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惜琴

14、伤逝

　　胤祥随康熙去了木兰围场，留下我一个人在皇宫里待着。此次外出康熙并不带我去，说是让我留下来陪太后说说话。胤祥本想去求康熙带上我，但我拦着不让他去，我不喜欢打猎，还不如不去。而且康熙不带我去，自然也有他的道理。趁康熙不字的时候我就可以放个长假休息了，何乐而不为呢？
　　当胤祥走了之后，我开始后悔，因为太想他了。思念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而且一天到晚没事做，更让我思念难耐。不知道胤祥会不会想我，他要是不想我，等他回来有他好受的。不过胤祥不会不想我的，我的胤祥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今天又是折磨人的一天，闲在屋里太无聊了，本想去万春亭，但怕去了会更想胤祥，所以掉转了方向。慢悠悠地逛到了御花园，天气转冷，估计等到胤祥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看雪了。从小住在南方的我，从没乐谱看过北方的雪。北方的冬天也要比南方的冬天来得冷。如今只是深秋，我都觉得异常的寒冷，怕是今年这个冬天很难熬。
　　此地建筑虽无繁复雕梁画栋，却自有一派皇家气，融入这带着萧瑟的秋日，将这美景披上了层肃杀的外衣。沿着湖边慢慢踱步，走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小树林里，于是坐下来歇歇脚，也看看这风景。
　　优美的环境总会让我想起唱歌，挑了一首最适合我现在的心情的歌曲唱了起来：“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一阵婉转的笛声伴着我的歌响起。什么人会吹《会呼吸的痛》？这首不是梁静茹的歌吗，这里怎么会有人会吹呢？
　　我转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太子！不会……不会太子也是为穿越者吧，我晕。不对，我又犯傻了，以前怀疑四福晋，现在又怀疑太子，我太疑神疑鬼了。说不定这首歌早在清朝就有了呢，万事皆有可能嘛。
　　不管他是谁，终究是太子，先行礼才是王道。“奴婢见过太子爷，爷吉祥！”
　　他微笑着点头：“嗯，不必客气。”
　　心里很想知道太子如何会吹这首歌，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了，劈头就问：“敢问太子爷是如何会吹刚才那首曲子的？”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听你唱了一遍就会吹了。”太子笑了笑。
　　哇，不愧是皇家的子孙，听一遍就会吹了，还真厉害。他的技法显然很好，好到可以去参加大赛了。他握着一管玉笛，一身杏黄色朝服的下摆被秋风时不时掀起，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都让人为他痴迷。又是一个美男，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怎么个个都长得如此美？不过，他们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那根托在后脑勺的长辫子。
　　“太子爷怎么没有随皇上去木兰秋狝？”康熙不在宫里，胤祥也去了，太子不也应该一起去吗？
　　“皇阿玛不在，我这个储君就得料理朝政，怎么脱得开身？”太子淡淡道。
　　我低头道：“太子爷说得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嘛。”
　　“晴羽姑娘，你刚才唱的那首歌真好听，调子很独特，歌词也不一般，这是你自己作的？”太子似乎对我的歌很感兴趣。
　　“回太子爷，奴婢这首歌是以前听人唱过，觉着不错，便学了来。”我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很想离开，但太子不说话，我也不能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太子爷，奴婢告退。”说完转身就开溜。可是怎么也走不动，因为手被人拉住了。我转过头，看着太子拉着我，很尴尬，我答应过胤祥不再让别的男人碰我的，便抽回了手。太子脸色微变，发现情况不好，估计是惹毛了他。先保命要紧，扑通跪下：“奴婢该死，奴婢不该擅自离开，请太子爷恕罪！”
　　太子欲想扶我，我轻巧地一闪，躲了过去。这下完了，我又惹了他，我死定了，嗷嗷！是不是该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放弃了逃跑的念头，这个办法实在太蠢，他是堂堂大清的太子，想抓到我还不容易吗？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康熙不在，没人护得了我啊！
　　我死死咬着下嘴唇：“太子爷，奴婢知错了，您饶过奴婢吧。”
