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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曾结束的过去 北 ...
北方的初冬悄然而至,前一晚的降雨让整座城市气温骤降,十几度的温差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圣翼紧了紧棒球服的扣子拖着行李箱来到车库。他的同学夏江刚做导演没多久,在圈子里混的人缘不。三个月前有个投资人找到夏江,想请他帮忙拍一网剧,渠道和宣传资方自己搞定,只需要夏江承担制作。夏江的画面感不错,这两年手里大大小小的片子没断。但要论起文笔还是圣翼更扎实细腻。经不住夏江的软磨硬泡,圣翼答应无常奉献一稿,但不负责之后的调整和修改。
圣翼是他们那届文学系和导演系的双状元。来学校初试时,朗目英俊的外表就撩动了好多女孩的心。圣翼不是那种唇红齿白的男生,从小就爱武刀弄枪的他小学跳了两次级,比一般大的孩子提前两年高中毕业,高考结束后就被圣首天送去了部队。老爷子小时候也是过苦日子过来的,所以对圣翼从不溺爱,两年的武警部队生活让他比现在表演系的学生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精气神,比例完美的身材让主考官错以为他是来读表演系的。
出色的专业成绩让他在读大二时就有了实践的机会,影视文学专业的老师会为他不定时的介绍些剧本创作的小活,读到大三下半学期学院找圣翼谈了两次话,希望他毕业后留校,在看到圣翼不知去留与否的反应后,决定给他一个适应期,代班的生活平淡无奇,缺乏实战的理论式教学毫无营养。在距离适应期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圣翼向学院申请了离校。考虑到这行的生计不好找,自己又在闲暇之余选修了管理系。想要出人头地除了学会八面玲珑还得有真才实学。跟他一届的同学在毕业后更多的选择了四处找活和寻求资源,还有一部分人在激烈的竞争后选择了放弃,入学时的明星梦荡然无存,找份普通工作结婚生子成了最终归宿。
前天半夜圣翼正躺在床上看项目,电话不消停的想了起来,是夏江。说是组里的一个演员出了状况,谈下的景就给3天时间,请圣翼无路如何来组里帮个忙。这几天闲来无事,也想看看夏江把自己写的东西拍成了什么样,欣然应允了下来。
圣翼在外面很少提家里的事,父亲圣首天在商界门庭赫奕的地位让他在做事时格外谨慎,骨子里的生意经像极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夏江家境不富裕,靠着业余时间做兼职把书读完。凭借这两年给各家公司拍片当摄影师的收入生活逐渐有所改善,也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对于身边的朋友,只要人品不差圣翼基本都是能帮则帮。
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啃汉堡的圣翼刚把车开过ETC,手机又恼人的响了起来,还以为是夏江的催命CALL,打开车载电话刚要嫌弃一番,突然看到联系人不姓夏,“陈莹”两个字显示在屏幕上,圣翼在高速公路出口旁把车停了下来,“唉,陈老师。”电话那头一阵如空谷幽兰的声音传了过来。“圣翼,不好意打扰了。我们文学戏的一个老师家人过世了,你最近有时间吗,能不能来学校帮忙代两天课。”圣翼放下手中的汉堡,擦了擦手道:“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刚开车上高速,一哥们儿的戏等着救场,带课这事儿您另找人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对面的声音有点失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圣翼想了想回了句:“三五天吧” 他知道陈莹接下来会说什么,于是紧跟一句“不过我回来马上有个项目要做,真的抽不开身。”听到这样的回答,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呢喃:“就两天也不行吗,是你在学校时带过的那个班,学生都很喜欢你,当时听到你辞职他们都特别舍不得。”圣翼边听电话边皱着眉想着一串行程单,“这样吧陈老师,等我回来给你电话,我们再约好吗。”
听到这个有回旋余地的回答,对面那个空谷幽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真的!”
