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嘴毒的十六岁 飞机场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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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场人来人往，过客匆匆。
拉着手提箱，许诺悠悠走在出口道上，或皱眉或哀叹或傻笑，眼望均是一片匆忙之景，脑际却还徘徊在茫茫从前。
“啪”一件东西从天而降砸向她的裸/露鞋外脚丫。
晃晃神，她定睛一瞧，居然是个纯黑的男士折叠钱包。
前面的男士步如流星，丝毫未察觉贴身之物遗失。许诺一个小两步，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才稍稍踩到他的身影，轻喘着气：“嗨，先生，你掉东西了？”
男人回头，俊眉闪过稍纵即逝地褶皱，看着她纤纤细手捏着钱包，本能地探了探上衣口袋，幸庆地轻叹，懊恼一笑：“谢谢你。”
伸手要拿。
许诺的樱桃小嘴轻轻一翘：“嗯，你得说说钱包里都有什么？”
一个很狡慧的女人。
男人挑挑眉，黑瞳闪闪，嘴角浅浅微弯，略微思忖：“当然，有一张相片和大约两千元的现金，卡七八张吧。”
这是许诺第二次见他笑，他的笑容似明媚阳光，光明透亮，打开钱夹，如云。
相片是一家三口人的合照，那时他还很青涩，寸发，几见光溜溜的头顶，龇牙咧嘴，两颗尖尖的虎牙闪着调皮的微光，旁边大约是他的父亲，四十出头，戴着鸭舌帽，隐隐觉得眼熟得很。
“这位美丽的姑娘，核验无误，可否物归原主？”男人缓缓说。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人的全家福看，似乎有点不礼貌，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刘海。
“还你。”
“谢谢。”
“不客气。”
男人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明信片，柔声说：“我叫庞译，这是我的名片。”不曾问眼前这位长发飘飘的窈窕淑女是否接受，递予她，又微笑着说：“你这么多行李，我帮你拿？”
不容抗拒的好意，许诺失笑：“噢，这回到我谢你了。”
“风水轮流转。”他低哑的声线透着沉沉的磁性，如同撩拨古筝发出铮铮音鸣，令人心醉。
闲聊数语，渐为熟稔。
很自然，庞译开车送她到家。
进了家门，在老妈千言万语的关怀中有这么一句。
“他是谁？”
“一个很阳光的男人。”
***
久违了，家。
她很幸运地携着许诺和桃慧的记忆活了下来。
爱许爸许妈吗？
毋庸置疑，每当她靠近二老，身体本能的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指引她，该如何爱。
从十三岁的豆蔻年华到二十五岁的弱冠之年，她喊了他们整整十二年的爸妈，亲情已根深蒂固，浓过血水，或多或少弥补了她前世孤儿的遗憾，今世，上天对她真的不赖。
“爸，妈，我回来了！”这是许诺进门的第一句话。
年过半百的许妈，在女儿的深深拥抱中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泪眼朦胧。
“七年了，终于学成归国了。”许妈感慨。
“妈，要不是您反对，我可是打算在英国找工作的。”许诺眨巴眸子，母亲沉甸甸的感情如盛满的一袋清水，一捅就破，她得另寻话题，转移将要决堤的情水。
许母果然顺着她话，用沧桑的手指惩罚式的轻点她额头，不满地说：“十万八千里远的，我们见一面多困难啊。”
“把你们接过去。”许诺轻快如银铃的话声脱口而出。
父母俩均摇了头，金窝银窝不比自家暖窝舒畅。
许母缓缓一笑，又说：“衍儿这几年发展得不错，边氏公司在他的经营下蒸蒸日上，莫非你要他放弃所有和你一起远赴他乡？”
许诺无奈地拨动了刘海。怎么说着说着就能提及这个桀骜不驯的人。
知女莫若母，许母怎会察觉不到她别扭的抗拒，老人家认为这是女孩正常的羞涩，轻抚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衍儿性子虽然冷了点，但是个懂事的孩子，前个月你爸做阑尾炎切割手术，我头疼的老毛病犯了，不能照顾你爸，那几天可都是衍而陪着呐。”
“为什么老爸做手术却不告诉我？”某女的重点在这。
“哎，你不是忙着备考嘛。”
永远深沉而不能言喻的爱。
***
惬意的午后，窗台上的仙人掌懒洋洋地舒展腰肢，金光暖暖斜照，沐浴在微风中，许诺百无聊赖地摆弄盆栽的叶片，她对边衍能进医院陪同父亲感到惊讶。思着忖着，一不小心，坠入儿时记忆。
那年，十三岁的小许诺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十六岁的边衍独自来看望她。
他很爱穿校服，不管上课下课，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衬衫随意耷拉于身，能恰到好处地衬托了他颀长的身子和稍稍冷俊的容颜，他不喜医院的味道，嘴上带着一个浅蓝色的口罩。
修长的手指上拎了一个饭盒，轻轻的置于桌面，淡淡说：“阿姨今天不得空。”
许诺的一只手缠绕着砂布，另一只打着点滴，显然不能独立吃饭。边衍眉目间闪过一丝无奈，拆了饭盒，拿起筷子，缓缓地拨动一口菜。
“我很快就打完点滴了。”从小到大，不曾让任何人喂食，何况是比她小的弟弟，她无法以许诺的目光仰视他，只能做到用桃慧的姐姐身份去看待他。
边衍冷笑：“你是怀疑我的喂饭技术？”药水才过半，旁边还晃悠悠地吊着另一个小黄瓶，何年何月才能等她掉完水。
脱跳的思维，许诺一愣，忽尔发现这“小兄弟”不仅高冷，而且嘴还贱得很。
他一口一口地喂饭，一点都不温柔，轻薄的嘴唇总在催促，快吃，手都举累了。她的脸颊鼓鼓的，不知是被饭菜塞鼓的，还是气鼓的。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说话，默默地喂她，被人目不转睛盯着吃饭难以下咽，许诺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聊聊天吧。
“你吃了吗？”
“阿姨也煮了我的那份。”
饭盒内明明几见底，哪里还有他的份？
“你吃了。”他说得云淡风轻，骨子里不觉然透着一股坏意，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意料之外，许诺轻笑，朱唇轻吐，那你忍着。边衍哑然，总觉她变了，不是那个逆来顺受，黏黏糊糊的牛皮糖，而是个安静中露出机灵，稚嫩中透着成熟的女孩。
清风徐来，缕缕发丝随风瘙过她脸上的浅浅伤疤，最终粘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
边衍伸手捋开她唇边的青丝，手不经意间触到那细细长长的伤疤。
不经意地触碰，许诺下意识地闪躲。
“谢谢。”许诺说，谢他捋头发。
“对不起。”边衍说，盯着她，指尖依稀残留着伤疤结痂的粗糙感，那天如果不把她单独留在那里，如果一直让她跟着，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他灼灼目光直视着她脸颊上的伤疤、她右手的砂布，许诺一颤，低声说：“没有人能预料意外。”
他目光中的感激惊讶之色转瞬即逝：“你似乎变了。”
“你得习惯现在的我才好。”许诺意味深长地说。
他向前附身，在她耳畔，十六岁并不妨碍他发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色，隔着浅蓝口罩，他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恐怕没时间习惯现在的你了。”
许诺想大叫，这嘴毒冷傲的男人哪里看上去像十六岁了？
他是笑着离开病房的。
她记得，她在医院整整待了一个月，可那是边衍唯一的一次来看她，许妈说他要准备期末考试。
唯许诺知道，这并不是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嘴毒的十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