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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诺的秘密 天很蓝,纯 ...


  •   苍穹一望无际的纯黑,俯瞰广袤的大不列颠,高高矮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夜间的道路被川流不息的车流交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丝丝凉风舞起,花香漫鼻,树叶婆娑作响,许诺轻掐着手中的机票,目眺远方,希望能一眼记牢所及之景,别了,美丽的岛国,不知归期是何期。

      登机前,许诺给远在国内的母亲报了声平安:“妈,明儿中午我到家。”

      许母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乎毫无犹豫脱口而出地回答:“我叫边衍去接你。”

      意料之中,许诺微怒:“你们谁也不用来接机,我自个儿回。”

      “哎,瞧这孩子,还客气,他不是你的……”

      她显然不愿提及此话题,望着楼钟,悠悠说:“妈,现在应该是北京时间七点了,您老再不给爸准备早餐,咱爸出去外头吃得可惜了您的手艺。”

      “行,知道了。”许母笑着挂了电话。

      蹉跎岁月似乎能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却无法搬动老人家们如磐石般执拗的“馊主意”。

      许母半秒都没耽误,直接给边衍电话:“衍儿,明儿诺诺回来,你得空去机场接下她吧。”

      窗外的天蒙蒙亮,边衍带着晨起的倦意,低沉说:“阿姨,不好意思,我昨晚的飞机刚到上海,这边有个项目,明儿怕是难回去。”

      大清早的吃了闭门羹,许母面子落不下,微恼:“那倔丫头,也是准备登机了才告诉我。衍儿你办正事要紧,活该让她自个独回!”

      “我叫占南去接她?”边衍提议,占南是他的好友兼秘书。

      “不要惯着她,她都囔着要独自回,恰好随她意。”许母直白地回绝了他的好意。

      “噢”边衍意味深长地长叹,原来让他迎她仅是许母的一厢情愿,他收敛嘴角的惋惜:“阿姨我们回头说。”
      ***
      下了飞机,正午的金光耀眼,热浪澎湃,走了几步,薄汗浸出,取出蝴蝶纹皮筋,许诺将如瀑乌发一股脑扎成马尾辫,清爽些许,抬眸微笑,入目皆是熙熙攘攘的中国人面孔,入耳均是魂牵梦萦的熟悉乡音,她贪恋地吸食久违的故土气息,身临其境方明白“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浓厚眷念之意。

      心下怅然,思绪不觉飘至十二年前,那时的她却不是此时的她。

      那年的夏天是台风喧嚣的季节,倾盆暴雨下了整整一天,偶然变小,不消一会,豆大的雨水即刻又笼罩这座南方的小城。

      桃慧是G大大二的学生,家教结束,缩着娇小的身躯躲在公交车站牌下,雨水毫不留情地沾湿了她的裙角和乌黑了她的脚趾头。

      大雨,候车的人不多。插上耳机,耳畔传来悠扬的曲声。

      一首《故乡的原风景》,清新翠耳的陶笛声配上大自然的雨声,桃慧不禁闭上了眼,她仿佛看到了一片苍苍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在轻音乐中,内心的伤感在大自然的风雨中散去、淡去。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本该孑然一身的她在大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懂她、爱她的男人。苍天似乎待她不薄,关上亲情门窗时,却意外地为她插上了罗曼蒂克的爱情之翼。

      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抛弃——父母的放手,她早熟,男友牧泉常笑她,你能不能不这么独立,我都没存在的意义了;班上的男同学打趣她,嘿,冰美人,再笑一下你就能成为我们的系花啦。每当此时,她都能笑如灿花。

      生活,能在笑时候笑,哭时候哭,足矣。她懂得知足,失去了太多,偶尔得到一点就能感受到被全世界拥抱的温暖。

      雨,渐渐小了,公交车还没有来,等了近半小时,站台上就剩她一个人了。

      雨帘外走进了一大一小两个学生,面前的一对中学生忽令她忍俊不禁:

      女孩约莫舞勺之年,白皙微胖似个精致的瓷娃娃。

      男孩高挺俊朗,面容干净,身着二中的校服。

      女孩像个牛皮糖,黏在男孩衣后,甜笑着囔囔:“衍哥哥,你说晚饭会有拔丝地瓜吗?”

      男孩承受不了她的叨叨念和粘人,双手压住她肩,她才安静站在原地,他颇不耐烦地说:“我也不晓得你妈妈点没点这道菜,你静静地站这儿,我去看站牌,得找到酒店附近的站。”

      女孩很乖,扑闪着大眼睛望着他的背影。一个转身,没注意脚下的凹陷,落空,踉跄向桃慧扑去。

      桃慧很及时地把她接住,两人都没摔倒。

      “姐姐,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桃慧定睛,这小妹妹同她一样,也有一双浅浅梨涡,笑起来,甜美可人。

      忽尔,电闪雷鸣,顷刻暴雨。

      桃慧拉着小女孩往里站,丝毫没注意前方公交车的异常,那辆车仿若失控的公牛,在狂风暴雨中横冲直撞。

      “砰!”巨大的撞击声,如山摇地裂!

