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射手A

13、天真是一种运气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石楠的脸上，她静静睁开眼，盯着楚乔随着呼吸均匀颤动的睫毛，默默地梳理思绪。她很难想象，一个小自己八岁的男孩儿会带给她久违的安全感，让她把身心全部交给他，整整一夜。

　　让我试试吧，给我一点时间，她悄悄对青柠说。
　　长久的沉默。
　　在她几乎放弃的时候，听到青柠说，你自己决定，别忘了保护好自己。

　　楚乔醒来，石楠还在身边，他很满意。他分辨不出石楠真睡还是假睡，也无法理解精神与□□的分离，对他这个年龄的男人来说，只要人在怀里，就是爱的全部要义。
　　他再次温柔地亲吻怀中的女人，试图继续昨夜的缠绵，石楠在暖得要把人化开的亲吻中睁开眼睛，慵懒地对他微笑，不动声色地躲开他试图侵入的手：“想吃点什么？”
　　楚乔哪里会那么简单放过她，一边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地持续进攻，一边哑着声音回答：“吃你。”
　　最终石楠还是妥协，厚厚的被子再次遮盖住两具曼妙的身体，缠绵到日上三竿，她才得以从被中逃脱，简单冲洗了一下，胡乱套上睡衣给楚乔准备果腹的粮草。
　　楚乔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从散乱在地下的衣服里翻出手机，给齐泽发信息：“这两天没特别重要的事儿别找我。”
　　那边齐泽也妙，直接回他：“没重要的事儿，Mya已经让把新年之前的行程全清空了。”
　　这么一看双子座两兄弟进展都不错，楚乔的麻烦无意中又解决了一个，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整整两天时间，楚乔和石楠腻在她的公寓里，除了吃饭就是“吃”人，石楠暗暗感慨找个精力充沛的小男友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她已经筋疲力尽应付不来，而无论她找什么借口做什么事情，看书，做饭，洗衣服，收拾家，楚乔都可以把人捞过来，哪怕不真的“办事”，也要上下其手吃足豆腐。
　　半真半假的谈判艰难进行后，两人最终达成一致：乖乖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当然，是大荧幕那种。
　　楚乔抱着怀里的爱人问：“你记得咱俩以前一起看电影吗？你边看边给我上课。”
　　石楠一边笑着躲避他的亲吻一边说：“记得啊，你看我教得多好，现在都夸你天生演技派呢。”
　　楚乔问石楠，记不记得他好几次乘着黑摸她的手。
　　“当时你到底是真没感觉，还是故意装正经啊？”
　　石楠不肯正面回答，然后就被压倒接受“惩罚”。

