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追要不要》东鸽

6、中毒（1）

　　阮绵绵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医院的。
　　没有传说中的帅哥陪床，没有含情脉脉，没有泪语凝噎，连只公蚊子的哼哼声都没有。
　　那一瞬间，阮绵绵竟然自暴自弃的想，来只母的也行啊。
　　于是，为了让自己感受一下人文关怀，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最低要求，她打了吴渺的电话。
　　吴渺气喘吁吁的，那声音，怎么听着都有些......邪恶。
　　“渺渺。”
　　“有屁......快放，老娘正在运动呢！”
　　阮绵绵......果然。
　　“什么运动啊？”她问的很小声。
　　“床上运动。”
　　阮绵绵......赶紧挂了电话。
　　正在床上做仰卧起的吴渺对着忙音的电话说了一声神经病。
　　阮绵绵躺在床上死心的想，是不是她也应该找个男人了。
　　然后，一个男人，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个偏向男生的声音在一帘之隔的另一床铺响起了：“哥，这个真的不怪我的，我哪知道他们是小混混。”
　　“那你知不知道晚上出去不安全？”这是一个严肃男人的声音。
　　男生嘀咕：“我都二十三了。”
　　“你也知道自己二十三了？你还去网吧？还跟一群没满十六岁的未成年打架？”
　　阮绵绵......这孩子，够任性的啊。
　　男生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对门的女生洗澡不关门，我一推开卫生间的门，吓死了，差点叫了出来……都这样了，我哪敢继续在那间房子里待。”
　　哥哥......
　　阮绵绵......该叫的是那个姑娘吧，还有孩子，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得了便宜的男生继续抱怨：“那姑娘也真是的，明明可以反锁的，她偏偏只用一个小板凳挡着门，我哪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啊......”巴拉巴拉一通。
　　那个哥哥还真有耐心，直到将弟弟完全不占理的委屈听完才发言：“我早就说过让你搬进买的房子里，你说要体验生活，体验生活为什么要找个女孩子合租，你不知道男女有别？你不知道瓜田李下？你都二十三了，不是十三，这些难道你不应该事先考虑好？简直是胡闹！”
　　那男孩被数落一顿，也消停了，只是嘴巴上有些不服气：“我当时只是觉得女孩子会爱干净一些，你不知道我们大学那些畜生们，比牲口还臭，袜子的味道都赶上香飘万里的臭豆腐了......”
　　阮绵绵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臭豆腐了。
　　兄弟二人又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弟弟突然说：“哎，哥，咱们隔壁是不是还有人啊，为什么拉上帘子。”
　　哥哥显然这才注意到，他低声说：“想必是家人故意拉上的，你也小点儿声，别打扰人家休息。”
　　阮绵绵觉得，现在不是她装深沉的时候了，她扯开帘子想对住在隔壁的病友表示友好：“没关系的......”
　　话说到一半，就被卡住了。
　　好吧，她遇到了一个熟人。
　　大熟人。
　　原来这个倒霉弟弟的哥哥就是沈旭，那个曾经被凌渺说因为瞎了眼才看上她的有名师兄。
　　熟人相见，分外......尴尬。
　　沈旭诧异的看着惊呆状态中的阮绵绵，笑了：“怎么，小师妹看见我是这样的表情，我很可怕吗？”
　　这么......风清朗月，光彩无限的一个人，可怕吗？
　　当然不。
　　师兄你真的是折杀是师妹了，我可担不了这样辱没您老的罪名，凌渺会杀了我的。
　　阮绵绵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师兄说笑了。”
　　沈旭笑：“既然知道我在说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阮绵绵......
　　沈旭弟弟瞪着一双牛眼，视线在沈旭和阮绵绵之间来回扫视，然后拽了拽亲哥的衣袖：求解释，求八卦。
　　沈旭似乎很开心，对着阮绵绵说：“好了，不逗你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沈彦。”
　　逗我？确定不是耍我？
　　好像是一个意思？
　　深觉被耍的阮绵绵还是很友好的表示了自己对病友的欢迎：“小......（弟弟）朋友，你好。”
　　阮绵绵因为临时改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彦......
　　不满道：“你有我大吗？”
　　还真有。
　　阮绵绵指了指沈旭：“你哥哥是大我两届的师兄，我应该比你大两到三岁。”
　　沈彦仔细钻研了一下阮绵绵的脸，下结论：“靠，为什么我不是娃娃脸！”
　　阮绵绵......