圣翼捏着后脖颈(geng)子有些无奈,:“应该能有几天时间。”
“太好了!那我等你电话。你先忙吧,我去告诉那帮孩子去……” 圣翼对着电话“唉”了半天,可对方早已挂断了电话,真看不出这陈老师还是个急性子,自己又没说一定会去~
市中区刑警队里,程楠专注的盯着白板上的现场图琢磨着,边想边拿过一旁的尸检报告和被害人信息看了看,突然一拍桌子;“嘿!我说在哪儿见过这人嘛。”一旁,正在分头查找对比信息的组员听到这话兴奋的看向程楠。霏霏立刻停止了监控画面的筛查,跑到程楠桌边,“程队,你想到什么了。”
程楠: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带咱们在陕西玩的那个哥们儿吗?
霏霏一听程楠提到这个人突然有点兴奋。
霏霏:啊,这怎么会忘,那是个到今天为止都不曾再遇见的美好假期啊,那个制片人太帅了。
程楠看着春心突然高涨的小丫头笑了笑,“哟!咱屋心气儿最高的姑娘也有精神沦陷的时候。”
丁果出完外勤,夹着公文包推门走进办公室。刚好听到后半句,“新鲜啊,女神也载了?程队,是哪位高人给挖的坑。”挑逗刚出口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击中。丁果怨念的看向袭击对象,“我不就是好奇嘛,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回头看向袭击物,原来是一包凤梨酥,“哈!这是打击报复后的补偿吗。”
霏霏:皮皮虾,你再敢拿我找乐丢过去的也许就是菠萝了。
在队里丁果跟霏霏年龄差不多,俩人凑到一起就是一段相声。丁果一米七八的个头在男孩子里并不高,但特别瘦,能吃不胖的体制比较招人嫉妒,夏天打篮球时两排肋条不用吸气都能工整的凸显出来,皮皮虾的外号便由此诞生。
丁果装可怜的撕开凤梨酥一口塞进嘴巴。
程楠笑着摇摇头,拿起座机播出一串数字。片刻后电话接通,“圣翼,最近忙啥呢。”
程楠跟圣翼不常联系,但关系比任何人都要亲。在部队的那两年圣翼是程楠手下的兵,应征入伍时高考成绩特别好,训练时体能、接受力都表现出色,程楠几次建议他留在部队考军校,都被圣翼搪塞过去。进部队不是自己的选择,只是为了完成圣首天的心愿。两年兵役结束圣翼进入了电影学院学习,程楠不久也退伍转业回到地方,成了一名刑警。当得知圣翼选择了表演院校后还为他有些不值,又试图鼓动他去考公安大学试试,说不定有机会并肩作战。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为了圣翼真是操碎了心,圣首天一家人也很喜欢程楠。
圣翼:哥!我在高速上呢,你有什么事。
程楠: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圣翼:有些日子不见怎么见外起来了,你们的工作哪有功夫扯闲篇儿啊。
程楠:你这家伙。是这样,还记得上次在陕西拍戏时你们组里那个叫“沈纯薇”的姑娘吗。
圣翼想了片刻,“有点印象。怎么,你们找这个人。”话一出口又有些纳闷,“不对,找人的本事哪有人比得了你们,这女孩出事了?”
程楠带着点赞许对着电话叹了口气,“你要是我的孩子,非绑去考警校。这人没了。”圣翼听道这里有些惊讶,“死了!得,眼看还有两个月过节,这家年甭过了”说到这儿他当然清楚程楠打电话来的目的,“我等一下让那戏的演员副导跟你联系,跟组演员的事儿都是他们去做,看能不能帮上忙。”程楠感激的挂掉电话,这一头圣翼又播出几个电话简要的沟通后继续开车赶路……
下午四点多圣翼终于到了剧组酒店楼下,夏江早就在酒店大堂等着了,身边还跟着个男孩,夏江助理很有眼力界的帮圣翼从后备箱取下行李,夏江迫不及待的拉着圣翼直奔化妆间。一只脚刚迈入化妆间就有人认出了圣翼,是化妆组的大助小北:“圣总好!”
