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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毒(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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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绵终于在医院一日游之后,满血复活了。
本来,这种小病小灾小意思被那么不小病小灾小意思的对待,对她而言已经是奢侈了,如果不是程哲硬压着,她才不会咬着牙住一天医院。
就这一天,也是她抽筋扒骨才能承受的,毕竟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穷人。
她在悲痛之余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毫无疑问的发现自己是真的穷到家了……交不起住院费肿么办。
无语望天了好久,阮绵绵最终还是痛下决心,决定豁出老脸去借钱。
鉴于她的老脸在凌然那已经摆了底,已经羞于再去祸害了,要不,沈旭师兄?
虽然他们俩只是一起跑了一年的圈,虽然事隔多年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虽然从正常思维上,他们并不是熟人,虽然......
等到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打算消了这份不切实际的心思时,人已经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沈彦的病房前,她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眼一闭,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想,虽然不想再欠程哲钱,但是去跟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人借钱也有些说不过去,还是让吴渺下午来江湖救急吧,也不知道她经过昨天一通败家,还剩多少余粮。
于是她遁了。
遁到一半,电话响了。
程哲的。
她真心不想接,却还是按不住自己的狗爪,按了接听键。
“你现在在哪?”
关你什么事!
“卫生间。”
程哲沉默不说话。
阮绵绵心虚,补充道:“是真的。”
“那要不要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你病房?”
“我在一楼……病房的卫生间……堵上了。”
“哦?堵上了?”
程哲冷笑一声。
阮绵绵身躯一震:“怎么?”
一阵响动后,程哲说:“水流的很畅快。”
这人做什么都要亲自检查的吗?!
“......是吗?”阮绵绵嘴咕噜道,“估计又好了,你等等哈,我这就回来。你说你们医院真是的,明明是三甲,怎么硬件设施间歇式抽风,这样可......”不好不好。
好吧,傲娇的人类已经挂上了电话。
阮绵绵再要遁,沈旭推门走出来将她喊住了。
阮绵绵......什么叫流年不利。
她僵着身子转过来,干笑两声:“师兄,好巧啊。”
沈旭说:“不巧,你在我们病房外面。”
阮绵绵......这人。
沈旭见她僵着脸尴尬在一旁,笑了:“跟你开玩笑的,你从昨天下午出去就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你的脸色好像一直不是很好,而且你哥哥......”好像来了大姨妈。
嗯,他在斟酌着措辞。
“哦,我没什么事情,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昨天他大惊小怪的,非得检查全了才安心。”
“你和你哥哥的感情很好啊。”
阮绵绵不想说太多,只好嗯了一声。
沈旭多精的一人,马上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工作啊?”
“实验一小。”
“哦?管孩子吗?他们是不是很难应付?”
提到那些熊孩子,阮绵绵也不免头大,笑道:“一个两个跟孙猴子似的,我手里也没有可以拿捏他们的紧箍咒......”
“分数不算吗?我小的时候,最怕老师说考不好叫家长了。”
阮绵绵诧异:“师兄也有成绩不好的时候?”
沈旭无奈,两手一摊:“我也该有无理取闹的权利不是?”
阮绵绵笑了:“嗯,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也挺不省心的,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拼死拼活的标榜自己无所不知,不过,现在的孩子更难搞了,他们似乎总能在自己快要被逼到绝处的时候,先将你憋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们长大了一定都是先发制人的好手。”
沈旭也笑:“嗯,深有体会。”
阮绵绵先是一愣,想到沈彦,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确实,如果她家里有那么一个活宝,估计也挺想大义灭亲的。
“我说找不到你,原来跑到这来了。”程哲话一出,刚刚两个嘴巴快要咧到腮帮子的人都不笑了。
论到冷场,程先生必定是个中高手。
程哲走过来先是对沈旭点头示意,然后问阮绵绵:“听说你要出院?我让你出院了?”