      桃慧和女孩不知何时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血,汩汩直流……

      男孩转身,惊吓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红色的车头狠狠撞上车站的广告牌,已变形,车上的乘客也如梦初醒般尖叫,他们争先恐后地车窗口跳出来,血从车头处缓缓流出,刺眼的红色染污了刚落地不久雨水……

      车上,没有人受伤。

      车下,一个男孩在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桃慧对生有多眷恋,对死就有多恐惧。她的第一念头想到了初恋的男友牧泉,昨天刚和他吵架,还没来得及和好;又想到自己是个孤儿,还未真正见过亲生父母,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死神慢慢地降临。

      再睁开眼,已过了半个月。

      微光丝丝缕缕钻进她双眸,朦朦胧胧间看见另一双疲惫的眼睛,四目对望,瞬间,对面那片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不可置信地高呼:“许爸,医生,我女儿醒了!”

      一句“我女儿醒了”喜到了所有人,惊到了桃慧,幸是上天待她不薄,让她在阴曹地府找到了生母?

      许母拉着她的手,想看无言,竟泣不成声。

      她一言不发,盯着眼前口口声声自称为“妈”的中年妇女,波浪似的短发,眼睛深陷,面容呈黄,一件花纹条裙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身上。

      空洞地望着周匝的一切,素色的窗帘,冰冷的床,呵,这是病房啊。她的手还打着点滴。门外走进来一位白大褂医生和一名着深灰短衫的男人。

      医生拿着手里的小电筒在她眼瞳上照了一圈,又细细查看了一番,微笑着对屋内妇女说:“醒了就好,精神应该没什么大碍,再留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中年男人和女人泪眼婆娑地向医生道谢。

      桃慧无神地望着两人脉脉含情的关注,本能地四下打量一番自己,不详的预感隐隐生出,她竟发现身子小了一圈,臂上的肉如初生婴儿般娇嫩。

      她惊慌失措地哑声低呼:“给我一面镜子。”

      许母不知她为何要镜子,些许是担心破相,为了安抚她,忙从包中掏出了化妆镜,温言说:“还是美美的,不担心。”

      一照,犹如天翻地覆。

      这是谁啊?

      镜中豆蔻年华的女孩,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在轻颤,脸蛋微胖,略带婴儿肥,短发触肩,似个假小子,无奈一笑,显露梨涡。

      这不是站台上的那个女孩吗?

      许母见她一脸惶恐失意,俯身轻摸她的额头,安慰:“别担心,脸上只是轻微皮外伤。”

      桃慧昏沉沉地闭上了眼,手脚乏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梦魇了。

      晨光温柔斜照,暖意带着清晨的寒气轻轻袭来,她抖了抖睫毛的困倦,再次拿起枕边的镜子,依然是那个胖胖的、短发的小女孩——许诺。

      现在每个人都唤她许诺,她也便成了真的许诺。

      她抬眼瞥向一旁削苹果的许母,小心翼翼地问:“妈,那天是怎么回事,那个姐姐呢?”

      许母一怔,放下水果刀,念及此事,仍心有余悸,缓缓说:“那天雷电交加,漂泊大雨,天气恶劣,那个公交司机开车冒冒失失,似得了失心疯,不知为何操控失误,刹车不及时,车直直地撞向了站牌,最令人揪心的是,你和那个姐姐正好在车头处。”说到这,她双手和什,一副祈祷状,感谢苍穹在冥冥中保佑了她的女儿,不禁眼泪婆娑,长叹一口气说:“那个姐姐八成是菩萨化身的,她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你,所以,你现在才能好好和妈妈说话……”沉静中,泣不成声。

      “姐姐她?”许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好心的姐姐,当场……亡。”字到最后被哭腔淹没。

      许诺一怔,潸然泪下,久久不能语。听着别人哭诉自己如何去极乐世界,真是个既可笑又可悲的事。

      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之前撞到了脑袋,很多记忆还是模模糊糊,修养大半年,才隐隐约约把人和事都记全了。

      能下病床后,她想起了一个男人,当她拖着大病初愈的病体欣然前往G大时,却看到这个与相依相恋的男人牵起了别人的手;再过几日,又听闻他们已双双飞往英国留学,这本无可厚非,谁让她“已逝”了呢。

      依在G大的校门,许诺心伤一地,带着十三岁的嫩脸冷笑,真是连最后的牵绊也断了。

      她的生活很糟糕,眼睁睁地看着前男友牵着其他女人的手,却不能如泼妇骂街般肆意大骂;她的所为很可耻,明明无父无母百无聊赖,却占着一个十三岁女孩的身体,承受了女孩本该有的如诗如歌般的关爱;她的人生也很神奇,带着二十岁的人生阅历,从豆蔻之年嘎然登场。

      惊讶、心伤、惶恐与无奈,白昼黑夜交替,她却还是许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许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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