圣翼侧头笑着看向身边一个大约20岁出头的姑娘“你好。”夏江坐到圣翼旁边的梳妆台椅子前,“现场你盯‘言正’的装是吗。”小北乖乖的点点头。化妆老大亲自过来给圣翼打底,借着主任的话,“这孩子跟着我做了三部戏,激灵。”圣翼无意的转头看了眼小北,正好撞上小北花痴般的眼神。
圣翼化好妆就被夏江拉到了现场,夜戏灯已经打好。站在路口的场务通过对讲通知了现场,执行导演拿着剧本迎了过来。边走边拿着对讲喊着,“导演到了,把这场的演员都叫来走戏。”看到通告单上特约一栏的名字时他还有点好奇,直到看见跟导演一起下车的人才立刻跑上前去。礼貌的跟导演打过招呼,转头就给圣翼了一个熊抱,“圣哥,真是你,看通告的时候我还在想可能只是重名。”这一热情的问候让圣翼瞬间融入了并不陌生的现场,“你在这组啊。”大军爽朗的点点头。圣翼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随和,他喜欢这种走到哪都有兄弟,分分钟跟大伙打成一片的感觉。
三个人边寒暄边走向表演区。夏江:“行,这圈子到处都是亲人,陶熙来了吗?”圣翼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楞在一旁,
转眼,一个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女人在助理的陪伴下往表演区走来。圣翼脑子里被封存已久的片段突然被强行释放,他现在只想拔腿离开,可命运有时注定要让故事演完,女人刚准备跟夏江打招呼,眼神就被硬生生的拉向了导演身后的背影。“圣翼!”,陶熙自然也看到了通告单上特约演员的名字,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夏江神经大条的看了眼陶熙,又不知所以的拍了拍一旁的圣翼,“唉,圣爷爷,你的亲人到底有多少。”圣翼努力控制住情绪转身看着夏江,这种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感觉让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想把时间和经历浪费在一件不会有结果的事上,年轻时候认为爱情是那么美好的想法变的完全经不起考验。“真的是你!”陶熙用自问自答努力克制住想去抱住这个男人的冲动。圣翼被夏江拉着转过身,“你俩认识啊。”陶熙的眼神被死死钉在了圣翼身上,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再也难以收回,泪水一颗颗的落到地上、衣服上,她不清楚四年前自己做错了什么,圣翼才会没有任何解释的离开她,这些年都不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有过一句解释。陶熙试着找过圣翼,当电话打过去变成空号,当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人去楼空,她那仅剩的一丝希望也被无情的消融殆尽。她曾暗暗说服自己,既然无法挽回就该勇敢开始新的生活。可每当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又或者看到剧本里你侬我侬的桥段时,心里就会不自觉的隐隐作痛,两个人在一起时从没有过争吵,有圣翼的日子她觉得是那么幸福,过去的疼惜、宠溺像精神鸦片一样侵蚀着陶熙的意识。无数的爱慕与追求都被她拒之门外。现在,那个日思夜想希望见到的人就站在面前,一种痛彻骨的力量让她单薄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夏江和身边的工作人员看到陶熙和圣翼两人的表情,脸上堆满了吃惊和好奇。圣翼努力调整着情绪,陶熙梨花带雨的站在原地,看着陶熙哭成这样谁也不敢乱安慰。夏江给圣翼递了个眼神,圣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给我10分钟。”听到这话夏江赶忙点点头,并做了个清场的手势,除了陶熙跟圣翼所工作人员倾泻而出,在门被关上的瞬间陶熙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圣翼抢先一步上前搀住了她的胳膊,陶熙不顾一切的冲进圣翼怀里,圣翼的胳膊直直停在身体两侧,他多想给怀里泣不成声的女人一个拥抱,多想告诉她那些问题的答案,自己的意念此刻也在苦苦挣扎,看着深爱的人伤心欲绝怎会无动于衷。