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食堂、晚修 住宿学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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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台上的马校长讲完第十四遍“做题与做人”的辩证关系后终于依依不舍地宣布开学典礼寿终正寝，哦不，圆满完成。
九月的南方，热浪退去后残留的暑气让孟凡在体育馆热出了一身汗，反而是走出体育馆的大门后，迎面西风，让她终于感到了一点点久违的凉爽。
她就沿着学校人工湖畔浸在夕阳的柳树丛一棵一棵地走向食堂。
爸爸妈妈早上早早地帮她收拾打扫完宿舍后就回家了。
今天这顿晚饭，她要自己吃。
这样想着，高中生活第一天生出的兴奋里不由地混进了一丝失落。
她总嫌弃爸爸妈妈管东管西，自以为已经长大独立，甚至不惜和爸妈冷战半月，最终报考了这所远在荒郊僻野的寄宿学校。
然而其实她还是一个孩子。
她还远远没有长大。
“发什么呆呢你？”
马尾忽然被人揪了一下，不用回头，听这欠扁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孟凡两眼放空盯着湖面，一只手就摸着自己的脸开始不要脸：“在想这世界怎么会有我这样又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啊！”
然而许一昭出人意料地没有损回来，而是叹了口气，“孟凡姐姐，一起吃个饭吧。”
这可能是个假的许一昭。
孟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许一昭又叹了一口气，“瞧瞧，这话，不是饿傻了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滚犊子！！！”孟凡抬起脚就要踢他，许一昭却灵敏地躲开了，一边躲还一边对着她扮了个鬼脸。
作为一个女人，尽管时常被嘲笑第二性特征发育不明显，但孟凡还是有着相当准确的第六感。
当她看到餐盘上卖相奇惨的番茄炒蛋和卖相更惨的红烧茄子，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下午看到横幅上的“艰苦奋斗”时，她那莫名的一抖。
果然……很艰苦啊。
许一昭看她在那满脸痛苦地用筷子戳着米饭，不禁奇道：“怎么了？干嘛不吃啊？”
孟凡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许一昭，也很好奇：“你就不觉得……”她吞了吞口水，尽量把声音控制在食堂大妈听不见的范围内，“难吃吗？”
许一昭嗤笑一声，“谁让你都点素的？这世界上还有不加肉能好吃的东西？”
这是什么歪理？孟凡气结，懒得理他。
许一昭看到她不说话，一时精神大振，难得有一次他在两人的舌战中占据上风，连忙乘胜追击，“我说说你，减肥的目标是好的，但减肥的方式明显错误嘛。怎么样，明天早点起来和我一起跑步吧！”
孟凡没有说话，然而她望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大字：智障。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许一昭忽然站定在孟凡面前，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
他比她高了很多，挡在她面前，落日的余晖全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喂，振作点。”
难道她表现出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吗？
孟凡知道虽然许一昭大部分时候嘴贱难忍，但在小部分时候，他的确还是一个挺好的人。
所以她像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知道了，跪安吧。”
*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孟凡，在一中的住宿生活最最最吐槽不尽的是什么。
孟凡掰着手指，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每天都在给外卖打广告的食堂，而是――没有淋浴。
回到宿舍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但宿舍里却没有人――大约是哪个舍友去吃饭却忘了锁门。孟凡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了厕所，把水卡插/进了水机里。
水机屏幕上她的水卡余额呈现出单调递减的态势，水桶里的热水量却始终保持着常数函数y=0的架子。
孟凡有点傻眼，不防有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这水机有点坏了，你要多按几次开关才能出水。”
孟凡闻言回过头，对上了一张嫰生生的娃娃脸。
小姑娘率先跟她打招呼，“你是孟凡吧？我看你铺位上贴的名字认的。要吃苹果吗？”说着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苹果。
“……啊？”孟凡愣了一下，笑道，“谢谢你啦，我要洗澡，你真可爱。”
想了想又问道，“你叫什么呀，不好意思……我脸盲不认人。”
小姑娘仿佛被她的说辞笑到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关羽卿，我叫关羽卿。”
孟凡被她的笑感染了，也跟着笑了出来。
总算，在一中认识了第一个室友呢。
*
洗完澡孟凡和关羽卿结伴到了教室。作为住宿学校的学生，他们每个晚上都要在教室度过两节共三个半小时的晚修。
她们来得比较早，班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同学。
关羽卿选了个靠前的位置就拉着孟凡坐下来开始小声地聊了起来。孟凡看了看四周的同学，发现他们多是在看课外书或和她们一样在聊天，这才放心地和关羽卿聊起了天。
本来她们的话题还是停留在“牛奶选伊利好还是光明好”“你看《盗墓笔记》吗”这样适用于光大初次见面的同学们的level 1话题，但聊着聊着关羽卿就开始跑题：“班主任老师长得很好看呢！”
孟凡点点头，根据她这一整天的观察，一中的女老师颜值普遍都蛮高的，难道是因为住宿生活实在是太过无趣，所以需要美女来装点调节？
又或者书中自有大宝sod蜜，读书好的一般都不会长得太差？
“待会儿晚修老师好像要叫我们上台自我介绍呢。”关羽卿又说道。
孟凡不置可否，“姓名：孟凡；性别：美少女；性格：活泼可爱；性取向：看脸。”
她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胡说八道的样子成功地把关羽卿逗笑了，好一会她才忍笑道，“成，你待会就这么讲，不许改。”
孟凡立刻打哈哈，“啊这个的呢……”
背后的桌子响了一下，孟凡回过头，对上了梁衡清亮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的什么的。
可是她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梁衡在写题――《金考卷·物理必修一》
哦，再见。
然而回过头，就听到关羽卿问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有什么好笑的事吗？”说着就要回头望。孟凡连忙拉住了她，继续开聊。
为什么很开心？
她也不知道。
真的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孟凡还是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只是中规中矩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大家好，我叫孟凡，来自四兄初中部，很高兴认识你们，请多指教。”
说罢，自觉很有淑女风范，关羽卿看到她的样子，又笑了一通。
轮到关羽卿上台了，她却有点紧张，红着脸匆匆说了几句就跑回孟凡身旁坐下，朝孟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孟凡轻轻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鼓励。
“我叫沈宁。”
从第一位上台的同学开始台下不时的窃窃私语之声就不曾断绝。然而，这一刻，这个人，这句话让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下来。
安娜·卡列妮娜的甫一出场，盛大的宴会为之噤声。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自朱。
同样肥大臃肿的校服，沈宁偏偏撑出了一种惊人的明艳。
孟凡摸了摸嘴角――很好，没流口水。
尽管沈宁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但所引发的同学们的热情尤其是男同学们的热情却是空前绝后的。
在这个时候孟凡就觉得国产剧把百分之九十的成本用来请明星拼阵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世情如此，颜值就是正义。
自我介绍是自愿的。
随着打头的人先上，一些腼腆的也陆陆续续地上了。整个班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上台讲了两句。
除了梁衡。
孟凡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试着问他，“同学……你……”
“梁衡。”
这是在跟她自我介绍吗？
“哦，梁衡同学你好。”
然后她就转过了身。
实在是――太尴尬了！
却不防背后被人用笔轻轻地戳了一下。梁衡清亮而低缓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呢？你叫什么？我刚刚顾着写题了……”
她趴在座位，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食堂、晚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