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决定 去 ...
-
10月9日,中午,12点整。
一声啼哭,惊起了林中的鸟儿。湛蓝的天空,顷刻只留下几条白色的痕迹。
河川怀和急躁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这位波澜不惊的经济学博士、始终引领金融界龙头企业的河川财团的董事长,此刻觉得自己听到了天籁。
满脸的惊喜与笑意,他急切的趴在产房门上的圆窗前,往里面看。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怀和,你这付样子可不多见啊。”
河川头也不回,立刻反驳:“忍足阳玠,你是赤裸裸的嫉妒。”
忍足觉得好笑,一旦河川涉及到自家人,便是非不分、强词夺理起来。
门突然打开了。有护士急急忙忙冲出来。
看到身披白大褂,带着金边眼镜的忍足后,恭恭敬敬举了一躬:“院长好。”
忍足点点头,收回自己修长的手,插回口袋里:“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但还要给婴儿作全面检查。”护士低头不敢直视院长。
“去忙吧。”忍足点点头,蓝黑色的头发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现出耀眼的冰蓝色。
东京忍足私立医院是全日本最大的医院,其设备齐全豪华,甚得中上层人士的欢迎。服务态度与医学技术应用在全球都数一数二,用因为家族世代从医,海外也有不少分院。
婴儿室笼罩在宁静的阳光下。宽敞安全的床位,干净清新的摆设,人体恒温设定,一切都那么令人心旷神怡。
河川在看到小小婴儿的那一霎那,就被俘虏了。
小小的身子躺在洁白柔软的床单上,粉嫩的皮肤晶莹剔透。虽是初生婴儿,却完全没有其他的婴儿的小老头样,像皱巴巴的苹果。
河川手贴在防护玻璃上,一脸欣慰满足。
忍足跟在他身后,不禁失笑。拿眼看着小小婴孩,安静的睡觉。
仿佛有感应似的,在河川与忍足的目光下,小小的眼睛忽然睁开。迷蒙的望向两个大人。
这是怎样的眼睛啊。
银色的瞳仁,清澈剔透。一层淡蓝紧紧怀绕在外,一层紫色密密包裹着那层蓝。奇异的颜色,一种平和宁静之感由心底升腾起来。
眼睛转了一转,露出几分怅惘。
两个站立的大人清清楚楚看到女婴流露出惊异以及了然的目光。随即,小小的红色嘴唇咧开了,发出低低的轻笑。
“清寒。”河川开口。
忍足神情复杂的看向河川:“不错的名字。”
河川一家见证了阿寒的成长足迹。
三个月后,还在休假的理工科教授河川美沙坐在自家别院里的小河旁。怀里抱着的正是河川家的宝贝。
“爸爸,抱……”粉嫩粉嫩的手指,指向站在一旁的河川。
河川脸上迅速换上了慈父的表情,这个早慧的孩子乖巧的让人怜惜。
六个月后,年轻的女仆斯莱杰琳在花园里追逐某个摇摇晃晃,却异常灵敏的身影:“小姐,小姐,等等我。”
小小的身子猛然回头,安静的长相却有种神圣庄严的气质。斯莱杰琳噤声,目不转睛盯着小姐。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寒在亲人的注视下成长。
直到六岁,那突如其来的高烧。
阿寒为自己建造的堡垒,轰然倒塌。
一连三天,高烧将原本纤细的身体折磨得越加单薄。红红的脸颊和发白的嘴唇,紧闭的双眼和攥紧的小手。河川一家六口守在床前,大气不敢出。
忍足带了最好的医师过来,经过初步诊断为病毒性心肌炎。
忍足拍了拍河川:“放心,如果是病毒性心肌炎的话,很容易治愈,几乎不会复发。”
美沙苍白着的脸终于红润起来。
然后,我们都以为宿命不会流传下去。——阿寒
阳光随着那一句泛白了,透过窗子折射在憔悴的小脸上,亮洁的的银眸死灰般的锁定忍足的薄唇。
他残忍的吐出:“河川,阿寒是非紫绀型先天性心脏病,可阿寒过了安全手术期。”
一切都显得缥缈起来。
阿寒看向窗外,那流云瞬息万变,心却自嘲泛出苦水。
一位逃脱了的梦魇又回来了。
一只手柔柔搭在肩上。
阿寒回头。
外公金黄的头发闪耀着圣洁的光辉。
“我的外孙女,不是经受不起打击的人。”随即绽开当年迷惑了外婆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阿寒,心里一动,有笑意从心底萌生。
“就是,河川家的孩子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过坚忍。”
爷爷伫立在窗口的身影转过来,乌黑的眼眸,深深望着阿寒。
“不要拿当年追求外婆和奶奶的话来迷惑我幼小的心灵。”
一起放声大笑
真好
那么,眼角的液体是什么?
奶奶说,那是美人鱼留给王子的最后的珍珠,晶莹剔透。
外婆说,那是心底坚硬的冰融化成水的证明,温暖如初。
阿寒说,那是因为感动的血液幻化成的水滴,光洁润颖。
七年间,再没出现过任何意外。
只道是那噩梦结束了
任谁都没料到,它又出现了。
刚从日本总部赶来的忍足为阿寒检查过之后,神色凝重:“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并发症出现。”
众人一滞。
“英国的大雾天气,不适合阿寒的康复。”
河川美沙凝神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那么,我要阿寒离开英国。”
没人出声。
满室寂静。
“妈妈,我同意。”小小温润的声音打破宁静。
“那么去日本吧。”忍足建议:“海滨疗养应该更适合她,我还能照应着。”
“好。”美沙抹了一下眼睛。转脸望向苍白的女儿:“阿寒最乖了,回日本好不好?”
阿寒勾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