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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王麟即将调离。两人都不舍别离，于是心照不宣地互相避免再见。
换防部队是一个加强团，团长在刚刚结束的战役中不幸牺牲。上头一反常规，没有从下面提拔优秀的士官代理，而是从中央调拨了一个人过来。此举看上去似有些不妥，一来新任长官未有实绩，镇不住底下的人，倘若遇上被压了一头从而未能升职的人，日子绝不好过；二来中央的作为无不体现了此人的身份，不是同蒋委员长有些关系便是家境厚实，这是为很多人所不齿的。
王麟也曾表现过自己的不满：“他不是来同我们一样，做荷枪的乞丐的。”
新任团长姓孙名旸，与王麟师出同门，平素称王麟一声“师兄”也未尝不可，来了后与王麟一通叙旧。王麟虽对他有些微词，但仗不过孙旸直率又义气，两人关系也便好起来。
这日雨势稍小，王麟前往朴家告辞。孙旸好奇，缠着要跟来，王麟便由着他。驻地与朴宅相距并不远，于是两人步行前往。
远了就看见一个人在朴宅前向他们这里张望，那人踩在门槛上，身体晃荡着竭力保持平衡，像振翅欲飞的鸟儿。
王麟快走几步，也不顾合伞，伸手把朴桓扶了下来。“早先说了不要站在门槛上，又不吉利，再说摔着了怎么办？”
孙旸从后面慢悠悠的上了三层石阶，听见后半句话打趣道：“哪就有这么娇气了？”
朴桓这时才施舍了一眼给他，抿着嘴不呛声，显然有些不悦。转而把心思放到王麟身上，嘴角才有了些笑意：“我等你好久。”
“进屋再说。”王麟一面搂了他，一面招呼孙旸。
孙旸盯着朴桓的背影目不转睛。小少年穿着长袍，第一眼只觉得瘦。然后此时被王麟一搂，稍宽的肩并纤细的腰身，流畅的线条实在是好看的打紧。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此时格外碍眼。
4
穿着斜襟长袴的小丫头奉茶上来。一双眼止不住往孙旸身上瞧，没多大会双颊泛起红霞，手也颤巍起来。孙旸心里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只手把茶盏接了过来，顺带着指尖轻蹭过小丫头的手心。
朴桓顶看不惯孙旸那副浪荡子的模样，挥手就把小丫头斥退。孙旸颇为玩味的看了朴桓一眼。
守在门口的副官得了冒雨前来报告的通讯员的消息，急忙央着管家开了门，打断了王麟几人的闲谈：“师长，军部电令我部迅速归队，第三战区有急。”
“即日启程？”
“立刻！”
王麟意识到局势危机，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带上帽子，再正了正衣冠，一语不发出门去。
朴桓着急想再同他说几句话，其实压根没什么好说的，那反复的叮嘱，也不一定能使离人依言归来。
孙旸拉住了朴桓。“懂点事。”
朴桓停住了追随的脚步，头深深的低下，没由来的让孙旸感到挫败。孙旸于是大力拍了拍他肩：“这么一副丧气的样子做什么？师兄他身为军人，领兵打仗是职责所在。免不了的。”
“我想参军。你们还收人吗？”
孙旸笑起来，仿佛在笑他的天真：“你犯什么傻？有清闲舒坦的日子可过，去战场上受什么罪？”
朴桓不语，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孙旸板起脸，用带着点严厉的口吻训他：“你听过枪响吗？开过枪吗？知道子弹打在身上是什么样的吗？看见过同伴血流如注的死在你面前吗？战场上尸体堆得有城墙那么高你见过吗？想象不到？你伸手摸上去有些还是热的。王麟今天去，就是为了少些你这样的人白白送了性命！”
“管家，送客！”朴桓暴起，清冷的眉眼都盛满怒气。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