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射手A

16、她欠我一顿火锅

　　莫子华在一个细雨飘飘的日子来探筱晚晴的班。

　　天还没暖和起来，倒春寒从来就是青柠的难关，好在石楠为她立下不伺候艺人私生活的规矩，才能得几分清净。
　　这世界有时候挺奇怪，你越迁就，它越为难你，你索性拧巴着，它也就妥协了。石楠貌似温和其实执拗，青柠随性而为逍遥放纵，幸亏没当艺人。
　　不过也看脸。

　　莫子华想给筱晚晴惊喜，所以没提前通知接驾。他到的时候，晚晴还在上戏，青柠在距离监视器不远的地方看着，时不时往嘴里扔一个巧克力豆。

　　男二男三今天都没戏份，齐泽忙里偷闲跑去跟Mya培养感情，楚乔待在片场，跟着导演琢磨镜头剧本。
　　石楠教他，别真的去当活道具，用废了就被人扔掉，好演员要把自己放进故事中，与角色共度一世。这话说来简单，真要做到其实很难，因为故事是编剧的，世界是导演的，你不理解他们，就无法融入他们创造的人物，所以楚乔没事儿也蹲在导演旁边，哪怕不为偷师，好歹多知道一点儿，顺便还可以给宣发记者粉丝路人提供一点绯闻素材。

　　补妆的间隙导演跑去跟晚晴说戏，楚乔无意识地回头，就见青柠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家艺人。
　　按道理这眼神没有任何不妥，她带晚晴也还算敬心，只是这场面神态看到楚乔眼里，又别有一番滋味。
　　他似乎想明白当初石楠身上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也曾内疚于自己对她的不信任，如果不是自己作天作地，两人也不至于折腾到这份儿上。
　　他起身走到青柠面前，沉默着摊开手。后者瞟了他一眼，倒了两粒巧克力豆给他。
　　两个人同时想到一件事：这毛病，还是石楠给惯下的。
　　“她还没回来？”楚乔问。他现在问这句话已经非常平静，因为答案几乎既定。青柠也知道他不抱希望，所以既没说话，也没看他。
　　“那个，拜托你一件事儿。”
　　“什么？”
　　“她回来，不管见不见我，都麻烦你帮我道个歉。”
　　青柠转过头。
　　楚乔却又将视线转开去，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怎么敢直视青柠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错了。那种事儿，无论多亲密的关系，我都不该强迫她。”
　　他等了许久，才听到青柠的回答：“有机会，你自己跟她说。”
　　青柠说完就向晚晴走去。这个妆补得太久，导演不知道在说什么，晚晴一直听不明白的样子，她得去救场。

　　他们的身后，莫子华状若随意地问顾家声：“阿楠跟他关系还是那么好？”
　　顾家声其实也有点不痛快，但他知道石楠连着带了莫子华嘴边三块儿肉，再加上前面大红的徐璐，早就在老板这儿挂了号，自己的女人总是要维护的，当下笑笑：“老熟人嘛！”
　　莫子华没再问。
　　熟人间的礼貌应酬，和“自己人”的聊天放松，他要是一眼分不出来，这江湖也不用混了。
　　他明白这女人对于顾家声的重要性，何况石楠素来行事低调有分寸，也是个能干的，他没必要为难这个员工。

　　筱晚晴不耐烦地听着导演和青柠絮叨，越听越闷，抬眼看见莫子华站在场边，心里一高兴，招呼也没打就直接跑过去。青柠顺着她的背影看到巡场的老板，忙和导演说声抱歉，跟着过来。

　　莫子华拍了拍晚晴亲亲热热挽上的手，眼睛却看着石楠，笑道：“阿楠越来越漂亮了。”
　　青柠心里骂了个“靠”字，面上却是礼貌周到，背着手规规矩矩打招呼：“莫总好！”
　　莫子华回头对顾家声调侃：“阿楠当初死活不肯出道，你还要劝她。现在看看，是不是很庆幸？”
　　顾家声有些尴尬地陪着笑脸：“莫总说笑了。”
　　他边说边忍不住去瞟石楠，果然有段日子没见，这女人更见风情，打扮仍是中性随意，眼角眉梢却韵味更浓，这么一想不由心猿意马，然后就听见筱晚晴黠促地笑。
　　青柠倒还大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莫总的住处安排下了吗？要不要我让他们去订酒店房间？”
　　晚晴接过话头：“楠姐糊涂了，莫总的房间是常备的，哪用咱们忙活。”
　　青柠答了个“是”字，不再说话。
　　场面瞬间有点尴尬，顾家声忙往回圆：“莫总晚上还要跟导演吃饭，晚晴先陪着休息一会儿吧。”
　　莫子华点点头，由着筱晚晴黏靠着向停车场走去，转弯时随意地再瞟一眼片场，已经不见楚乔的踪影。
　　是躲了？还是……
　　莫老板心思飘忽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顾家声安顿好了莫子华，一个人在房间里抽了半天烟，还是忍不住发了个短信。
　　“出来？”
　　“冷。”
　　“带你吃火锅。”
　　“这几家都难吃。”
　　消息一发过来顾家声就笑了。本来就是最怕冷的人，这天气也是她命门之一，有多久没听到她这么亲昵地撒娇？时间太长，都不记得了。
　　他敲出一个“等我”，穿上衣服出门。

