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共盈明》毛昱沣

37、三十七 新晋宫嫔（1）

　　巫山十二峰墨就屏风之上，柏松萧瑟如有声，阳台微茫若含情，锦衾瑶席何寂寂，思楚神女徒盈盈，咫尺身侧如目千里，青山红崖巍峨灿烂，琶苍远视掩荆门，巴水行舟历可见，万壑间水漫石滩，烟光映草色新鲜，溪畔夏花何时盛放，江客听猿始自哪年？
　　靖王宇文建于朝堂提议，后宫久无所出宗庙难以得继，皇嗣生忧则人心动荡社稷不稳，奏请皇帝为皇嗣计应再纳嫔御广施雨露，京兆尹何之迂附议，并向皇帝进献自己的女儿何娇沁、甥女董慎茹。
　　皇帝对伯父宇文建一向礼敬，加之其诛灭袁氏逆党保驾有功，所以颇得圣心倚重，皇帝心内本只在意左宣，不欲再纳新人，但碍于靖王之请只得收入后宫，著封何娇沁为四品丽姬、董慎茹为四品柔姬。
　　何、董二姬于入宫次日先行觐见傅贵妃，之后至德阳殿叩拜虞贵妃。
　　左宣本该往永安宫侍奉，今日却以探查为名陪侍虞贵妃身旁，原是她得知皇帝再纳新人，心底漫生涩楚，本以为如虞敞所言皇帝一心系她，不想才过几日就另觅新欢，左宣明为虞贵妃戒备防范，实则是自己幽含怅意。
　　自生辰那夜皇帝示情，左宣一直未敢以心相对，无非是顾念与萧诩之情、虞贵妃之谊，若自己相从皇帝，岂非令虞贵妃失情无缘后位，左宣对虞贵妃感恩颇深决计不会如此，但她毕竟与皇帝一番温存缠绵自是难忘，午夜梦回总辨不清所幻是萧诩还是皇帝。
　　左宣只得尽可能避开皇帝，迫自己认同皇帝不过是因温饬殿端阳宴一事感愧而有所补偿，并非是钟情于她，况且所谋得成后自己就会入伽蓝寺修行，既是前尘尽抛自然不能眷念此段情缘。
　　何丽姬一身杏红色累珠叠纱飞霞宫装，惊鹄髻饰以鎏金嵌宝蝴蝶银钗并落英缤纷碧玺花钿，丰容靓饰光耀众目，将着水色暗藤长裙的董柔姬比的黯淡无采。
　　何丽姬虽是庶女，但因其父溺爱娇惯，比起平民出身的董柔姬自然显贵恃重，奈何却被皇帝封为四品末位，居于董柔姬之后，以她跋扈张扬之性如何如忍，几日来人前背后处处刁难董柔姬，幸尔董柔姬一再忍让才令她自觉无趣。
　　何丽姬、董柔姬跪伏于地行大礼言道：“嫔妾参见虞贵妃娘娘，娘娘金安祥康。”
　　虞贵妃命起身赐座，何丽姬近前福道：“嫔妾初入宫中，还请娘娘照拂，嫔妾没有什么本事，只是若娘娘吩咐了必定去做。”
　　何丽姬一番话说得直白响亮，虞贵妃被惊得一怔，待细思不由与左宣互视暗笑：竟能如此大言不惭，愚钝狂妄实非可久居后宫之人。
　　何丽姬觉察出虞贵妃笑中讽意，但不敢直言犯上，就欲将羞怒发于旁人，伸臂指向左宣道：“下作婢子，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笑话本嫔！”
　　左宣屈膝恭敬道：“奴婢不敢，请丽姬落座……”
　　何丽姬详观左宣，登时神色倨傲语出不逊：“本嫔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疯婆子！不回你自家府里治病，留在宫中想当娘娘不成？本嫔才有这样的福气，你再敢越过本嫔，定让你死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