可他曾承诺过那个人,圣翼不想因为自己让陶熙有遗憾,如果现在不忍心今后怎么办,这不是电视剧而是真实的生活。“好了好了,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外面还有好多人在等我们。”怀里的女人此刻多么想听到一句安慰,多么想被挚爱紧紧抱住,可当听见这句冰冷的催促后,她的心又一次摔的粉碎,大脑一片空白的从圣翼怀里站起。片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夏江赶紧走过来询问情况,圣翼默默的点了点头,陶熙随后也走了出啦,“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圣翼也附和道:“老夏快,人家陶老师都冻哭了,拍完让人家早点收工。”
现场的人都不傻,转眼就忙碌起来,化妆小姑娘上前接过补妆包开始给陶熙补妆。只是还会冷不丁的看眼关系不一般的他们;剧本里的内容让圣翼成了陶熙的前任。一种完全不需排练的情节,让两人的几场戏以近乎哈姆雷特的速度拍完。准备卸妆的时候,夏江忍不住跑到圣翼跟前,“我说你小子干什么坏事了,一见面就让人泣下如雨的。”。
圣翼头大的看着夏江,“你觉得我会对她怎样。对了,我的戏就今天这三场吧?”夏江点点头,随即一脸奸笑的调侃着,“艺人的行情你我都清楚,这姑娘现在可在金字塔尖,身后不少人惦记,我们制片人也喜欢的不得了,你可别学着玩欲擒故纵,两厢情愿就赶紧娶回家。”圣翼被这通雾里看花调侃的哭笑不得;“兄弟的教诲圣某自当谨记。”俩老爷们相视大笑起来;“我夏江从不干说媒拉纤的事,只是看了这姑娘刚刚对你的真情流露多说两句,好好珍惜,别干让自己后悔的事。”说完夺过圣翼的苏烟走向监视器;圣翼苦笑着走向自己的车子,时间已是凌晨,车内几近冰点的温度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正点着发动机让车子暖起来,副驾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一个身影带着淡淡的香气坐进车里,“开车。”
圣翼刚沉下来的心又一次翻江倒海,车静静的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一句低沉的质问让看似静止的画面鲜活起来,“明天又要再一次不告而别吗。”
陶熙现在说的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在划破他的心,车子慢慢停到路边,圣翼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包烟点燃坐到路边,他不知要怎么面对车里的人,片刻后副驾驶上的人也下了车,“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找过你吗?你一句话不说的离开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吗?我拼命的接戏拼命的工作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停下来我就会想起你。我恨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没骨气,我试过无数办法想要忘掉你,可是我做不到。当得知你开了公司我有多麽想去找你,心里那点仅剩的自尊让我不敢去找你,我怕,我怕我……听到这一句句声嘶力竭的哭诉圣翼再也狠不下心,起身一把将陶熙拉近怀里,在现场时的陶熙始终还在克制自己,但在这一刻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宣泄心中的委屈。圣翼轻轻的拍着陶熙“傻姑娘。”听到这句宠溺的称呼陶熙四年来的委屈像瞬间得到了抚慰.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感觉怀里的女人稍稍缓和了一些,“我们去车里聊好不好,别感冒了。”