　　沈旭一巴掌拍到口不择言的弟弟的伤口上：“不知道怎么说人话是不是？”
　　沈彦自知理亏，呲牙咧嘴的吸着气缓着疼，却没敢叫出声。
　　最后，还在哥哥的低气压下道了歉。
　　其实，可能是长时间跟孩子打交道，阮绵绵还挺喜欢沈彦的孩子气的，笑笑说没关系。
　　沈旭也笑了。
　　一片和乐中，程哲出现了。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喜上眉梢的阮绵绵顿时敛了眉。
　　程哲走过来问她：“头还疼吗？”
　　“不疼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吗？”程哲的口气不是很友好。
　　“晕倒？”沈旭现在终于从见到故人的喜悦中回过神，意识到这是病房，他们在这里遇到并非什么好事。
　　程哲和阮绵绵齐齐转向沈旭。
　　然后，为了免遭程哲的继续训斥，她故意转移话题，向程哲为介绍：“这是我大学时期的师兄沈旭，师兄，这位是我......邻居家的哥哥程哲。”
　　程哲皱着眉瞄了阮绵绵一眼，满意的看见对方一哆嗦，才对沈旭说：“你好，师兄也是老师？”
　　沈旭摇头：“我不是，我学的是计算机。”
　　程哲：“哦，这样啊。”
　　哪样啊？阮绵绵深觉，程大医生的眼神......别有深意。
　　难道他知道什么？不可能啊。
　　阮绵绵直了直身板，就算知道什么又怎么样，他都已经结婚了......
　　想到这，眼睛就有些泛酸了。
　　沈旭从程哲进来就一直留意着阮绵绵脸上的变化，看到她脸色突然变得不好时，关切的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绵绵摇头，是哪哪都不舒服。
　　程哲扫了两人一眼，稳步走到阮绵绵的病床前把人抱了起来。
　　沈彦！！！
　　沈旭眼神有些复杂。
　　阮绵绵直接懵比了，手脚都进入程序式僵化状态，完全不知道往哪摆。
　　“那个，我们去哪啊？”
　　“验血验尿。”
　　“啊？”阮绵绵的脸刹那间红的像关二爷了。
　　“为什么啊？”
　　“检查有没有食物中毒。”
　　“完全没有！”阮绵绵说的很肯定。
　　最近她的嘴巴除了馒头咸菜可没机会染指别的，用吴渺美女的话来说，都快淡出鸟来了……昨天跟吴渺一起吃的虽然多，但都是平时家常的小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可能食物中毒？
　　“你这么肯定？”程哲低下头问她，呼出的气息打到阮绵绵的脸上，惹得她的心跳狂飙，震得发疼。
　　程哲显然也听见了，突然说：“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给你做另一项检查了。”
　　阮绵绵如梦似幻的问：“什么？”
　　程哲低头看了看她的巨/乳，哦不，左心房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阮绵绵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痛苦的，喜悦的，羞耻的，五味杂陈。
　　程哲把阮绵绵领到了另一间病房。
　　阮绵绵不明所以，看他。
　　“不是要抽血验......”她把那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程哲理所当然的说：“我忘记，这些检查已经给你做过了。”
　　阮绵绵.....这都能忘？
　　“那为什么我要在这间病房？”
　　“这间空着。”
　　“可是刚刚那间明明也有......”床铺。
　　程哲看她的眼神有些凌厉：“医生让你住哪就住哪，有意见？”
　　阮绵绵赶紧摇头，不敢。
　　只是，医生都那么任性吗？
　　程哲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上吐下泻吗？”
　　阮绵绵想，我又不是医生，却还是真心讨教：“不知道，你知道？”
　　这显然是句废话。
　　程哲问她：“你的药是从哪买的？”
　　“药店。”
　　“哪个药店？”
　　“小区门口的。”
　　“你知不知道药已经过期了？”
　　“啊？”
　　“你买药的时候都不看生产日期的吗？”
　　阮绵绵：“......”她当时头昏脑胀的，哪会留意那么多。
　　“所以，我生病时跟那个有关吗？”
　　“无关。”
　　“啊？”怎么可能无关？
　　“你一开始是感冒，然后开始发烧，吃药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这个过程肯定不短，依我看，应该是早上就有了征兆。”说到这，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钟，也就是说，你有近十个小时的时间来医院看病，但是，你愣是撑到了下午三点还没有动静，我刚刚一直在想，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是想用生命在做实验，还是想挑战人类极限看看自己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能活多久？”
　　阮绵绵......又不是绝症，有那么严重吗？
　　程哲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沉着声问：“怎么，不服气？”
　　阮绵绵一震，连声陪笑：“不敢不敢......”
　　“谁跟你嬉皮笑脸的？！”
　　阮绵绵不笑了，低眉顺眼做小媳妇样。
　　程哲揉揉眉心，到现在他都感觉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刚巧打电话过去，如果不是她刚巧接通了电话才晕倒，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多严重的事。