阮绵绵喃喃:“可是我已经好了啊。”
程哲还想说什么,意识到沈旭还在,便笑着对他说:“见笑了,这丫头总是很任性,都被宠坏了,不太好管。”
沈旭继续笑:“是吗?”
程哲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拉起阮绵绵才对沈旭说:“失陪了。”
沈旭点头,阮绵绵不好意思的冲沈旭笑笑,等到转弯处,她把自己的手悄悄抽了回来。
开玩笑,宠坏了?谁?我吗?
而此时程哲则冷笑:师兄都是大尾巴狼,没一个好东西。
周一的时候,阮绵绵无精打采的来到教室,毫不意外的发现,袁小胖又迟到了,她又要灰溜溜的去校门口领他,再陪他灰溜溜的回来……这个小东西一定是上天派来整治她的,她想。
还有程哲,明明她已经很坚持的表示自己不愿意做他孩子的家教,他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还是现在的中国话已经博大精深到有N种理解方式了?
还有,她的住院费......她又欠了他。
也不知道是哪个牛B哄哄的人说过,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到了她这里,因为这个穷的不能再穷的穷鬼身份,钱就是问题,是最大的问题啊。
吴渺见她一副内分泌失调的样子,惊喜的问:“我们白白嫩嫩水水灵灵的阮姑娘今天怎么脸色蜡黄啊,明天是不是要长痘痘了,欧耶!”
阮绵绵……
这女子之所以如此神经质,还需短话长说。
吴渺虽然足够漂亮,却也老天爷开眼的长了足够多的痘痘。尤其在她疯狂迷恋小说后,由于长时间对着电脑,这些痘痘越发疯狂肆虐了。吴渺在面对这种自认为非人的待遇时表现的痛心疾首,而更令她痛心疾首的是,平时也是死宅体质的阮绵绵,皮肤竟然又嫩又白。
吴渺很理所当然的玻璃心了,暗戳戳的祈祷阮绵绵能够同她有相同的遭遇。
在长达近一年的诅咒下,各路神明可算是开了眼,让阮绵绵着了道。
啦啦啦,吴渺眉飞色舞,生活怎么可以这么美好,得偿所愿的感觉怎么可以这么爽!
阮绵绵……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聊!
周五下午,阮绵绵再次接到了程哲的电话。
阮绵绵:“……你好。”
程哲:“嗯。”
阮绵绵:“……”
程哲:“没话跟我说?”
阮绵绵:“……”
程哲:“那好,我有话跟你说。”
阮绵绵有些无力:“……你说吧。”
程哲:“你好像不太想听?”
阮绵绵:“如果我说是,你就不说了吗?”
程哲:“不,我会让你想听的。”至于手段……
阮绵绵打了个寒颤:“你还是说了吧。”
程哲笑:“我现在又不想说了,下班后我会当面跟你说。”
阮绵绵如遭雷击,惊恐道:“你还是现在说吧,我想听,非常想。”
程哲挑眉,哦了一声:“这么迫切?”
阮绵绵……哭丧着脸:“嗯。”
程哲:“还是不想说怎么办?”
阮绵绵……
程哲:“你求我吧。”
阮绵绵……
几分钟后,阮绵绵终于架不住:“求你说吧。”
程哲嗯了一声:“我要说的是,今天你下班我会去接你,当面跟你谈一些事情。”
阮绵绵……当即关了电话,把某人拉进了黑名单。
几分钟后,不争气的某人又让黑名单中的另一个某人重见天日了。
这个前后都想把自己的手剁了的某人觉得自己真的是中毒已深,无可救药了。
这天下午四点多钟,阮绵绵早退了,第一次。
她要逃跑,她不能见程哲,绝不能!
她一边哀悼自己为此可能被扣掉的全勤,一边鄙视这样脓包的自己。
然后,在她猫着身子爬出校门的那一刹,她彻底崩溃了。
在那不远不尽马路对面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笑靥如花,却比扬落的槐花还要俏丽三分,冰清玉洁上七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