　　他又要伸手，但很快缩了回去，叹了口气：“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吧。”
　　心中大喜，算是躲过了一劫：“谢太子爷！”
　　“你能否和我合唱一曲？”太子挑了挑眉。
　　这是个讨好他的最佳机会，我怎能错过？“能和太子爷合唱一曲那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怎么会不愿意？”
　　婉转的曲子响起，我和着曲子唱道：“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一曲终了完毕，太子满意地看着我微笑，估计太子的气消了。可是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很不喜欢和太子待在一起，所以时刻不想着尽快离开。
　　太子突然说道：“我的那些个弟弟，他们可都看上了你，不知你会选谁，老四？老九？老十三？”
　　我吓得差点站不住，立刻扶着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他说四阿哥、九阿哥也喜欢我？他知道我和胤祥的事了？不对，如果他知道我和胤祥的事就不会问我选谁了。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我选谁，他管得着吗？
　　我只是看着湖面：“奴婢谁都不选。太子爷说笑了，阿哥们怎么会看上奴婢？”
　　太子一脸玩味：“哦？你谁都不选？老四和老九的势力可都不小，如今老十三又很受老爷子宠爱，你当真谁都不选？”
　　我坚定道：“奴婢谁也不选！”
　　太子突然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道：“做我的女人吧，等我做了皇帝之后，就立你为皇后，如何？”
　　我吓得倒退了几步，他这说得什么话！让我做他的女人，哼，做他的大头梦去！他做皇帝，哼，康熙还没死呢，他还有二十一年可活，这话说的也太早点了吧。况且下一任皇帝注定是四阿哥，他这个太子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拿皇后来引诱我，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岂是庸俗之人，会在乎地位？
　　“太子爷，皇上还在呢，您说着话可是大逆不道啊。谢太子爷的美意，奴婢消受不起。”我狠狠说道。
　　太子突然捏着我的下巴，他冷哼道：“皇位早晚是我的，你也早晚是我的人！”挥袖扬长而去。
　　我喘着粗气，刚才的局面快把我逼疯了！我的预感不错，太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溜，反正横竖都得罪了他。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深深印在我心里了。反正我的心意已定，若是不能和胤祥在一起，那我就终身不嫁，他休想得到我！

　　一连好几天都做噩梦，梦里都是太子那张挣狞的脸和那句话。失眠了好几天，人也瘦了一圈。现在我不敢出去乱转了，怕又遇上太子。眼下自己的住处也不安全，只有慈宁宫是最安全的。所以我有事没事就往慈宁宫跑，老太太自是乐得紧，我每天要讲好几个故事。我现在连饭都在慈宁宫吃，只是回储秀宫睡觉。
　　胤祥还没回来，要是他在，我就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了。可是他只一去已经半个月了，少年时候回来呀？这年头没有电话，没有电子邮件，没有□□之类的通讯工具，我连胤祥的一点消息也没有。想到给胤祥写封信，可又不知道让谁送去，只好干等。
　　终于在一个午后，我收到了胤祥的一封信，激动得我半死。信中，胤祥说了他每天的活动，说他打到了哪些猎物，说皇上如何夸他。他还说他如何想我，让我不要担心他，还关照我出了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四福晋，她每天都会去永和宫请安。
　　我只好勉勉强强地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实在是因为不会写繁体字，怕他看不懂，字又是极丑的。我安慰他我过得很好，让他放心，有太后在我吃不了亏。还告诉他我也很想他，等他回来。这封信能过关了，装好了交给送信来的太监，还给了他一点小费。木兰围场离皇宫不远，估计明天就可以再次收到胤祥的信了。
　　“丫头，在想十三了吧？”太后的声音飘进我耳朵。
　　我又走神了，一下了被太后说中心事，有些脸红。太后也是过来人，我这点小心思也逃不过她的眼睛。或许太后年轻时，每日里思念顺治帝也是这般模样吧。可是太后苦苦守着后宫，顺治帝始终痴迷于董鄂妃，太后受的那份苦岂是常人能受得了的？顺治帝他一个打男人都受不了失去爱人的痛苦而出家做和尚。她一个女人，真的不容易啊，很佩服她。
　　我撒娇道：“太后，您又取笑晴羽了！”
　　太后捉弄似地笑道：“哟，还脸红了，是被哀家说中了心事了吧？”
