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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雨晴於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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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天气阴晴不定,忽炎阳高照亮芒灼气铺洒无余,忽阴翳遮蔽沉气郁息令人压抑,待得轻风一驱霾意,虽凉爽舒怀却微感一丝寂清。
崇德殿,皇帝正专注批阅奏疏,虽未有任何声响,他却已感到从偏殿有人行来。
“臣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恩准”萧诩于玉阶下稽首在地道,他是帝师本不应行如此大礼,但如今为得恩旨,莫说是屈礼便是长跪相求也在所不惜。
自从温饬殿端阳一宴,皇帝表面对萧诩一切如常,甚至还留他在自己身边多加厚待,但实则却是对萧诩已生猜忌戒备之心,两人虽朝夕相对却是淡薄形同陌路。
皇帝笑容疏离阒然,如一泓静水不现丝毫波澜,手中狼毫未停仍行朱批:“师父请起,何事?”
萧诩再顿首而拜,语气微颤显然有所顾虑自知难成:“请皇上允准,让臣带一人离宫。”
萧诩所言之人,何止皇帝知晓,就是其身侧的王淮也已了然是谁,王淮暗自喟叹生忧:奉毅侯只知自己对那人牵念记挂,却不知皇上也渐有此心。
皇帝挑目望向萧诩,眸光中的抵触回绝如冷霜骤覆:“师父身子未愈,还是暂留宫中休养为好。”
萧诩之声沉抑悲辛微有哽咽:“皇上,若臣再不带她离开,她就要出家修行……”
皇帝目光一冽,眉间深蹙惊诧动怒,将狼毫猛拍于御案之上:“胡闹!朕绝不会放她走!”
萧诩闻言不由谛视皇帝,见他有失常态,心中惊惶忧惧顿起:长久以来所担心之事,怕是在所难免,皇帝与阿宣皆是内敛刚强之人,两人一致对敌则无敌手,若两人以彼为敌则必两败俱伤,自己十数年来一直尽力避免两人有所交集,但如今怕是功亏一篑。
皇帝并未察觉自己的失态,负气对王淮道:“去传,朕早就想问她,一再行荒谬之事究竟为何!”
王淮躬身却不领命而去,暗中目示萧诩让他设法劝阻,萧诩会意出言哀求道:“皇上!请听臣一言,阿宣心性固执,若强留怕是适得其反,迫她再生极端之举。”
薄暮时分,酝酿已久的夏雨终于降下,起初不过是淅沥如丝之势,临近夜半其势愈狂,终成滂沱暴雨,其间电闪雷鸣疾风迅雳,令人恍然有苍穹将倾之怖。
入夜,皇帝有意驾幸德阳殿,哄得虞贵妃沉然眠去,皇帝悄然起身出殿,暗使王淮严命所有人噤声退避。
此时正是一朝雨后冷风生寒,皇帝独自行至东配殿,见房内已无烛火,心下微有怅然,一时亦不想返回正殿,就沿俪婳亭信步而踱。
皇帝远见一团黑影伏于亭外,心有思疑不由过去细观,待走近见是一女子倒在地上,女子身形高挑体态羸弱,全身皆是雨水显然在外已久,皇帝俯下身发现竟然是左宣。
“明罗!”皇帝脱口唤道,旋即将左宣拥入怀内,皇帝心中有一瞬的□□,他不敢想像怀内女子若就此离去,自己将会有何等的恸切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