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白头》左小石

8、命案

　　但如今时过境迁，再见付柔，心境早已不同。

　　付柔挟田满来了一处茶馆，点了一壶淡茶，便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田满实在憋不住，笑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认识我啦？”
　　付柔看她一脸轻松，微微松了口气，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咽下去，撩起袖子擦了擦嘴就开始数落，“我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说走就走，几日要不是凑巧碰到，你是不是就当我不在了？”
　　说着说着，付柔目红耳赤，气的像是要生吞了对面的某人出气。
　　田满笑了笑，“当年那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哪还能跟你道别，只是不想你也牵扯进这乌七八糟的事，你不要见怪。”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付柔听田满语气中的失落，埋了一肚子的气竟消了大半，“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显得大爷我多小气似的，我跟你说，你以后若是再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田满一边答是，一边给这位大爷端茶倒水。

　　二人又挑些近况，囫囵聊这些年的琐事，就别重逢的喜悦很快就消了那几分伤感，田满的样貌和当年相比没甚差别，话音软糯，面目温婉，说不上多美多惊艳，她就安静地垂眸听人讲话，乖的不行，一看就是适合娶回家当媳妇的。
　　想来路知行为了她神魂颠倒，也不是全无缘由的。只是她总是变了的，毕竟不是当年的跟屁虫小满了。

　　付柔怔忪间，见田满问她怎么回事。她愣了愣，直言道，“久别重逢，我见你离了路知行反而过的越发滋润了，瞧你这细皮嫩肉的——”
　　话还没说完付柔就蓦地止住，心里骂了自己千万遍，恨不得自抽几个大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田满拿着茶杯的手僵硬片刻，貌似没听见她的调侃，笑道，“我说你呢，不要扯开话题，我说，如今是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吹到这儿？”
　　她们如今在泉州，虽说也是一小有名气的县城，但跟京都还是没法比的，付大小姐怎么就肯屈尊来这么个小地方，田满不太懂。
　　提到这事儿付柔就眼睛发亮，她神秘兮兮地凑到田满跟前压低声音。
　　“我来这儿，是为了一宗案子。”

　　田满见付柔一双窃喜的眼睛就知道没好事……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听付柔一番解释她就懂了，这厮是来凑热闹的，真是个疯子！

　　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田满于是隔绝太久，消息都不灵通。
　　泉州算是名声大振，只因着出了个十分凶残的杀人魔，几月来，陆陆续续已经去了十来条人命，要是普通的命案也就罢了，怪就怪在，这受害人均是寡居的妇人，死者死前就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放在榻上，脖子上一道伤，血被放了大半。
　　十几个人无一例外。
　　据官府下的告示，这贼人是不劫财也不劫色的，偏偏要放光女子的血，剥光了衣服……这场面，想来也忒渗人。

　　几个月来，镇里的百姓人心惶惶，有人说是某个冤死的妇人来了泉州索命，满了百条才罢休，也有想象力更丰富的，嚷着是墓里出了吸血的妖怪，专挑那些家里没有男人的女子下手……总之，泉州是赚足了噱头，泉州太守也是被上头催得没了法子，连连涨了几次赏银，就差把自己那点小金库都孝敬出来，可这凶犯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眼看上头给的期限要到了，案字若是再结不了，他这乌纱帽怕是也不保！

　　是以，付柔就赶来凑热闹了。第二天一早付柔就拉着田满出门，可怜的田满整个人晕晕乎乎就被拉着一起撕了告示，付大小姐倒是豪气万丈地进了衙门，一番高谈论阔，先是聊一下战术，后是聊一下人生，病急乱投医的太守竟是被忽悠地一愣一愣，就差痛哭流涕地跪下喊付柔大侠。
　　为了彰显自己的侠气，付柔穿的是男装，俩人聊得差不多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快要睡着的，太守看了看田满，对付柔道，“这位是？”

　　付柔想都没想就回道，“这是我家娘子，唉，别提多烦了，硬是要陪我过来。”

　　田满打了一个哈欠，满眼泪花的看着付柔，心道，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