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宫中女子多蛇蝎 三个女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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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容若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福寿连绵，身体康健。”[1]
纳兰容若来到慈宁宫一看，心下了然为何太皇太后召他至此。那坐在下首的便是与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惠贵妃。
“起来吧。纳兰家的小公子果真不凡、温文尔雅，确是谦谦君子。”太皇太后笑的很慈祥。
“皇祖母过誉了，容若，还不快谢谢太皇太后。”纳兰容若还未开口，贵妃便抢了先，笑得花枝招展，好似被夸的人是她一样。[2]
“容若谢太皇太后。”
“恩。哀家听说你上次为皇帝挡了一箭，可是康复了？”
“谢太皇太后关心，已无大碍。”纳兰容若有些不解，现距春猎已过数月，几近秋猎，太皇太后怎么提起这事。
“恩。容若如此忠心，实乃我大清栋梁之材。将来定要好好辅佐皇帝，为他分忧。”纳兰容若正欲答话，太皇太后装似无意徐徐道，“听说皇帝这两日多召见于你，可是被国事所困？”
纳兰容若暗下心惊，只觉得面前这笑得慈祥的太皇太后实在不符她的年岁，话语间皆是试探，城府之深令人胆寒。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回禀。
“容若不知。皇上召我入宫，皆是些文人墨客之事，想来我大清国运强盛，没什么可难倒皇上的。”容若这一答也是极妙，既表示了自己未曾参政，又恭维了皇帝。太皇太后听了也是无可挑剔，又褒奖了他几句，便让他和贵妃退下了。
......
“容若，皇上近来多宿在乾清宫，可有什么异样？”纳兰容若随惠贵妃回到她的寝宫，刚落座便听到姐姐十分急切地打听皇帝的情况。
“容若不知。但依容若所见，并无异样。想来是皇上近来国事繁重，无心后宫吧。”国事繁重？才怪。皇帝要真是国事缠身，抽不开空，怎会隔三差五地召他进宫。
“容若。你可是有事瞒于姐姐？”贵妃见纳兰容若眉头微蹙，言语却又十分平和，摸不清他的心思，便改了称呼，企图拉近二人的距离。
“容若没有。”
“那就好。容若，皇上近来赏识于你，你也要好好侍奉皇上，将来入官为臣，多多替皇上分忧解难。须知这纳兰家不比从前，你我姐弟还需相互扶持。”尽是些官话，平日阿玛常说，纳兰容若听得无聊，却也不动声色地应下。
“...阿玛近来可好？”气氛有些沉闷，贵妃便转念问起了纳兰明珠的事情。
“托姐姐的福，阿玛身子骨硬朗，朝事也颇为顺利。”
“那就好......容若，你且退下吧，得了空多向皇上进言，姐姐一人在这偌大的宫中也是寂寞。”气氛有些尴尬，贵妃见纳兰容若也无更多消息，便暗示他多劝皇帝来她寝宫转转。
“容若自当尽力。”从何时起，他们姐弟间的闲聊也要这样费尽心机了呢。纳兰容若并不怪惠贵妃，他也没有立场这么做，只是有些心痛和难过。远处好似又传来一曲高山流水，琴声宛转悠扬，像是抚慰他虽然知音难觅，却还有..朕陪着你。
“嗖。”一支羽箭擦过纳兰容若的肩膀，没入树中，将他的思绪打散的一干二净。
纳兰容若急忙去看，只见箭矢上带着一张纸条，上书“何须飘洒湿芳心，粉面琳琅如泪注”，末了还夹带着一张黄页，绘有一只小老虎。是琳琅，卫琳琅。这两句诗是四年前纳兰容若救下失忆的表妹良儿，为避免她因为全家惨死而深陷痛苦，便为她重新起名时赠予她的。[3]
当时纳兰容若因为皇帝的漠然而伤心难过，并未关注此事的后续。待他想起此人向阿玛询问时，被告知已经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也就不再关注。谁曾想，竟会在宫中得到她的消息。而这黄页..纳兰容若轻抚页边锯齿。这黄页正是当年容若和小皇帝寻到的那本医书的扉页。齿痕一模一样，他断不会认错。可是这黄页当时不是在两人埋入梨花酒时随手也放入泥土中了吗？这边角还有腐蚀的痕迹，当真无错，那又怎么会和琳琅的消息一起出现？[4]