　　楚乔没有问石楠为什么也这么清闲，在他的概念里，只要和石楠在一起，她自然可以把一切安排妥当，她的工作从来不需要自己考虑。果然在这两天里，他没看到她处理任何跟工作相关的事情。但第三天早饭的时候，石楠说，她要工作了，而且是去外地。
　　石楠收拾行李的时候楚乔一直在捣乱，她也不生气，由着他胡闹，但再怎么胡闹他也不能真的把人扣下。经纪人和艺人毕竟不同，她的工作是被动的。
　　送走石楠，楚乔想了想还是回了趟家，他想把一些常用的东西搬过来。虽然并没有和石楠商量过，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打持久战。
　　一开家门，就被一阵熏人的味道呛倒。
　　齐泽意外地躺在沙发上。
　　如果楚乔够细心的话，他会发现齐泽的脸色是青黄的，眼底有着浓浓的黑晕。但即使看不到这些，楚乔也发现了齐泽的异常：一贯礼貌周全的他看见室友回来，连眼皮都懒得抬，就那么半睁着，一句话都没有问。
　　楚乔现在心情特别好，他吹着口哨踹了齐泽一脚：“浪得没劲儿了？”不等对方回答，他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不知道是否因为太过兴奋，翻了半天，一件东西也没收拾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翻找的过程中，那股怪异的味道一直打扰着楚乔，他越闻越觉得不对劲儿，终于返回沙发旁坐下，拍怕齐泽的腿，嫌弃地问，什么味儿啊！
　　齐泽再次勉强睁开眼，闷闷地说，烟味儿吧。
　　楚乔开始皱眉头：“什么烟这么臭？过两天就是跨年晚会，你别瞎闹，到时候嗓子不给力。”
　　齐泽闭上眼，脸上是诡异的笑。这笑容让楚乔开始心里发毛，他突然明白过来，“腾”地从沙发上蹿起来，指着齐泽：“你抽的……你抽的……”
　　他紧张得不敢把那个词说出来，齐泽却满不在乎地帮他补齐：“飞 ye zi嘛！大惊小怪！”
　　楚乔一听就开始炸毛，使劲把齐泽从沙发上拽起来：“我大惊小怪？这玩意儿是能沾的吗？你他妈这条小命还要不要！”
　　齐泽勉强站直身子，也不费劲儿从他手里挣脱，反而抽出胳膊把他抱进怀里，使劲一扯，两人一起跌回沙发。他还保持了一丝理智，所以试图向楚乔解释：“放心，ye zi不是毒，劲儿不大，不会生理成瘾。Mya那帮朋友玩儿得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分寸，你放心！”
　　楚乔使劲打开他的手，重新站起来：“我他妈怎么放心！你有个屁的分寸！知道什么叫过渡吗？多少玩儿音乐的毁在这上头，你是没听过还是没见过？”
　　齐泽依旧在笑，但笑容中透出一丝无奈，他说，我真的好羡慕你，在这个破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保持着天真，我要不把Mya陪尽兴，咱俩有什么资本玩儿音乐？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砸在楚乔脑袋上，把他从这两天的甜蜜幻境拉回现实。除了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齐泽也没真和他置气，软软地瘫回他进门的样子，转换了话题：“对了，过年后那个剧，女一换了，你认识的，筱晚晴。”
　　双子座兄弟这两年存在感刷得不错，但主打专辑成绩一般，经纪人苏蔚民总结经验教训，觉得音乐圈实在混得没什么前途，手里的原唱足够应付商演就得，还是得在演戏上下功夫。他特意帮他们联系了一部大IP，古装剧，男二男三，虽然不能上星，但在网剧里头属于少有的大制作，导演和男主女主都小有名气，宣传得当的话，应该会在年轻人中间刷够人气。
　　楚乔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替换上阵的这个筱晚晴当初和他同在石楠手下，但彼此没怎么接触过，印象仅止于样貌瘦小白净，笑起来温柔甜美。他偶尔会在娱乐新闻中看到她的报道，但没留意过，而且他自己清楚石楠的工作方法，对于媒体口中的她，半分都不信。
　　他拍拍齐泽的腿让对方空点地方，重新坐下来：“不是都官宣了嘛，怎么现在换人？”
　　齐泽嘴角挂上讥讽的笑：“说你天真你还真来劲儿了，要不要告诉你是因为导演的艺术追求？”
　　楚乔当然没那么天真，他只是想起来齐泽没意识到的一件事儿：筱晚晴现在还是石楠的人。
　　圣诞那天他们还在讨论这剧，当时苏蔚民还交代他们记得在微博上和女主互动一下，为日后相处做铺垫。石楠这两天和自己腻歪成这样，居然密不透风，还真是藏得住事儿。
　　他这么想着，就听到齐泽追了一句：“那边提出跟咱们炒一下绯闻，Mya现在不高兴我沾这个，所以安排给你了。再说，你们有在华灿的交情，炒起来顺理成章。”

　　楚乔想错了，石楠得到消息比他还晚。她本来没工作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下才装模作样地躲出来，准备在酒店待两天再去找周妍候命，结果刚补了一觉，就接到了顾家声的电话。
　　石楠赶到华灿，顾家声一脸为难地告诉她，上头安排她以后主带筱晚晴，周妍转组到另一个经纪人手下，筱马上要接一部网剧的女一，她需要陪艺人到横店住三个月。
　　这一系列的消息里，最糟糕的是顾家声随口说的那句：安排楚乔做筱晚晴的绯闻男友。
　　石楠装作在看合同条款，漫不经心地问一句：“一般都是男一女一吧？跟男二炒不跌份儿？”
　　顾家声其实知道她的重点，克制着自己的不满，答非所问地给了她解释：“莫总没想着楚乔，他要的就是筱晚晴。”
　　石楠诧异地把头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等解释。
　　顾家声叹了口气：“前两天莫总参加一个聚会，我也不知道筱小姐怎么就搭了上去，第二天莫总就吩咐让你专职带她。这剧她估计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在制片人跟咱们一向关系不错，她要价又直接低了两档，所以换得比较顺利。但她嫌男一太老，有点过气，本来是楚乔齐泽二选一的，对面儿自己安排了楚乔。我估计莫总现在还不知道细节呢。”
　　他看着石楠越来越阴沉的面色，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会尽量帮楚乔回避莫总。”
　　石楠沉默了一会儿，问：“周妍呢？”
　　“就在隔壁。”
　　石楠把合同扔回桌上，径直走到旁边的会谈室。周妍果然坐在另一组经纪对面，正朝着门的方向，看她进来，抬起头勉强笑一笑，眼睛里就有水光泛起来。
　　石楠没跟其他人打招呼，绕过桌子，牵起她的手，在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中拉着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