陶熙从圣翼怀里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几次痛哭让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也越来越冷,不是圣翼用力把她护在怀里估计现在已经瘫坐在地。还好,下来时车里的暖风一直开着,圣翼把陶熙扶进后座让她能躺一躺,随后上车开向剧组酒店。“你想知道的那些答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了解我做的这些出发点是对的,你对我的喜欢我很珍惜,我对你做的一切也都是真心使然,等你结婚的那天我会送上祝福……”听到这句话躺在后座的陶熙挣扎着做了起,
拉开车门跃了出去,圣翼吃惊的看了眼后面,一脚踩下刹车拉开车门冲了过去,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让人根本没时间反应,陶熙躺在车后十米处,跑过去看到表皮多出擦伤,其他地方还不知怎样的女人,圣翼像听到了来自地狱的谴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仍旧保留几分清醒的拨出电话叫了救护车,趴下慢慢将耳朵贴近陶熙的口鼻处确认呼吸状况,又起身跑去后备箱拿出毛毯连同自己外套一起盖在陶熙身上。
这时的他不知还能做什么,坐在地上看着这个拿别人“错误”惩罚自己的女人。她曾是那么骄傲的女孩,飞遁鸣高、不问旁鹜,楚腰蛴领、冰肌玉骨。读书时拒绝了所有校园爱情;走进圈子拒绝了各种官、富二代的追求,在认识圣翼之前她不会相信自己能做出主动表白一个男人的事。这是陶熙人生中第一次恋爱,也是她认为最不能失去的部分。圣翼不是圣人,生命里遇到一次彼此相爱多么幸福,能呵护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多么圆满。但当不能拥有时也绝不该做小人,直到决定分开圣翼也没有做出越雷池的事。可现在…“你现在一定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为了我变成这样太不值得,你父亲…我不想你因为我去忤逆你的父亲。生活不是小说,理智虽然冰冷却能让彼此付出最少的代价,我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怎会想到你竟用生命做反抗,你怎么这么傻,四年前悄无声息的离开,到今晚三番五次的冷语相向,我无数压下对你的爱和疼惜扮成一个恶人,就是希望你找到那个既让家里满意又让自己心甘情愿托付终生的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远处急救车呼啸着驶来,出院前的医生和护士将陶熙抬上平车送进急救车,“你是她的家属?”圣翼的视线一刻都不敢从陶熙身上移走,听到医生的询问静静摇摇头。“接下来的一些医嘱和通知单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能联系到她的家里人吗?你跟着一起来吧。”跟车的护士认出了陶熙,把圣翼当成肇事司机对待请上了救护车。
心乱作一团的看着医生护士各种忙活,“她有生命危险吗?”这是圣翼跟医生的第一次语言交流。
“从心电图、血压、脉搏呼吸情况看问题不大,到医院做下CT、B超和血管彩超看下整体情况,如果没有颅内、体内的出血和损伤基本就能放心了。对了,费用…”,没等医生说完圣翼就平淡的回了过去“费用我来出”。
“她是陶熙吗?”一旁的护士看到这个“肇事司机”态度还算端正,长得又帅多少有点欣赏,于是好奇的询问,圣翼默默点头。“你知道她现在多火吗,你知道她现在身价多少吗,哥们儿,你摊上大事了…”
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夏江刚刚从剪辑屋里看完昨天拍的镜头,一回房间就接到圣翼的电话,“怎么了哥们儿,睡不着来我屋聊会儿。”
圣翼:你马上来医院,让陶熙助理准备一些她的日常用品带过来。
夏江听着圣翼低沉的声音,又听了这样一段内容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医院!陶熙助理!大哥,你不是玩过了吧。”圣翼有些不耐烦,“别贫了,医院地址我发位置给你。快点!”
