到丽嫔自身的珠链也断了。”
嘉靖帝沉下脸,“这珠链怎会轻易就断裂!来人,去查。”
容舜华余光扫到瑟瑟发抖的康嫔,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看了看她的脸,紧闭着眼睛很害怕。
她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必定会令人怀疑,可不说......
“陛下,小妾的珠链昨日遗失了。”
皇后灼人的目光看着她,“怎会这么巧,昨日就遗失了。”容舜华没有回应。
和嫔说道,“德嫔姐姐的遗失了,那就说明与姐姐无关,今日之事只是意外而已,若陛下要罚,就罚小妾吧。”
“安嫔,你的珠链呢。”眼尖的嘉靖帝问道。
“回陛下,小妾放在宫里了。”安嫔冷静的说。
“让人去拿。”
容舜华感觉头有些晕,不一会儿来人,“回陛下,找到了三十二颗白珠。”
“三十二颗?一串十颗,还有一串是谁的!”嘉靖帝脸色稍缓,这珠链断一定不寻常。
康嫔嘴唇蠕动,还是不敢吭声,容舜华出声道,“陛下,这珠链确实只有二十串吗?”
嘉靖帝眸光深沉,“德嫔何意。”
“昨日有人给小妾珠链,说是皇后娘娘赐给各宫的佛星珠。”
皇后冷笑,“德嫔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本宫,僖嫔,你那儿也是说本宫赐的?”
僖嫔说道,“与德嫔说的不同,那内监很清楚的说了是陛下赏赐的。”
嘉靖帝问安嫔,“你说。”
“如僖嫔所言。”
容舜华还是很冷静,没有丝毫的慌张,“哼!”嘉靖帝愤怒拍案而起,“德嫔,恐怕你佛星珠遗失是假,有意加害丽嫔腹中的孩子是真!”
容舜华直起身,无所畏惧的坦然的看着他,“陛下都不知丽嫔有孕,小妾又怎么会知。”
皇后突然为她说起好话来,“陛下,德嫔胆子应该没这么大,她向来都是有分寸的,陛下不如先查个明白再来询问。”
惠嫔忍不住了,本就怼她,怎能不火上浇油,“昨日僖嫔举办宴会邀请我们去吃饭,我都去了才赶去陛下那里,却还是有三人未去,丽嫔、安嫔,还有德嫔,据说丽嫔未去长乐宫,却去了长安宫见了德嫔,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陛下不知,我们可都是知晓的,德嫔对丽嫔并无好感,初次还挤兑讽刺了丽嫔一番呢。”
“臣郑氏尚食女官参见陛下。”
“臣楚氏尚药女官参见陛下。”
“女史李氏、彤史孙氏参见陛下。”
“丽嫔有孕,你们不知?!”
“臣失职,每位侍寝的娘娘尚膳都会格外注意。”
“丽嫔娘娘的确派人来询问过补药,臣失职。”
彤史孙氏说道,“回陛下,丽嫔娘娘未曾提起有孕一事,依臣想,是为了腹中胎儿着想才未声张。”
皇后说道,“陛下,丽嫔既然未曾提起,也不会有人蓄意加害。”
一名丽嫔身边的宫女跑来,神色惊慌,“陛下,丽嫔娘娘哭着要找陛下。”
嘉靖帝沉着脸大步往外走,留下一群人在正殿。
容舜华心中有疑惑,三十二颗,三串,康嫔那么害怕,应当是她的,眉角轻跳,总觉着没有这么简单。
是针对她吗?容舜华联想昨日奇怪的滑倒,皇后语气的怪异,容舜华心下越来越沉。
“三位女官,丽嫔有孕一事,你们当真不知?”
“皇后娘娘,臣不敢假言。”三人异口同声。
随即尚药女官犹疑的说,“之前丽嫔娘娘派了宫女来询问有哪些对身子不益的口忌等,当时并未在意,似乎在宫女身后看见了德嫔娘娘的贴身宫女,也或许是臣看错了。”
皇后看向德嫔,“德嫔,此言可真?”
容舜华淡然说,“宫人这么多,莫非只要去了司药司,都会有加害丽嫔的可能?”
“有没有可能,问问丽嫔就知道了,德嫔一向冷血无情,也有可能不知哪儿得来的消息知晓了丽嫔有孕,这般看来,前两日丽嫔去你那儿也是不同寻常吧。”
贤嫔看着手腕上的珠链,故意扯了扯,“可是这珠链明明很结实,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断了呢,还有德嫔姐姐,你为何说珠链是皇后娘娘给的?给我的时候说的是陛下给的,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问题。”贤嫔单纯,但不愚蠢,心灵剔透的她时常能抓住一些细微的点。
容舜华脑中闪过什么,还未能细想,嘉靖帝下令,德嫔没有允许不得离开长安宫。
......
“娘娘有怀疑的人吗。”方安问道。
容舜华思索着缓缓道,“康嫔很害怕,手腕也没有珠链,也或许是她的性子胆小。”
霞儿一向是行为快过思维,听完就转身说,“娘娘我,去找她问问!”