　　人果然在房间里窝着，往日只是恹恹的，今天却慵懒得让人心疼。顾家声也不含糊，来的路上直接点了火锅的外卖，特意叮嘱锅里别下料，直接把食材打包过来。进了房间检视了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口味有多刁钻。

　　青柠怕冷，却坚持追求风度，穿了毛衣仔裤抱着胳膊等着吃饭。如果是石楠，恐怕要避避嫌，但她不是。这男人能为她奉上一顿暖暖的火锅，为什么不享用？
　　顾家声一通忙活，成果很快上桌，青柠大快朵颐，心情爆好，逐渐谈笑风生。水汽晕开她眼角眉梢的笑，看得对面人心思激荡，忍不住大了胆子握住她的手：“阿楠，嫁给我。”
　　顾家声其实也没十足把握，这些年他被拒绝了太多次，这手只敢虚虚握着。青柠因此可以很顺利地收回去，对他眨眨眼睛：“还没喝就醉了？”
　　这并不是明确的拒绝信号，顾家声还待开口，外面有人敲门。
　　青柠起身把门打开，是楚乔。

　　莫子华一来，楚乔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回北京躲两天，来跟青柠说一声。
　　映入眼帘的是青柠欲滴的嘴唇和晕红的脸颊，本就有些扎眼，等透过她肩膀看到里面的火锅，和桌边的人，心思瞬间恍惚。
　　青柠不以为意地问：“进来一块儿吃？”
　　这样家常的不遮掩的态度有点刺激到楚乔，他想起自己曾经也精心准备过这样一桌火锅，那天晚上，他的石楠却冷漠地说，她要离开了。
　　他们认识了三年，认真恋爱不到三天，此前此后，她对他都是这么冷冷的，淡淡的，远远的。
　　有了青柠在片场的大方随意，楚乔才明白石楠那份疏远的刻意，但要说真的释然，却还未能够。这一刻，他很羡慕顾家声。
　　楚乔走神的时间太长，已经近乎不得体，青柠猜到他在想谁，皱了眉头：“有事？”
　　楚乔回过魂，咬咬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词措语气符合二人身份：“楠姐，这两天没我的戏，我跟导演请了假，回北京待两天，麻烦您跟晚晴说一声。”
　　青柠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楚乔几乎是仓皇而逃，青柠深吸一口气，换回微笑的面具，重新坐到桌边。
　　顾家声试探地问：“楚乔跟晚晴这是真恋爱呢？”
　　青柠白他一眼：“做戏做全套，小朋友敬业不行吗？”
　　“你提点着他点，别假戏真做，晚晴毕竟是莫老板的人。”
　　青柠的回答倒让他安心：“那是他经纪人的本分，关我什么事。”

　　晚上雨又大了些，莫子华应酬完导演回到房间，有些心烦意乱。他洗了澡，却没有睡意，随手翻开桌上的报纸，正好是筱晚晴和楚乔的绯闻，开始借题发挥：“你们这个剧组也是不靠谱，我来见导演，好歹也得有几个陪客，怎么全是些虾兵蟹将？”
　　晚晴做好保养，软软地伏进他怀里，揽着他的腰：“男主被你惯醉了，女主就在这儿，你还要谁？”
　　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莫子华却懒得照顾她心情，直接挑明：“从我们华灿跑了那小子呢？他不是真的喜欢你，故意不来吧？”
　　筱晚晴“扑哧”笑出来：“您不用吃醋，那小子心思都在楠姐那儿呢！”
　　莫子华愣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可能！”
　　晚晴用大腿磨蹭着男人的身子，语气暧昧：“原来莫总不知道楠姐的手段？全剧组都知道楚乔迷楠姐迷得发疯，在片场那眼神儿就跟黏在我这经纪人身上似的。”
　　莫子华有些不快：“阿楠不是跟家声……”
　　“所以说楠姐道行高呢！何止顾总和楚乔，明面儿上就还有个周妍姐呢！”
　　莫子华其实刚从周妍那儿过来，他不光没看出这个故事，连听都没听说过，以为晚晴在吃醋，摸了摸她的屁股：“又瞎说！”
　　晚晴睁大了眼睛，声音温顺柔婉得能滴出水，话里的内容却很精彩：“这些日子楠姐一直是两边儿跑的，在我身边的时候归楚乔，过几天呢，就去陪周妍姐。她也不瞒着，那两位也不捻酸吃醋，且和平着呢！”
　　她说完，也不容莫子华再思考，手就顺着腰腹向男人下身探去。莫子华顿时顾不得许多，将这妖精一般的女人压到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