医院急诊部里圣翼前前后后的挂号取药拿结果一通折腾,刚扫描拿出化验结果要去给医生看,背后被一支肉手拉住。是夏江,身后跟着陶熙的助理。“什么都不要问,等这边都妥了我会告诉你。”随后看向身后陶熙的助理,“你姐在2号诊室。我去医生那儿让人给看下化验结果,你去看着你姐,我一会儿过来。”小女孩乖乖的点点头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去诊室,圣翼拿着化验单朝医生办公室走去,夏江满脑子七上八下的看看诊室又看看医生办公室,最后还是选择跟着圣翼。圣翼忐忑的等着医生开口,“你当时车速多少。”圣翼回忆着一个多小时前的一幕,“那条路减速带比较多,当时刚起步过一个红绿灯,差不二十迈”。医生看着化验单和片子“真是万幸,你再开快点这姑娘破相没跑。”
夏江听到医生跟圣翼的这番交谈浑身一激灵,“圣翼,你跟陶熙多大过节呀,怎么还弄出车祸来了!还把脸蛋毁了,你这不把我也毁了嘛,她的戏都拍二百多场了,有的景都拆了,这下怎么收场。”医生听到这儿也觉得新鲜,“我说刚才看那姑娘怎么眼熟呢,你这么一说想起来了。我上个礼拜刚和同事看完她演的电影《截杀》。”医生看着表情阴沉却依然遮不住英俊气质的圣翼,“她的彩超、核磁共振等各项检查指标都在正常值,生命体征也基本平稳。等明天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俩口子吵架别玩儿命,了不起好聚好散……”
两个爷们儿坐在医院大院的花坛边,夏江从酒店到医院一路上堆积起来的问号终于可以找到答案了,“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现场打马虎眼是大家都不傻,哪行没有点桃色新闻。但再怎么着也不能发展到让人躺进医院来吧,这妞现在成这样,不管是处于朋友还是制作方,你都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怎么善后!”圣翼努力压制着自责长出一口气“我们爱过,他的父亲反对我们在一起,你知道我的脾气,断不会因为这种事低三下四去求别人接受我。恋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因为真的对陶熙动了心,我就做了把坏人主动跟她分了,让她恨我总好过埋怨她父亲,不想她这么放不下。”夏江有些入迷,“你俩这段够拍部片的。行啊,别人想搞都搞不到的抢手货,跟你小子这主动投怀送抱的。”圣翼挤出一丝苦笑,“她还剩多少场戏。”一听这话,夏江瞬间抓狂,拍了下自己大腿,“靠,光听你俩的情史了,把最扎手的这茬忘了,还有3个小时天亮,今天一天全是她,等我会,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圣翼拉住夏江握着手机的手,“别提我俩的事。”夏江拍了拍圣翼肩头到一旁去打电话,十几分钟后走了回来。圣翼眼神复杂的看着夏江,“跟家里说陶熙生病了,明天A组停一天,动作组那边先拍着,她这事儿还真麻。”夏江抽出两根烟,两人各自点着,“她是主投找的吗。”夏江点点头,圣翼站起身搓了把脸,“人肯定是拍不了了,事儿因为我起的,烂摊子我收拾。陶熙的片酬和组里的损失我来补。”夏江跟着叹了口气,“组里损失倒没什么,只要你能把资方说通让换人,我们这儿不就是改本子的事吗。这个主投你们在沂南的时候戏合作过。”“荃叔?”夏江点点头,“你要是谈妥了,回来加场戏,陶熙那边我找个替身交代下方便接戏。”。
陶熙的助理胳膊支着脑袋迷瞪着,听到开门声坐了起来,“圣总好。”圣翼挤出一丝勉强的笑,“你好,辛苦你了,能加下微信吗。”陶熙助理拿出手机,“可以啊。”打开二维码递了过来,“圣总你真帅。”
圣翼边点着手机边小声的把小姑娘叫到走廊,看了眼微信名,“你叫棒冰。”
小姑娘咯咯笑着解释道,“是,原名叫宋冰,因为很爱吃凉的所以起了这么个外号,您叫我小宋,或者棒冰都行。”圣翼听了这段轻松的对话心情轻松了许多,“你姐平时都叫你什么。”
陶熙助理:“我姐就叫我“棒冰”。圣翼笑着点点头,“棒冰一直跟着你姐吗。”小姑娘摇摇头,“我是这部戏才跟的熙姐,她常用的那个助理这部戏有事。”
圣翼:姑娘,你姐的情况接下来可能拍不了了,你后面有活接吗?”陶熙助理看了看病房,“刚才进来看到我姐变成这样确实有点吃惊,也不敢问。我接下来还没接戏,也猜到我要提前回家了。”
圣翼:“你姐还有多久的工资没给你。”
陶熙助理(棒冰):“熙姐都是月结,都给了。”
圣翼在微信转账里输入一串数字,“我转你四万,收好。一万五是从现在到杀青你的薪酬。剩下的这部分是给你的备用金,帮忙好好照顾一下陶熙,等这边结束了如果你没接着戏可以给我发微信。”听到着些,小姑娘都要感动坏了,“圣老师,您真的太好了,这么细心,我会好好照顾熙姐,其实很想一直跟着她,熙姐人这么好。”聊了这一会儿,圣翼完全放下了焦虑,看着这个孩子,“陶熙跟你也是缘分。”棒冰点了点头。
清晨,路边卖早点的刚刚出摊,一台黑色suv疾驰在高速上,到了机场圣翼买了最快一班回北京的飞机。公司员工看着提前回来的圣翼满眼好奇,很少阴沉着脸的表情让大家不敢过问。
