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雨不落地

1、第零章

　　一
　　十年之约已到，他再一次的踏上征程，前往数次到过的长白山，只为带那人回家。
　　这十年间，他过得并不轻松，从到处受骗的天真无邪到人人畏惧的吴小佛爷，这条路染了太多的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那满身的伤痕印证了十年的存在，告知自己，他还活着！
　　平定内乱，稳定盘口，打出名声，扩大势力，于他而言都只是为了解决闷油瓶那该死的责任，都只是为了给闷油瓶一个家，一个可以生活下去的家。这样的执念让他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活了下来，一开始是为了兄弟情，直到约定到来的前一年，他依然这样认为。那时候他完成了所有的事，在空闲下来后也乱想了许多，加上胖子时不时的敲敲边鼓，他才发现自己单身了三十余年，他娘的居然喜欢的是男人，还是一个面部肌肉基本罢工生活能力九级残废的爷爷辈的男人！
　　于是，他凌乱了。不，吴小佛爷怎会如此动摇？最多只是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小的闭关了几天而已。看着胖子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真的很想一拳打上去。
　　也罢，胖子来的正好，这次长白之行，或许还要胖子照顾闷油瓶下山，而他……应该留在青铜门内。
　　他整好行囊，交代了王盟几句，便带着几个手下出发了。让他没想到的是长白山下，小花和黑眼镜已恭候多时，拗不过两人的执着，终究一同上了山。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闷油瓶下了跪，第二次来闷油瓶捏晕了他，第三次来他孤独一身，第四次来依旧形单影只，第五次来……十年不间断，这是第十二次来了，不再孤独，有了陪他走过这十年艰辛的人，哪怕他回不来换了那闷油瓶也值了。
　　然天不遂人愿，当他看到闷油瓶出来的时候，欣喜跃然心上，那双空洞迷茫的双眼预知着这闷油瓶又失忆了，即便如此，让道上闻风丧胆的他还是忍不住高兴的想流泪。当他走上前想要拥抱闷油瓶的时候，那下意识的戒备让他尴尬了一下，他愣了，突然想起了自己内心的情感，脸一红苦笑着打着哈哈，接过了黑金古刀交给了闷油瓶，却不足三分钟，刀又回到了他那里，只是刺过了胸口，带着血。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闷油瓶，漆黑的双瞳满是凌厉的杀气，面无表情的容颜比长白山的风雪还要冰冷，世界仿佛静止了下来，他感觉不到痛，只是听到了血滴落的滴答声，只是觉得掉入了极寒的地方，冷的刺骨。
　　“小哥……为什么？”
　　“恶心。”
　　闷油瓶缓缓地说道，瞬间将刀拔了出来，一口血喷在了刀身上，换来的只是闷油瓶嫌弃的眼神，似乎他弄脏了他的心爱之物。
　　最后的自尊让他屹立不倒，眼睛有些模糊起来，只看到胖子想来扶自己，却被什么拌着了，变成了扑过来推他的动作。身后是悬崖，他认命的倒去，染血的嘴角带着笑，在惨白的面容下，摄人心魄，原本冷眼旁观的小花和黑眼镜也有了动作，一个拿着棍，一个拿着枪，他们同样冰冷的眼神彻底的击碎了他残破的心。
　　落下去的最后一瞬，他想他们会不会看在兄弟的份上，放过站在他这边的胖子？心中苦笑，他终究是与答案无关了……
　　8月17日，他，吴邪，铭记于心永不忘！
　　二
　　时间到了，他从沉睡中醒来，周围一片昏暗，他却知道时间就要到了。至于什么时间，他记不太清了，长期的沉睡让他大脑混沌一片，想不起任何的东西，许久有一个人影在脑中一闪而过，却看不清……巨大的青铜门启动了，这意味着他要继续寻找。
　　寻找什么？不知道，只是脑中残留着印象，比命重要。
　　当他看到眼前栗色头发的男人时，心中一动，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张家极为隐秘的地方，那身旁的一黑一粉也很奇怪，敌视的看着他。来不及思考，那个男人便走了过来，带着笑容。不知目的，他便本能的躲过，却见那个男人定住了，没一会便恢复了笑容，拿来了一把刀。
　　黑金古刀是张家之物，怎会在那个男人手里？上面还配了一个墨玉麒麟的玉佩，看上去相得益彰。他一边接过黑金古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人，突然一股力量冲了过来，他的脑中出现了画面和声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过了很久，刀轻了不少，还在滴着血。
