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宿舍夜聊 你想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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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的钟声响起。
上一秒还黏在座位上学习的同学下一秒已经加入鱼贯而出的汹涌人潮。
不是广大莘莘学子不想和书本多加缠绵，实在是初秋燥热，书香再如何也比不得宿舍空调万分之一的魅力。
不错，宿舍有空调。
这大概是截至到现在孟凡对一中的硬件设施唯一的好感。
和关羽卿手拉着手走出教室门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孟凡就回头望了一眼。
梁衡还坐在座位上，俊逸的脸上唯有认真庄重的表情。天气这么热，孟凡都能看到他额头沁出的一层薄薄细汗，而他却恍然不觉。
一中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校。尽管马校长 “做题先做人”的论调非常积极健康，但光有积极健康的学生人格素质是不足以成就一中的辉煌的。
许多人之所以厌恶应试教育就是由于它的评价机制过度单一，当冷冰冰的分数囊括了一切，每一个棱角分明血肉鲜活的少年人就被层层试卷包裹分不出自己真正的面貌。
然而成就应试教育的也是它的单一的评价机制。
素质是什么？素质教育又是什么？什么样的学生是有素质的学生？什么样的教育又可以被称为素质教育？
张三说我钢琴十级塞贝多芬，李四说我百米五秒超博尔特，孟凡还可以说我貌美如花胜范冰冰——这个就算了。
真正成就一中的是，分数。
或者说，曾经的分数。
在孟凡还很小的时候，一中还是S市最好的高中，甚至可以说是y省最好的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时间，孟凡就跑来看了一中闻名遐迩的纪念墙。从1977恢复高考开始，一中出的省状元满满的排了整一墙。它过去的辉煌大家有目共睹，它今日的落寞也刻在人们心上。
最后一个省状元，已经是世纪之交的事了。
私立学校凭借强大的财力，网罗名师高徒，像一中这样的学校，能守住的无非是旧日情怀。
然而透过那个脊梁笔直的少年，不知怎的，她仿佛的，就看见了一中的往昔岁月。
孟凡从小到大都是个很懒的人，用许一昭的话来说，她是一个能躺着把饭吃了就觉不会坐起来的人。
她也一贯推崇认同自己的活法，凭着几分小聪明不好不坏地混到了如今。她欣赏的，从来都是聪明的人。
然而今天，她忽然发现，也许努力本身也是魅力所在。
＊
孟凡和关羽卿慢悠悠地走回宿舍的时候，另外两个舍友已经在挂蚊帐了。
床上贴着舍友们各自的名字，孟凡偷偷瞄了一眼，分别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
——她早上走得早，没来得及见到一众舍友。
她的上铺名唤程素素，名字念出来就平添了几分文思。早上盯着分班表的时候，孟凡就问孟妈妈，“妈，你当初给我造这么个名字到底图个啥？”
“孟凡？”程素素朝她微微一笑，孟凡这才发现她右侧的脸颊生了一个浅浅的酒窝。“我见过你的，初三的历史竞赛，你忘了？”程素素说。
“啊？”孟凡是真的忘了。
她和关羽卿说她脸盲其实把病情往轻里说了:其实她是间歇性智障，一年喝好多盒脑白金的那种。
“历史竞赛啊，我坐你后边，还问你借了支涂卡笔和两块钱搭车费呢。”程素素仍不死心。
“啊。”这下孟凡终于想起来了。初三上学期的寒假，她被胖胖的历史老师临时抓包去参加某个历史竞赛。
后桌的小姑娘忘了带笔，就在她背后折起了纸飞机。
孟凡她爸妈都是政治老师出身，她妈还兼任孟凡她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孟凡可以摸着良心说自己从小沐浴在社会主义光辉里，养成了一身良好的道德品质，怎么也看不下去这个小姑娘竟然如此自暴自弃，当机立断地把手里多出来的两支涂卡笔往她桌子上一放，豪气干云地说:“两支随便用涂AB用一支涂CD用一支！”
——感谢祖国感谢党和人民感谢往她的铅笔盒里一口气放了四支涂卡笔以防万一的孟妈妈给了她这样一个装逼的机会。
想起来之后孟凡有点不好意思地呵呵了两声，“大家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嘛，呵呵。”
然而程素素话锋一转，“不过我当时是故意没带笔的啊啊啊一百多道选择题我涂得手都酸了呢。”
孟凡:“……”
“早上我在分班表前面看见你的时候都没敢确认呢，但是你说话的样子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程素素笑得眉眼弯弯。
孟凡:“……”
相比起程素素，她的对面铺就略微有些不友好了。孟凡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孟凡梗了一下，只当她是困了，也没往心里去。
——像她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喜欢呢？
＊
女生宿舍的保留节目是什么？
宿舍夜聊。
熄灯之后，在一片黑幽幽里，女孩子们叽叽歪歪地聊了起来。
“班主长得真的好好看啊。”这是关羽卿。
“一中的图书馆库藏也不过如此。”这是程素素。
“……我给你们讲个鬼故事吧。”这是孟凡。
“闭嘴！”一众女孩子怒道。
“我们的高中生活会是怎么样的呢？”聊到最后，孟凡也困了，不知道究竟是谁没头没脑地问了这句。
她把自己裹在柔软的棉被里，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句:“All depend on you.”
全凭你自己。
未来的路途，都是由你今日之笔所谱写。
孟凡，你想要度过一个怎样的高中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宿舍夜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