源生皱眉,跟了上去。
容舜华没有说话,不一会儿霞儿垂头丧气的回来,“出不去,有人看着不让我出。”
源生毕恭毕敬的给那两个侍卫塞了些银子,又说了很多的好话才同意有哪位娘娘来,就不阻拦。
容舜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源生,对换了下眼神就心下了然。
当贤嫔来了,霞儿用你做了什么的眼神看着源生,可源生一个眼神都不给她,气的又不能把他怎么样,涵儿倒是觉得源生很厉害。
“德嫔姐姐,一定会没事的。”贤嫔握住她的手,冰寒的温度让她惊叫了一声,“姐姐你手好冰。”
容舜华食指放在唇上让她小声些,贤嫔搓着她的手,“姐姐你不是在喝药吗,今日是不是没喝?”
玉儿莞尔,“贤嫔娘娘倒是提醒了我们,今日一慌就给忘了,珊儿已经去熬药了。”
贤嫔严肃的说,“可要快些,药一日都不能断,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姐姐也是,再怎么也不能不顾好身子。”
容舜华温柔的浅笑,“知道了,姐姐以后会注意的。”
贤嫔来长安宫自然不是简单的叙话,她坐在容舜华身边,纳闷的说,“说来今夜,我是走在前面的,听到尖叫声,有人推到了我才摔倒的,所以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姐姐也什么都没看到吗?”
容舜华仔细想了想,她是有听到珠子落地的声音可并未放在心上,随即就莫名的摔倒给吓呆了,未缓过神就看到丽嫔流血了。
琁儿按着屁股,玉儿扶着她,缓缓的挪过来,珊儿也端着药走来。
“娘娘,还烫着,过会儿凉一些再喝。”
贤嫔并不知容舜华从阶梯摔下的事,看到琁儿这般有些惊讶,“琁儿这是怎么了?”
琁儿不以为然的嘿嘿笑着,“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坐是不敢坐的。
容舜华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责备她为何不听话,琁儿装作没看到,就站着疑惑道,“姐姐,这么小的珠子,就算不小心踩到摔倒,又是在平地,这么容易就能流产啊。”
琁儿不安的问,“姐姐,会不会另有蹊跷啊。”
玉儿走了两步,“入宫也只有一个月还差些日子,丽嫔就算有孕应该也查不出来,前三个月是很容易流产的。”
方安一整日都不在长安宫,现在天黑了,他就慢慢回来了,最年长的,最沉稳的,知道今日发生的事也没有表现的慌张,正门后门都有人看守,源生笔直的站在正殿外。
“娘娘,方安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吗?”
“丽嫔不是普通的流产。”
众人一惊,贤嫔瞪大眼睛,“还有其他原因致使流产?”
“立院判诊断,丽嫔虽然摔倒,但不足以流产,或许是吃了什么东西,但丽嫔宫里的人很坚定的说丽嫔吃的喝的都很小心。”
贤嫔恍然,“那日僖嫔宴会丽嫔未来也是护着孩子吧,可惜还是没有保住。”感慨。
方安继续道,“陛下震怒,要求彻查此事。”
源生声音飘来,“和嫔给丽嫔送去了甜酒。”
伊云眼睛一闪,“甜酒是僖嫔给的。”
千琳缓缓道,“皇后召见过僖嫔。”
“那这样,不就是皇后?”霞儿连忙捂住嘴,不敢乱猜。
贤嫔迷茫的说,“可是那甜酒我们都喝过,应该没问题啊。”
容舜华问道,“你那糖粉从何而来。”
“是和嫔姐姐给我的。”贤嫔摇头,“糖粉也没问题啊,姐姐适才不也喝了吗。”
“若这粉不是立即生效呢?或者,只针对有孕的女子。”伊云慢悠悠的说着,话中意味令人心惊。
贤嫔沉默了下摇头,“我还是不信和嫔姐姐会这般做,况且丽嫔有孕,和嫔姐姐又怎会知晓?”她转过身看着容舜华,“德嫔姐姐是相信的吧,和嫔姐姐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容舜华看着她明亮不愿相信的眼睛,她不希望如此纯净美丽的眸中染上悲伤黑暗的色彩。
顺着她的话说,“只要相信的话,每个人一定都会有温柔善良之处。”
贤嫔重重点头,“嗯!”
容舜华让贤嫔回去,这边的事她也帮不上忙。
方安进来了自然也出不去了。
珊儿小声的说,“娘娘会没事的吧。”
琁儿见他们都愁着脸,笑着摆手,“你们想太多也没办法,先坐下吧静静心,姐姐,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虽然嘴上这般说,众人终究是心里难安,没有确切的定论,心里都是不上不下的。
霞儿突然说,“会不会是丽嫔自己故意的?”
涵儿伸手戳她的眉心,“你想太多了,谁会愿意流产啊,何况这是第一个孩子,若生下男婴可就是太子,何况,以丽嫔的性子,她会想到这种方法来陷害娘娘吗?”
玉儿弯着眼,“涵儿怎么开窍了。”
涵儿撇撇嘴,“我很聪明。”也不知是不是和源生待的久了,想的也没那么直,那么单纯了,果然是近墨者黑!那种能潜伏在宫中这么多年的人一定不一般,很危险,她沉着脸瞥了一眼门外独自站着的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