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共盈明》毛昱沣

30、三十 初试缱绻（2）

　　突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皇帝顿时惊怔，忆起原是自己吩咐王淮去传太医，心下好不扫兴，但终究顾念左宣病情，只得命人进来。
　　皇帝将左宣严密包裹于锦衾之内，更放下幔帐相隔，才令宋院判近前诊脉，王淮与宋院判见皇帝赤身从床榻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心内皆是讶异，王淮虽早料到皇帝必纳左宣，却不想事出突然如此之快，不免担忧此事必会兴起风波。
　　宋院判仔细诊过禀道：“皇上，左小姐所感风寒颇重，但所幸身子素健暂且并无大碍。”
　　皇帝颌首沉吟，目光犹疑不决显然举棋难定，欲言又止颇为窘然：“此时可否行……”
　　宋院判默等片刻却未闻皇帝继续言下，王淮以拂尘轻触于他，眼风急速朝床榻内一扫，宋院判方才参悟皇帝之意，忙躬身谨慎回道：“并非不可，只是于疾无益恐伤元气。”
　　皇帝命速送汤药过来，挥手示意宋、王两人退下，王淮却躬身近前轻声道：“皇上还是回正殿吧，虞贵妃娘娘若是醒了见不着您，怕是要生气的。”
　　皇帝面现愠色，手指正殿方向：“她不尽心照应，还敢怨朕不成？朕明日就谕旨册封……”
　　王淮忙跪地相求，声声央浼语重心长：“皇上不可啊！您刚晋了三位娘娘的位份，若再纳前朝言官必定指您沉湎女色，况且左小姐是虞贵妃娘娘的人，您这样急着实伤了她的脸面啊，如此前朝后宫皆将不宁……”
　　皇帝出言喝斥，厉音于夜半分外骇人：“什么叫是她的人？天下都是朕的，朕要哪个女子谁人敢管？”
　　王淮叩首频频冷汗渐渗：“皇上，您就看在左小姐病重，若被册封必要迁挪宫苑，她这身子暂且不宜啊。”
　　皇帝凝视左宣，思及王淮此话倒是不假，自己与她时日长久不必争在一时，况且她此时全然不知，待她身子痊愈问过其意方才更妥。
　　太医院将汤药送到，皇帝烦王淮多事生是将他轰出，自己亲自为左宣进药，左宣一向畏苦忌药，此时亦是蹙眉躲闪不肯乖顺服下，皇帝只好含了汤药送入她口中，两人举止亲昵似多年夫妇恩爱缠绵。
　　皇帝本意左宣安睡后回正殿，但因所服汤药有解表促汗之效，她一生热就欲揭开锦衾，皇帝唯恐她受寒只能一直为其掖盖，自己也渐觉夜凉索性上榻与左宣同衾。
　　左宣经皇帝一番折腾本该避之，但她久未与人亲近，又误以为身旁之人是萧诩，就犹如受了家法却还眷倚父母的孩童般不舍仍投怀深拥皇帝。
　　皇帝的情欲原被扰散，但左宣一再温存，他又怎会无动于衷，但虑到宋院判刚才所警，又不得不迫自己静心无思，如此反复起落，心内之煎熬若非身为男子实在无法体会。
　　皇帝端量左宣，见她容貌比幼时画像更为明艳动人，深憾未能及早相识辜负光阴，心中蓦起一念：朕必要与明罗生一女，亲自抚育小公主成长，以偿朕多年遥慕相思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