圣翼坐在椅子里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高架桥出神,脚下不经意的一个动,让坐着的转椅转向了墙上挂着的唐卡“二臂嘛哈嘎啦“,圣翼突然打了个激灵,起身走到佛龛前点上了二十一盏酥油灯,又取出香点燃顶礼,下一刻拿出抽屉里的一份文件夹离开了公司。
次日清晨圣翼又坐着飞机回到了距离陶熙只有几十公里的民航停机坪,黑色suv又一次出现,圣翼拨通了夏江的电话,“夏江,踏实改本子吧,荃叔那边打点好了。”听到这句话夏江连续两天悬着的心终于归位,长出一口气道,“行啊你,这几年果真不是白混的。你跟荃叔说啥了。”圣翼苦笑的望着车外,“见面聊。”刚过收费口车子便直奔医院而去。
圣翼来到病房门口,病房的门半开着。陶熙的助理突然开门走出来,见到圣翼很开心,
“圣总,你来了!”圣翼刚要寒暄,在棒冰身后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手掌从空中用力的滑下。陶熙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闪身挡在圣翼身前,巴掌重重的落在陶熙脸上。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向侧后方摔去,被圣翼一把拉住。“姐”、“陶熙”!突然上演的一幕让所有人不知道怎么继续,老头上前推开圣翼亲自扶住陶熙,“小子,你是把我之前说过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嘛!没想到你这么言而无信。”
这个老人正是陶熙的父亲陶仲景。听到父亲说出的话,陶熙突然怔住了,低沉且带着倥侗的看着父亲,“爸,你刚刚说什么?”。陶熙强忍着泪水看着面对圣翼青筋暴露的父亲。看到女儿不知情的表情陶仲景豁然明白了什么,“好,看来你也是守过承诺的,既然履行了为什么不一直执行下去,反倒把我女儿害成这样。陶熙是我们家的独苗,老子来见着自己的孩子弄成这样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恨不得活剥了你小子。”
听到这陶熙好像明白了什么,“爸!你跟圣翼都说了什么呀。”陶仲景回过头看着女儿,知道没什么可瞒的了,“没错,是我让这小子离开你的,他在跟你谈感情的时候竟然还跟别的姑娘搞在一起。你做这行我本来就不支持,只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所以对你的各种要求和选择到最后都会让步,但唯独这件事情不行,我决不允许你找这个行当里的男人,更容不得这小子对我的女儿干出脚踏两只船的事。
医院的走廊这时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有更多的人认出了陶熙。纷纷拿出手机拍个不停,边拍边呱噪着“是陶熙!是陶熙!”护士站的护士、保安听到走道里炸开锅的躁动陆续跑来维持秩序。前一秒还在愤愤不平的陶仲景看着突然失控的场面,一行人只能先躲回病房。只有圣翼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甚至不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解释。看着被陶仲景拉回病房的陶熙,就像窒息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氧气,冰冷麻木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这一切的起因是自己好心来帮朋友忙,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一步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回到剧组见了夏江,帮完自己该帮的一切,圣翼没有一点留恋的离开了这个多事之地。本该一回北京就去公司开会。可这时的他脑子里实在挤不出一丝空间再去装别的东西,回到家就把自己扔进了床里。
影视行业就像一个围城,有多少人离开,又有多少人留下。城外的人好奇里面人的生活。于是,用散落的碎片假想起城内人生活的样子。他们不喜欢将真实的围城生活讲述与外人,于是,努力的保护着城里最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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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曾结束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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