　　我一跺脚：“太后，奴婢这点小心思自是瞒不过您，可您好歹也别说出来呀。”太后笑着点头，表情中又带点暧昧。
　　这下真的完了，我和胤祥的事被太后知道了，这在古代我是不是不守妇道啊？不过太后好像不是死封建，再经过我讲爱情故事的熏陶，她渐渐开发起来。太后倒也八卦，竟说起了我和胤祥之间的事，这老太太挺有意思的。
　　我试探性地说道：“奴婢知错了，请太后恕罪。”
　　“丫头，哀家又没说要怎样，你害怕什么？哀家看得出你和十三是两情相悦的，哀家也没必要拆散不是？以后你在哀家面前不比隐瞒什么，哀家不会怪罪你和十三的，你们俩多好的一对呀。哀家要有你这个孙媳妇就好了，哀家打心眼里想让你嫁给十三，可德妃还偏偏看上你，这下不好办了啊。”太后说了一通，我和胤祥已经赢得太后的支持了！
　　我正想开口，四福晋忽然到了，“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太后笑眯眯道：“老四媳妇啊，过来坐吧。”
　　四福晋微微一福：“谢太后！”坐下后，她看到了我，对着我一笑：“晴羽，你也在啊？”
　　我忙起身：“四福晋吉祥！”
　　她拉了我坐下，“客气什么，虚礼就免了。”
　　太后对四福晋说道：“秀芸，你额娘可好？”
　　“额娘身体尚佳，劳您记挂了。”四福晋笑了笑。
　　“老四不在，府里的事都辛苦你了，老四娶到你这个媳妇也算他的福气。”太后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您别夸臣妾了，府里的事臣妾做不来，都是管家大点的。”四福晋摇摇头。然后又笑道： “晴羽既贤惠又聪明能干，不知是谁有这个福气娶到她。”
　　贤惠？这个词也会用的到我身上，真是好笑！“福晋过奖了。”
　　太后顺势问道：“秀芸，依你看谁能娶到晴羽？”
　　四福晋略想了想：“不瞒您说，以前四爷向皇上讨过晴羽，可皇上没答应，臣妾倒也欢迎晴羽来府上，臣妾挺喜欢她的。额娘偏生看上了晴羽，非让她嫁给十四弟。可这十三弟也喜欢晴羽，臣妾不好说，还是让晴羽自个儿选吧。不过来爷府上怕是委屈了晴羽，她要是不介意就好。”
　　四福晋和太后都看向我，对着四只眼睛，我无奈道：“奴婢嫁给哪位爷都是高攀了，奴婢谁都不嫁。’
　　太后眼里满是惊讶，四福晋却是很淡定，像是料到了我的答案。四福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再次对她怀疑，她的言行举止让我佩服，有着现代人的风格。可是这个想法确实荒唐，心里无法接受。不管她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她都是个厉害的女人，不可轻视！要不然胤祥就不会让我出了事情去找四福晋的。她的英文真的是和孟林学的？如果是，那她回答的时候用不着慌张，还有那个懊悔的眼神，都像我差点暴露了身份一样。越想越肯定，若她真的是现代人，她应该早就看出我来了，既然她不愿告诉我，那就算了。
　　太后严肃地说道：“丫头，你不必害羞，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一笑：“奴婢还是那句话，谁都不嫁！奴婢没有那份胸襟去容忍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奴婢断不会嫁给哪位爷的。”
　　“晴羽，你倒是个烈女子，我很佩服你。只是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四福晋叹了口气。估计她也受不了这种一夫多妻制吧。说句实话，有哪个女人受得了，还不是整天争风吃醋的。更何况我一个现代人，这种制度我万万不会接受。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皇宫，离开胤祥，他给不了我要的生活。
　　太后急着说：“秀芸说得不错，你就是不能容忍也得容忍，哀家和秀芸不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没有办法改变啊！”
　　谁说没有办法改变？办法有的是，可以终身不嫁，四处漂泊，做个自由自在了无牵挂的人。这种生活远比和一大堆女人抢一个丈夫来得好。这是我有胤祥这个牵挂，我暂时还没有离开他的勇气，做不到忘记他。而且眼前没有任何让我离开的机会，我只想享受现在的欢愉，这样今后也好有段回忆。
　　我淡淡道：“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是看你如何选择罢了。奴婢只要自己自由，什么都可以放弃。”
　　四福晋呵呵笑了起来：“晴羽还真是倔，以后你就会慢慢想通的。”她起身向太后行了礼，便走了。
　　我陷入沉思中，我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今天让太后和四福晋说出来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是哀愁，是悲伤，是不舍，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