纳兰容若匆匆赶往当年藏酒之地。此地倒是幽静，鲜有人来往，纳兰容若不免舒了一口气，不然撞见宫人，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琳琅？琳琅是你吗？我是纳兰容若。”纳兰容若赶到时，就看见埋酒的那棵梨花树下站着一名女子，背对着他，身形清瘦。
“容.若..哥哥。”这名女子转过身来，肤如凝脂、面若娇花，好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子。只可惜她眉宇间带着点点哀愁，神色有些憔悴，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年天真无邪的模样。
“琳琅，真的是你。”纳兰容若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安了心，继续追问，“琳琅，你怎么会在宫中？而且..还一身宫女的衣服？”
“当年一别，纳兰大人思索甚久，待琳琅伤愈，便将琳琅送进了宫中。原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最为安全，何况宫中生活虽苦，倒也不愁吃穿。现如今，我在辛者库当差，做些洗衣缝补的活计。”卫琳琅眸中含泪，一番话说的楚楚动人又滴水不漏。
“...琳琅，苦了你了。”纳兰容若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的表妹。听说年少时父亲还曾与阿布鼐有过口头之约，待琳琅长大就与自己结秦晋之好。后来阿布鼐叛乱使一家蒙难，自己碰巧救下琳琅，还了旧时交情，也就无人再提起此事。如今看琳琅这幅模样，想必在宫中也过得不好。[5]
“容若哥哥，琳琅..琳琅..”卫琳琅轻轻开口，复又贝齿咬住双唇，似语还羞。纳兰容若疑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见她叹了口气，慢慢抬头，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
“容若哥哥，琳琅知道父亲曾与纳兰大人有过儿女亲家的约定。现如今，琳琅沦落至此，也不敢妄求，只希望容若哥哥能帮我，出了这宫去罢。”似乎是怕面前的人不同意，卫琳琅又补了一句，“容若哥哥放心，出了宫，我们..便再无瓜葛，琳琅绝不会再叨扰纳兰家。”
“琳琅从何得知这婚约？”纳兰容若有些不解，她不是受了惊吓，忘却前尘了吗？
“是..纳兰大人告知的。大人说，容若哥哥冒险救我，已经还了这份旧情，让我以后好自为之，万不要..心生歪念。”卫琳琅说的宛转，纳兰容若却可以想象，父亲当年如何疾言厉色地警告她，不要想着攀龙附凤。想必急着送她进宫，也是为了摆脱干系，不要引火上身吧。
思之至此，纳兰容若又平添了几分愧疚。鳌拜一役，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四年前的卫琳琅不过八岁，又能懂得多少，稚子无辜。罢了，就帮她这一次吧。
“那..琳琅可有什么打算？”
“琳琅打听到，过些日子便是秋猎，想必容若哥哥也会随行。还请容若哥哥向掌事宫女通融，请她带我一同前去。到时候琳琅便潜入河中，状如溺死逃走。”
纳兰容若思考片刻，计划并无什么纰漏，猎场混乱，历年不慎溺死的宫女也是有的。向掌事宫女通融倒也不难，只要自己不点明是卫琳琅即可。
“可行。琳琅你早些回去，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纳兰容若却忽略了卫琳琅眸中闪过的一丝精光，若是让他看到卫琳琅背过身去恨恨的模样，定要大吃一惊。同样他也忘了问，树上的羽箭是谁射的，那人为何要帮她。
“琳琅先谢过容若哥哥了。”
......
“皇上。纳兰公子..”一曲终了，德公公正欲禀告皇帝，纳兰容若被太皇太后召走的事情，却被皇帝抬手打断。
“朕知道。”
德公公服侍皇帝多年，直到寿终正寝的时候还清楚记得，那一天皇帝脸上的落寞。他也曾想过，如果"如果"成真了，这为江山所困的帝王，是否会少些寂寞。
“小德子，你说，如果他听见了该有多好。”
可惜这世间，何来如果。
注：
[1][2]的对话如果用词不对，定是作者无知。
[3]小老虎的梗改为了容若和琳琅的。
[4]至于扉页，就当作还能看出来痕迹吧。
[5]婚约当然是胡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宫中女子多蛇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