　　看着雪地上鲜红到刺眼的血迹，他突然感到心痛，这是要想起来的代价吗？下意识的找寻那个男人，却只有同样着急的他的同伴，呼喊声让他知道那个男人叫吴邪。
　　这两个字像诅咒，只是听到就很痛，像灵魂被扯出身体一样，他用黑金古刀作支持，才不至于躺在地上，莫名的悲伤涌现，泪滑落晕不开地上的血。
　　8月17日，他，张起灵，丢掉了最重要的却不自知。
　　三
　　他终究还是输了，在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时候，就陷了进去。
　　那时的他穿着粉红的小裙子，和吴邪定下了誓言，那盛开的海棠树下的一吻怕是他最美的记忆了，夕阳的余晖给红着脸的吴邪带上了光环，他便认定了吴邪是自己的王子。
　　然初恋总是悲剧的，当他知道自己和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是同一属性的时候，差点崩溃，好在多年的解家家主的身份禁锢着他，才在残留的理智下接受了血淋淋的事实。
　　人在受到了巨大打击后会下意识的选择自我保护，于他而言，忘记就是最好的方法。本以为那已经成为了不可触碰的往事，但在新月饭店的重逢，打开了记忆的枷锁，他与哑巴张的默契令他烦躁，把他带回了和秀秀争吴邪的场景，烦躁加倍。本想逃避，却在四姑娘山再一次陷了进去……
　　吴邪，依旧是他的救赎。
　　往事一幕幕，吴邪的所有都刻在他的心里，哪怕是吴邪奋不顾身的为了哑巴张逼迫自己的模样，哪怕是吴邪被黑瞎子气的炸毛的情景，心痛却依旧刻着……可他怎么就把自己这么在意的人给丢了呢？
　　他如梦初醒，看着白茫茫的雪地上那突兀的颜色，看着哑巴张手里的黑金古刀染着血，看着迷茫的众人里少了最不能少的人，第一时间拿起棍子红着眼对着哑巴张发起了进攻。
　　8月17日，他，解语花，第一次来不及思考就行动。
　　四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会让哑巴张在意的人是什么样的，没成想，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吴邪，能力不足，十足的菜鸟，还有粽子雷达的衰神体质，外加强烈的好奇心，执着的求知欲，偏生还爱救人，若是没有强大的保护团队，下地分分钟地府来回好几趟。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即便是在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一向冷静的张起灵失去了理智在魔鬼城找吴邪的样子，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忘记了这个教训，不带一丝犹豫的接了吴家二爷的委托，加入了吴邪的保护团队。
　　这暗里保护小三爷的活儿，真真是让他开了眼界，无论大斗小斗，都有狠角色候着，虽然神奇的躲避了要命的机关，却总能不落下自由落体的命运，再怎么失去方向感，总能找到最终的主墓室，还能捞上点油水。
　　他知道吴邪的队伍里总是混杂着小九爷的人，段位挺高，每次的化险为夷少不了他们的功劳，于是心里不舒服的他偷懒了，也偏生那一次没有小九爷的人，只有他。
　　当他转换心情回来的时候，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痛，深切的体会到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吴邪？那么深的伤口肆意的躺在吴邪白嫩的胸口，触目惊心，他第一时间解决了起尸的粽子，小心翼翼的抱着昏迷的人，不敢动他分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碎了……那一刻他知道他在吴邪这里栽了。
　　之后，他消失了一阵，吴邪却千方百计找了他来做师傅，躲不过便爽快的应了下来。这样明着守着，不断的找机会吃着豆腐，不停秀着下限看吴邪炸毛的样子，几乎让他忘了残酷的现实，吴邪爱张起灵。
　　知道十年之约的时候，他嫉妒哑巴张了，但他仍旧选择了陪同，却没能看住吴邪……透过墨镜看到的除了黑金古刀滴落的血迹，还有半成人型的影子，杀气具现。
　　8月17日，他，黑瞎子，第一次失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初来乍到，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